这玩意儿……太逆天了吧!
李空青察觉到木雁眼底的惊慌,心里也知晓这种情况若是被旁人知晓会带来什么后果。他轻声安抚着:“阿雁,此事绝不可泄露出去!”
木雁点头如捣蒜,嘴里还碎碎念着:“怎么会这样?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空青问道:“阿雁,能否将你行为事无巨细地告诉我,或许能从中找到让你变成这样的关键。”
木雁抬眸盯着李空青黝黑的双眸,心知他是想知道生魂丹具体的毁灭方法。
她思绪飞转,很快想到应对办法,低声道:“我记得,我们到了这里后,我就按书上的办法,将她的精血滴入生魂丹中。然后生魂丹猛地爆发一阵白光,刺得我无法睁眼,再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李空青目光移向靠着炉内壁昏睡的瘦弱少年,蹙眉正要问,却不想木雁率先诧异开口:“呀!她!风穗的女儿长大了吗?这是她长大后的样子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空青上前探查风穗女儿的鼻息,察觉其平稳有力的呼吸,又伸手探了探她身体的情况,惊讶地发现她的魂魄竟然补全了。
李空青怀疑的目光快速投向木雁,道:“她的魂魄全了。”
“什么?”木雁瞪大眼睛盯着风穗女儿,惊愕地道:“她不是魂魄不全吗?”
李空青眯着眼睛,紧盯着木雁,不肯放过她任何的表情变化,道:“阿雁,你当真什么都不知?”
“不知道啊。”木雁顺着话回答,又装作后知后觉的模样,脸色难看起来,问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李空青没有回答,但带着疑惑的眼眸表达了他仍旧怀疑的心。
木雁垂下眼眸,肩膀松懈下来,破罐子破摔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仙师大师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说罢,她起身朝风穗的女儿走去,伸手掏出她怀中风穗放置的传信符,捏爆。
很快,风穗便赶到炼丹炉,毫不犹豫地跳下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女儿的身上,看见她纤细的身体,红润的脸庞,上前迅速探查一番,察觉女儿的残魂已经补全,忍不住红了眼眶,对着木雁就是一顿跪拜大礼。
木雁眼疾手快地抓住风穗的胳膊,阻止她继续行大礼,低声道:“风穗姑娘,你用不着谢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可能是上天垂怜吧。”
风穗泣不成声,扑在女儿身上哭泣不断,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滑落脸庞。
等她的情绪平稳一点后,木雁道:“风穗姑娘,能否将我也捎带着离开这炼丹炉呢?”
风穗闻言一愣,不解的眼神在李空青身上扫过,最后迎着木雁迫切的目光,点点头。
她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拧着木雁后领,“嗖”一下飞出炼药炉。
离开前,木雁留下一句话给李空青:“仙师大人若是不信,自行在此处查探便是。”
木雁跟着风穗一起离开药炉,回到别院。
……
风穗特意请来温砚辞为女儿诊断情况,想知道她多久能醒过来。
温砚辞诊脉查探一番,言明要施针刺激神经,将风穗也赶出了房间。
木雁坐在屋外的台阶,手里拿着藏书阁老者给的檀香紫檀盒子研究着,思绪却飞出老远,想着李空青的态度,莫名为他的不信任感到失落起来。
“木姑娘在想什么?”
风穗带着愉悦的声音突兀出现在木雁耳畔,惊动她神游的思绪快速回笼。
她收敛情绪,一边回着:“没什么。”一边准备将木盒收回四方盒。
可木雁的动作还没启动,风穗就略微诧异地道:“咦~你这盒子是从何处得来的啊?”
木雁挑眉,问道:“你认识这个木盒子?”
风穗想着想着,摇摇头。
就在木雁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风穗却用手撑着下颌,道:“我觉得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
风穗从前当过一段时间的下九流,对四州的消息颇为灵通,这种上好木材的产地和能用得起的人家屈指可数。
但更有辨识度的是木盒的雕刻工艺,她好像见过。
风穗想了很久,终于一拍脑门,眼睛亮堂堂地道:“我记得东州曾经有位花魁是远近闻名的雕刻大师,一手雕刻技艺得天下人在追捧。且出自她手的作品中,必然有一株隐藏在图案里的兰花。”
说着,风穗在木盒四面的图案上寻找一番,手指向左前方的一块圆形图案,道:“呐,你换个角度看看,是不是很像一株兰花盘桓于此?”
