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神戒备地向前走着，凝视四周，提防着可能出现的风险。
可洞府内，连风声飘雪都没有，安静到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声。
木雁神情严肃，缓步走到寒冰床前，伸手在床上摸了摸，刺骨的寒冷瞬间刺入骨血，让她冷不丁打了一个哆嗦。
正当她要暂时放下戒备收回手时，寒冰床忽然有了粘性，将她的手紧紧吸附。
木雁感受到掌心下冒出一枚类似尖刺的东西，扎入她手掌，紧接着血液独有的温热流淌进寒冰床里，眨眼之间就浸染了四分之一的寒冰床。
她横眉竖目，下意识想凝聚此地圣女的力量，可这个时候怎么也无法感知到天地间存在的力量。
进入洞府的那一刻，木雁再度沦为毫无修为的普通凡人。
寒冰床不断地吸收木雁鲜血，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将手掌和寒冰床分开，体内寒冰之力越来越甚。
就在木雁以为自己要失血过多和失温过重，冻死在这里的时候，洁白寒冰床变成满是红血丝的床，骤然裂开。
木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两步，才猛地惊觉，手掌和寒冰床分开了。
她来不及细细琢磨这是怎么回事，就见碎裂寒冰床中央，一颗散发七彩光芒，闪耀光晕的雪晶慢慢升起来，漂浮在空中。
雪晶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声音像弱化的心脏跳动声。
木雁聚精会神地盯着雪晶，手指下意识触摸眉心，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雪晶吸了过来，穿过她手指进入眉心。
瞬间，属于雪晶的诸多记忆进入木雁脑海，包括圣女留在雪晶上的天地誓言，在她容纳雪晶入体的那一刻，也诞生在她脚下，昭告上苍。
刺骨寒冰之力自眉心向四肢百骸散去，那股要将人冻得失去意识的力量，强硬在木雁体内游走，将属于凡人躯体的经脉杂质一一吞噬、净化。
木雁只感觉自己体内温热的气息，逐渐归于寒冷、成冰、失去……
冰蓝双眸缓缓睁开，将满室清白的模样收入眼底。
木雁撑着地面站起来，在一处类似结冰的洞府墙壁处，看见了自己眼睛瞳色的变化，还有无法忽视的身体变化。
她抬起双臂，往日莹润的双手变得似圣女般洁白无瑕，只是偶然一眼，就能知道这样一双手不属于尘世，该是上苍之上，不染凡尘，超凡脱俗的仙人之手。
体内纯净的灵力……不、那不是灵力，是比灵力更加强大，更加纯净的力量。
是仙力？！
不知为何，木雁脑子里第一个蹦出的答案，就是体内曾经吸纳的灵力化作更为纯净强大的仙力。
而她残破的灵魄和属于凡人的魂魄，本是相互融合的状态，此刻却成为浑然天成的灵魂。
木雁都无法判断，自己是鬼修，还是人修？
熟悉的鬼力与灵力都荡然无存，或者说被雪晶之力净化提升为仙力了。
开阔的耳目，超强感知力，木雁此刻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沧海一粟，仿佛只一眼便能将整个世界收入眼底，也仿佛天地间，一切都无法对自己造成阻碍。
此刻她觉得自己对于脚下的世界，应该是修士们常说的天道。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知，体内纯净的仙力强大也强悍，看似柔和却有一指破万法的强悍，同时兼具怜悯与霸道，这就是人人向往的仙人之力吗？
忽然，有什么东西坠入地面，发出“哐当”的闷声。
木雁低头看去，是金尊者的木偶身体，他竟然没有被洞府拒之门外？！
她弯腰捡起木偶金尊者，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木偶眉心，一道白光闪过，金尊者恢复原本容貌，出现在她身前。
金尊者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女，气息里又带着微弱的熟悉和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下意识屈膝下跪。
木雁居高临下地看着低头的金尊者，轻轻问道：“小金，你和小水怎么来这里了？”
小金？
金尊者猛然怔愣，这个称呼天地之间只有一个人喜欢这样叫他，那便是万鬼窟之主，他们鬼修的至尊强者！
金尊者想抬头看清木雁的脸庞，可她身上释放的威压让他连动都无法动弹，说话也变得艰难，咬牙地道：“你……是……鬼……主……”
木雁蹙眉，心中疑惑金尊者怎么变得结巴了，忍不住低下头时，才金尊者的膝盖已经要深陷地面，身上宛如有千斤重。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外泄的力量正压迫着他。
