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找到亦染，两句话后，俱是神色一震，比木雁还匆忙地离开。
……
木雁来到高塔，来不及跟高塔打招呼，直接闯了进去。
高塔感受到木雁的气息，再度沸腾起来，内部力量躁动不安，想要冲进木雁的体内。
木雁在一层扫视一圈，一边寻找亦染弟弟亦枫的踪迹，一边安抚高塔：“小塔乖，帮我找一找亦染送进来的人。”
高塔内凝聚出一小团雾气，钻入木雁随身携带的新月之中，沉睡许久的小黑骤然被这股力量惊醒，尖叫着：“臭女人，你干什么！”
木雁没空理会小黑，跟着被雾气控制的新月朝高塔内部走去，很快便找到了亦枫所在。
她几步靠近，蹲下身子，去探亦枫的气息，感受到指腹传来的微弱气息，才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
木雁先是检查亦枫的伤势，这一查，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新月脱离了雾气的控制，小黑便重新掌控着它。它飞到木雁身侧，叽叽喳喳地吐槽着。
木雁侧头，盯着新月，那眼神里的寒光让小黑也是一愣，下意识感到一丝害怕。
还不等小黑反应过来，新月已被木雁踩在脚下。
木雁冷冷地道：“告诉我，你们的计划。”
“啥计划？”小黑装傻充愣。
木雁冷哼着，脚下力道重了几分，踩得新月发出“咔”的一声，仿佛即将断裂一般，吓得小黑直叫嚣。
她道：“别让我再问第三遍，告诉我你们的计划！”
小黑尖叫着让木雁脚下留情，听见木雁第二次问起计划，心中纠结三秒，就决定全盘告知了：“我说臭女人，你们两口子不愧是两口子，脾气都这么差，手段都这么粗暴！”
木雁黑着脸，纠正道：“我跟他不是道侣，再胡说我撕烂了你。”
“……”小黑咬牙切齿：“你牛，你了不起！”
木雁脚下用力，催促小黑尽快交代，后者却尖叫着：“松开松开啊！松开我才能说啊！你快松开！”
木雁默默移开脚，新月嗖的一下飞到塔内离她最远的位置，气鼓鼓地控诉着，可她抬头时的一个眼神，就恐吓得小黑老实交代：“我们的计划，还不是为了你。”
“那小子是个疯子，到了仙界整日打打杀杀，将仙界古籍都翻了个遍。不知道在哪本该死的书里发现我有穿梭两界之力，那个疯子就设计将我抓住，练成新月器灵。”
小黑抖动着新月，问道：“臭女人，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新月和诡盘是一个东西？”
木雁抿着唇，没有答话，但眼神明显透出几分不耐烦来。
小黑又害怕又嘴硬吐槽着木雁无趣，继续说道：“新月是仙界的东西，当初他为了布下这个局，将我又抽了出去，单独将新月丢下来，送给你做本命法器。”
“你用诡盘来稳固万鬼窟，当真以为诡盘是天生地长的东西吗？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你有资格执掌天生地长的法器吗？”
“那都不叫法器，那叫仙器！是仙界之人才有资格拥有的强大法器，跟你们人间的法器可不是同一个东西。”
木雁听得不耐烦了，催促道：“说重点，不要很多废话！”
“……”小黑默默无语，又不得不低头，精炼语言继续：“好吧，我简单来说。一切从你得到诡盘开始，就是那疯子布下的一个局。目的，是助你成仙。”
“不……”小黑晃动着新月，唏嘘着：“光是助你成仙也不够，他是想助你成就仙骨，摆脱出身。”
木雁问道：“如何成就仙骨呢？是我现在脊骨处的那块骨头吗？”
“正解！”小黑语调高了几分：“诡盘凝聚五行之力，你现在脚下的地火便是其中之一。火在万鬼窟；土在西州；金在中州；水在南州；木在东州。西州以气运凝聚土之力；中州以阵法之源凝聚金之力；南州以百姓之血肉凝聚水之力；唯有火之力无需交换，直接从地火中抽取便是。”
“但任何力量，不是没有代价。火之力汇聚而来的代价便是你布下的结界逐日减弱，到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而已。”
木雁神情肃穆，问道：“东州的代价是什么？”
小黑嘻嘻地笑着：“东州的代价嘛，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木雁沉吟片刻，开口：“是圣村的幻境，是圣女的雪晶。”
“没错！”小黑解释道：“雪山圣女总以为自己是从雪地精华中诞生的，其实不然。她是仙界木之灵，被罚罪下界，本该在雪山独自一人赎完背负之罪，便可重回仙界，重登仙位，可惜人界凡人所误，沾染凡尘污秽，前功尽弃。”
