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辞起身,冲木雁抱拳行礼,真心感谢道:“木姑娘谢谢你。”说着他掏出一枚金针,金针尾端刻有温氏蛇缠草木纹,尾端刻着小小的砚辞二字,是专属于温砚辞的金针。
他将金针递给木雁,道:“木姑娘,日后你有任何需要,凭此金针可换我一个承诺,只要不做伤害温氏,伤天害理的事情,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全力为你做到。”
木雁挑眉,收下金针在指腹间摩挲着,问道:“温家主,以这枚金针换取一次进入温氏藏书阁的机会,可行?”
温砚辞闻言蹙眉,道:“藏书阁乃我温氏重要之地,向来不对外人开放……”
“所以,我以金针所求啊。”木雁打断温砚辞的话,将金针递上前,眼底充满自信。
温砚辞为难地看了看木雁,少女眼中明亮的光芒照亮了他此刻蒙着灰雾的世界,他伸出手,本是要去接住金针,却在最后关头推了回去。
他眼眸坚定,下了决心,道:“医术古籍本是治病救人的重要资料,温氏不该占为己有,应当欢迎天下医道修者,共同传承此脉。木姑娘,便做温氏藏书阁欢迎的第一个非温氏者吧。”
木雁怔怔的,没想到温砚辞刚继任家主就能做出这样的改变,愣愣地问道:“那你们温氏以后如何立足呢?”
温砚辞想到未来,神采奕奕,道:“温氏以医道入世立足几百年,哪怕站在玄门四大世家之列,依然置于末尾,需仰人鼻息。南州遍地危险,人丁稀少,若非南州地势保护,只怕温氏也不能执掌南州。”
“如今温氏不想永远依靠旁人,不想南州的存亡系在强者的怜悯之下,只能自己站起来。医道既然无法令我温氏成为强者,那我便带领族人,寻找真正能让我们立足的方法,让南州温氏成为名正言顺的世家大族,让南州百姓不必因畏惧而排斥外乡人。”
木雁赞赏地看着温砚辞,将金针丢入四方盒中,道:“温家主,期待来日,南州焕然一新。”
温砚辞明朗一笑,道:“木姑娘,我带你去藏书阁吧。”
“不必。”木雁解释道:“我想自己找我需要的东西。”她想要一个李空青四人绝对不会踏足的地方,尝试唤醒小黑。
温砚辞也不强求,转身回屋写了一张信条交给木雁,道:“将我的字迹拿给藏书阁外的长老看看,他就会放你进去了。”
木雁收起字条,抱拳告辞,朝外面走去,走到半途,突然转身看向温砚辞,问道:“温家主,我能去你父亲的房间看看吗?”
温砚辞疑惑道:“木姑娘为何要去我父亲房间,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木雁淡淡一笑,道:“去找温应劫的东西,他死前交代要将那东西交给他的妻女。”
温砚辞脸色渐渐变得沉重,抿唇道:“你去吧,出门向左,走到尽头,最大的那座院子就是我父亲的院子。”
“多谢。”
……
顺着温砚辞指的路,木雁来到一处凌乱的宅院,四处无人行走,院内树枝乱铺,石桌石椅碎裂翻倒。
看样子,温应劫应当是直奔这里而来,在这里动手了,将此处弄成这样,温氏族人到现在也没有来收拾过。
甚好!想来黑袍男人给前任温家主的丹方还在。
木雁循着记忆来到前任温家主的房间,推开门,屋内陈设一如记忆碎片中所见,没有变化。
她走到当初黑袍男人所在的位置,盯着脚下的木板,那是黑袍男人丢下灵体的地方。
一个拥有诡盘碎片和她灵体的人……还不确定是人,还是鬼修,亦或是妖修?总之,黑袍男人身上的秘密一定跟她有关,也一定跟万鬼窟有关。
万鬼窟是由诡盘开辟出来的空间,有她严格设下的结界严格控制进出,虽然限制了鬼修的部分自由,但也阻拦了玄门众人随意进去屠杀。
木雁一直没有想过,她变成这样之后,万鬼窟的结界还在吗?诡盘碎裂几块后,万鬼窟的空间还稳定吗?
看样子,得回去一趟,让万鬼窟四大尊者去查一查黑袍男人的秘密。
木雁收回思绪,开始在屋内翻找。
黑袍男人给的生魂丹丹方必须在李空青看到之前毁掉,不能让他发现丹方上还有她灵体的存在。
这一找,找了一个时辰都没找到半点痕迹。
木雁站在前任温家主当时所在的位置,蹙眉思索:到底在哪呢?难道被温家主给毁掉了吗?