木雁深呼吸一口气，将溢出体外的力量全部收回，这一收，惊讶地发现，这些力量竟然不是汇入丹田，而是进入脊骨中断的一节光滑如玉的骨头里。
这是……仙骨？
木雁还没琢磨出答案，金尊者激动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思路：“鬼主！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木雁推开没了束缚想扑上来的金尊者，蹙眉道：“冷静小金。”
金尊者收敛情绪，眼神让人热情似火地瞪着木雁，兴奋地道：“鬼主，你成功了！你这是成功飞升成仙了吗？你身上的气息好强大，好纯净啊……”
说着，他流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
木雁拧着眉头，示意金尊者收敛一些，正要盘问一些问题，却猛地感受到洞府外强烈震动，带着令她下意识惶恐的气息。
木雁神色一凝，转身朝洞府外走去。
第88章
◎人间污浊之地，仙人难往。◎
金尊者见木雁神色骤然转变，却又不知为何转变，只能匆匆跟上她疾步离开的步伐，来到洞穴之外。
刚出来，他的眼神第一时间锁定站立成松的李空青。
金尊者自然是见过东州李氏少主的，因此见到李空青的第一时间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警惕地上前半步，毫不犹豫地挡在木雁身前，短暂地忘记了如今木雁已不是他熟知的模样。
况且，自渡劫之前，木雁也是万鬼窟第一尊者，以一人之力可单挑玄门四大世家的顶尖战力，本就所向披靡。
可金尊者永远不会忘记，在木雁成为至尊强者之前，是如何弱不禁风，易碎，身体的记忆保留了当时护佑她周全的动作，在此刻重演。
木雁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心中一暖。
她低声对金尊者道：“小金，带她们进去吧，这里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进去等我。”
金尊者回头看了眼木雁，顺着她的视线落在一旁申素月和木偶书蛮身上，脸上出现疑惑的表情，却没有反抗木雁命令之心。
他很快想清楚眼下状态，分辨出自己的存在不但不是助力，甚至可能是拖累，就当即挪动步子，单手拎起申素月和木偶书蛮，转头走进洞府。
木雁挑眉，满意金尊者的识时务，扭头对上李空青，正要让他也去洞府，却被他先一步开口截断：“阿雁，你……”
李空青第一时间发现了木雁身上的变化，她那双闪烁着冰蓝光芒的瞳仁，和圣女很是相似，却又呈现明显的区别。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气息的变化，竟连他也看不出名头来。
李空青有些担忧，这样的神色坦然呈现在脸庞，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木雁有些愣神。
可无法忽视的危险让她来不及沉溺此刻的少女情态，她快速地道：“渊玉，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等后面听我解释好吗？现在你先进……”
‘去’字还没说出口，一面魂旗从正前方飞速袭来，带着媲美紫雷之力的阴邪之气，直奔木雁眉心而来。
而李空青的身体，在木雁正前方，是魂旗穿过的必经之地。
木雁长臂一伸，将李空青推至一旁，空手接住魂旗，手掌接触魂旗的那一瞬，冰蓝眼瞳骤然绷紧，惊骇之色一览无余。
她宛如被烫到一般缩手，虚空凝聚一股力量控制飞速旋转的魂旗，眼神远眺落在雪地里正在走来的身影身上，是申夜。
申夜一左一右还有两面魂旗，魂旗散发的气息震慑雪山地域上散落的圣女之力，好似再无禁锢般，胸有成竹地走向木雁。
走至距离木雁百米距离时，申夜停下，掌心魂旗不断旋转，散发着骇然光芒。
他冲木雁恭喜道：“木姑娘，圣女的雪晶被你找到了，真是幸运。”
木雁斜眸给了李空青一个眼神，示意他进洞府躲避。
等李空青进入洞府，她抬手落下结界，封住了进入洞府的唯一入口。
木雁转头对上申夜，漫不经心地道：“申村长难不成想要的是雪晶吗？可真是不巧，被我全部吸收了呢。”
申夜脸上勾勒出贪婪残忍的笑容，淡淡地道：“无妨。木姑娘能将雪晶之力全部炼化，也是为我谋利了，我该认真谢过木姑娘才是。”
木雁冷哼，道：“申村长真是礼数周全。不过你真正想要的，确定是雪晶吗？”
申夜眼眸闪烁精光，具有侵略性的视线落在木雁脸上，顺着她的眉心缓缓向下移动，停留在她胸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