木雁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沉重的闷感笼罩她的心，蒙上一层迷雾。
小黑继续道：“天地本源的无形之力才是助你成就仙骨的重要条件，雪晶只是达成仙骨的最后一步。那疯子的计划本是在幻境破灭之后，你才吸收雪晶，这样才能让他提前准备好，干扰天道的视线。”
“可惜你早早找到雪晶，还飞快吸纳入体，提前凝聚出仙骨。但你身躯还未脱去全部的凡人之息，根本无法掩盖仙骨的气息，天道很快就会注意到你，雷劫凝聚之日就是你的劫数啊。”
木雁拧着眉头，问道：“万鬼窟如今的模样，是地火即将升起，吞噬这里吗？”
小黑飞了下来，新月在木雁周围旋转，道：“不是，是你以阴界之灵的力量布下的结界失效了，现在挡不住地火强大的火势，万鬼窟的人若不离开，被地火吞噬也是迟早的事。”
话题有些偏离，小黑扯回正题：“臭女人，仙骨一旦与你躯体融合，彻底洗去阴界、人界的气息，你就能在疯子的谋划下，毫发无损地飞升成仙，自然会瞒过天道，登入仙界生活。这里的一切和过往的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木雁抿着唇，沉默许久才确定地道：“你的意思，是他整个计划里，以牺牲万鬼窟和人界五行之力，只为我一人能飞升成仙，对吗？”
“你很聪明。”小黑认可：“如今只剩最后一步，等他事成，就会以万鬼窟所有鬼修之力，助你褪去凡人之躯。仙骨与躯体彻底融合成就仙躯，灵魄和魂魄彻底融合成就仙魂。”
“我有一个问题。”木雁淡淡地道：“我这次飞升失败，是他的手笔，而我进入这具凡人的躯体里，也是他的计划，对吗？”
小黑：“不错。”
木雁继续问：“这位凡女的魂魄呢？原本存在吗？”
小黑猛地发出大笑声，笑着说：“当然啊！臭女人，人类怎么会没有魂魄呢？不过是这女子的魂魄特殊了些，本就是为你而生的而已。”
木雁不太懂。
小黑读懂了她的疑惑，解释着：“这女子是他抽了你一缕神魂投入轮回养的，养到这一世才能为你所用。否则以那疯子的急切性，他能等上两千年，现在才下来吗？”
木雁惊愕：“你说什么？他下来了？在哪里？”
小黑正要回答，忽然飞向塔顶，不知道干了什么，又快速落下来，钻进木雁腰间悬挂的袋子里，含糊不清地道：“坏了坏了，他来了！他要知道我都告诉你了，非得折磨死我不可！臭女人，你可千万要嘴严实点啊，绝不可以出卖我！”
第95章
◎万鬼窟亡，姐姐生。◎
新月的光芒黯淡下来，塔内又恢复了原本偏向安静的模样。
塔内的雾气化作一个小巧可爱的毛茸茸脑袋，在木雁的身边亲昵地蹭着，总想回到她体内，回到最初的模样。
木雁怜爱地摸了摸毛茸茸脑袋，掌心浅浅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味道。
她眼神落在地面躺着的亦枫身上，正打算弯腰将他提溜起来，离开高塔，却不想不经意地抬头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木雁飞至塔内原本囚禁雷霆之力的位置，这里空空如也，幽蓝金光的结界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原地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她冷厉转头，对上毛茸茸讨好的脑袋，冷声质问：“东西呢？”
高塔脑袋呆滞一瞬，而后旋转飞至囚禁之地，围绕曾经的范围转了几圈，继而变得急躁，整个人仿佛陷入愤怒之中，连带高塔也连连颤动着。
木雁无奈呼出一口气，只能暂时先安抚高塔的情绪，让她不要晃动得如此厉害，会波及万鬼窟的安全。
高塔宛如一个犯错的孩子，一动不动地待在半空，时不时望着木雁，它那没有五官的脑袋上，竟然传递出眼巴巴的神态。
恰巧此时外边出现陌生人的气息，木雁只得安慰地拍了拍高塔的脑袋，轻声嘱咐道：“看到亦枫，我去去就回。”
脑袋快速点头，有些将功赎罪的味道。
木雁走出高塔，幽暗的万鬼窟内，猩红火光好像更盛了几分，往日这个时间应该灭灯的家门口依然点着蜡烛。
这点烛火并无作用，只是鬼修的前身都是人族，他们还保留着身为人的一些温暖爱好，这在万鬼窟也不是什么大事，习惯就被默许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