木雁不太相信,前任温家主心机深沉,做事向来周全,面对黑袍男人突然上门的交易,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证据,防止东窗事发。
丹方一定留下来了!
木雁仔仔细细扫视屋内每一处,连藏在木柜后方的角落都没放过,在房间内踱步。
窗外阳光缓缓洒落地面,将木地板上的灰尘都照了出来。
木雁眼睛一眯,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走回灵体曾躺过的位置,蹲下身子趴在地上盯着,中间两块木板上有很深的磨损痕迹,看上去像有人经常拿起这两块木板。
这么明显吗?
木雁怀揣着好奇伸手在木板上敲了两下,底部传来空荡的回声,是空的!
她立刻伸手准备撬开木板,可手指刚刚接触木头,一排排银针飞射而出,直奔她面庞。
木雁身体向后一仰,银针贴着她的面部飞入头顶房梁,紧接着第二轮银针攻击袭来,路径多变,不再是单一动作能避开的。
她被逼退至屋内中央,这才发现,整个房间都被人提前布下了阵法,一旦有人触碰木板,就会惊动阵眼装置,启动阵法。
“我说怎么那么明显呢,原来是有后手。”木雁呢喃着,一边用未出鞘的无情剑格挡不断射出的银针,一边仔细观察,寻找破阵之法。
屋内墙壁上的装饰大多残破,多数掉落地面,唯有一把某种兽骨所制的弓箭稳稳挂在墙壁,正对着床榻的位置。
阵法防御期间,弓箭上似有流光闪过,快如闪电,却仍旧被木雁捕捉。
木雁持剑挡开一波银针攻击,询问道:“剑剑,你能毁掉那边的兽骨弓箭吗?”
无情剑抖动两下,猛然出鞘,剑身闪烁着寒光直奔兽骨弓箭而去,剑刃锋利快速,将兽骨弓箭削成几段。
强大的攻击力将正面墙推倒,断裂的兽骨弓箭中藏着一张卷起来的宣纸和一束青色的剑穗。
做完这一切,无情剑飞速回到木雁手中的剑鞘,抖了抖,仿佛在讨要夸赞。
木雁温柔地摸了摸剑柄,笑着夸赞道:“剑剑,你真棒!”而后上前,捡起宣纸和剑穗。
她展开宣纸一看,正是在回溯塔中看见的丹方,上方还有黑袍男人收笔时留下的墨点。
木雁没有任何犹豫,从四方盒中取出火折子点燃宣纸,盯着火焰一点一点变大吞噬宣纸,让宣纸逐渐化为灰烬。
就在宣纸燃烧至最后一点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木雁耳畔响起,沉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第45章
◎我并无此意。◎
木雁回头,见李空青冷静的眼眸盯着她手上燃烧至最后一点的宣纸,平顺的眉头轻微蹙着。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平静地看着宣纸彻底燃尽,变成手指一捻就成的灰烬,淡淡地道:“生魂丹的原丹方,我烧了。”
李空青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快步走到木雁身边,目光落在宣纸灰烬上,质问道:“上面写了什么,为何不等我们看过再销毁?”
“你们?”木雁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眼神越过李空青向他身后看去,并未瞧见什么人,又接了一句话:“仙师大人不是说,此丹方需要毁掉吗?”
“怎么如此我烧掉了,你却不是很高兴呢?”木雁收回视线,落在李空青身上,戏谑地道:“难不成……仙师大人是怀疑我默写的丹方,不是真正的丹方?”
李空青平静地道:“我并无此意。”
“是吗?”木雁莞尔,眼底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寒意,道:“那仙师大人此举,又是为何呢?”
李空青凝眉,扫了一眼宣纸燃尽的灰烬,想说什么却又止于唇边,末了叹一句:“便如此吧。”说着,他将目光落在木雁手中挂着的剑穗上,目光一凌,沉声问道:“这剑穗,你从何而来?”
木雁闻言,举起剑穗端详,递到李空青面前,语气疑问确实笃定地道:“你认识这枚剑穗吗?”
李空青接过剑穗,仔仔细细观察剑穗,在剑穗的末端发现一处金线绣成的剑柄图案,小小的只有指腹的三分之一大小,认真辨认还能模模糊糊地认出剑柄上独属于剑主的标识。
他沉下脸,眸光深沉,抿着唇一言不发。
木雁将李空青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很确信他认出了剑穗,于是再次问道:“是你们李家族人的剑穗吗?”
李空青骤然抬眸,望着木雁,踌躇良久后才艰难地点了一下头,低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