木雁按照风穗说的,举着木盒不断变换方向,果然看见了一株小巧精致的兰花。
她收了木盒正要追问,风穗却站起来伸着懒腰道:“木姑娘,我只知晓这些,别的可就不知道了。不过那位花魁好像早就销声匿迹了,你要找她怕是艰难。”
木雁闻言,勾唇一笑,道:“谢了。”话音一落,她将木盒放入四方盒中,站起来欲离开别院。
她刚站起来,却见李空青悄然出现在院子门口,正遥遥望着她,眸光晦暗不明,似有话要讲。
第49章
◎请你留在这里吧。◎
生魂丹一事处理完毕,南州剩下的百废待兴一事便只有交由温氏如今的家主,温砚辞来处理。
离别之际,李空青四人向温砚辞告别,木雁则去了风穗的住处。
木雁到底是留了一份仁心,给了风穗母女往后生活的方向,然后拒绝了风穗的跪拜大礼和不间断地道谢,匆匆离开,前往神农城门等待李空青等人。
日头正好,微风不躁。
山间吹来的风带着草木特有的味道,至于那药炉之后神秘的禁地,好像被人统一遗忘,无人再提。
在胡思乱想之际,李空青带着耿无尘三人走了出来。
遥遥望着等待的木雁,李空青低头对耿无尘三人说了什么,三人便加速,去往前方的一个岔路口等着。
李空青走到木雁身边停下,低声喊了一句:“阿雁。”
木雁回头,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眼神扫过李空青背后的无情剑,轻笑道:“仙师大人接下来是打算随着耿仙师一同去西州吗?”
李空青点点头,道:“你……”
他话音刚出口,就被木雁打断了:“仙师大人,就此别过吧。”
李空青闻言,惊愕地抬眸,沉声问道:“为何?”
木雁勾了勾发丝,将垂落胸前的发丝拨弄至耳后,迎着轻柔的微风,轻嘲地道:“仙师大人对我有诸多不信任,在温宅就频繁怀疑我,我觉得也没什么同路的必要了。况且,你和我道不同,也不必相伴同行。”
李空青蹙眉道:“我只是……”他扫了眼木雁冰冷的眉眼,终是将诸多话压下,化作无声的叹息,道:“阿雁,你体内经脉变化非同寻常,此时离开只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木雁冷声道:“难道仙师大人仍然怀疑我,意图将我留在身边慢慢审查吗?”
李空青反驳道:“我并无此意。”
“呵。”木雁偏过头,不再看李空青的俊朗脸庞。
李空青抿了抿唇,将心底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阿雁,经脉纯净与否由天定,你本是浑浊经脉却突然变得纯净,由此进入修炼一道对你而言本是好事。可这般从未听闻且骇人听闻的变化,势必要弄清缘由,排除潜在危险,才能让你往后修炼平安啊。”
木雁听着李空青长段的话一愣,心中那股被她压制的莫名情绪再次翻涌起来,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李空青竟然在担心她……吗?
木雁垂眸,掩去眼底难以自控的情绪,声音维持着冷漠也平静的态度,淡淡地道:“人世间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呢?也许今天之前,决定能否修炼的经脉纯净与浑浊由上天给予;但今日自我之后,或许经脉的纯净与浑浊便能人为干预。你此刻认为这个变化是骇人听闻的,可千万年前,第一个踏入修炼之途的人,或是第一个发现只有纯净灵脉才能感知灵力,进行修炼的人,在发现的当时,难道不是从未听闻吗?”
她缓缓抬起头,盯着李空青的目光遥远而熠熠生辉,道:“李仙师,一切变化有常,今日事新往后旧,不过是经脉变得纯净而已,也不是什么威胁天下太平的大事。横竖后果都自有我一力承担,你无须担忧。”
李空青沉默,再一次挽留道:“阿雁,散修辛苦又危险,你若随我同行,我可以做你修道的引路人。”
木雁莞尔一笑,问道:“你要教我无情道修炼法门吗?”
“……”李空青没想到这一点,片刻无语后,道:“耿兄、严兄乃至沈兄,都可以教你入门修炼……”
木雁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远处三人,道:“我有个问题很好奇,东州李氏所修无情道,当真是要舍弃七情六欲吗?”
李空青神情一滞,对木雁的问题感到惊讶,好像从未有人询问过他,无情道究竟是什么?也未曾有人告知,无情道要做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