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余毅却误会了。
说的也是,一个才出生的孩子怎么会有记忆。
都没见过面的人,不曾体会过爱,也不曾对他们有过期盼,又从何而来的恨?
他嗫了嗫嘴唇轻声说:“那你真是幸运。”
枣枣很赞同的点头,美滋滋的说道:“对啊,我现在找到了笨蛋哥哥,还有木头人爸爸。
他很快就会醒过来,到时候枣枣带他来找你玩。”
一旁的小鬼冷哼一声,飘过来趴在余毅肩膀上,对着枣枣龇了龇牙:“小毅有我就够了,不需要别人。”
枣枣皱眉反驳:“不可以,人鬼殊途。”
小鬼笑得嚣张:“小毅死了,我们就都是鬼了,不存在殊途一说。”
余毅张了张嘴,只觉得在小鬼靠近的时候浑身冷的发抖。
这种感觉让他控制不住的蜷缩在沙发上,有些痛苦的呻吟。
枣枣跳下沙发来到余毅面前,担忧的问道:“小毅哥哥你还好吗?”
随即看向他身边的小鬼,带着几分愤恨的喊道:“你走开!”
一道红色光芒从枣枣身上迸发出来,直接将小鬼打飞。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枣枣。
这是为什么?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余凯和陆松年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他起身看了眼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余毅,脸色一变:“小毅这是怎么了?”
枣枣见余凯将余毅抱起来,气呼呼的指着一个角落:“就是那个坏鬼鬼!”
余凯一惊。
他翻开余毅的脖子,上面什么都没有,脸色沉到了极点。
“小毅,之前爷爷拿回来的给你带着的小木牌,你丢哪儿去了?”
没有人知道的是在枣枣拿出小木牌之前,他也很私密的联系过所谓的大师。
花了大几千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符和法器什么的,一点用都没有!
直到枣枣拿回来的小木牌,他给穿了绳子挂在余毅的脖子上。
原本是想试试的,没想到这几天还真就没有犯病。
正好趁着今儿休息,才想着将枣枣和陆松年请到家里来,详细了解一下。
余毅抖着嘴唇,不在意的笑了笑:“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没用的爷爷,您也别在浪费钱给我治病了。”
要不是他现在的状态承受不起,余凯恨不得抽他一顿。
“老子为了你是没少浪费钱,你也八岁了,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要是敢让老子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钱全部打水漂,小心天打雷劈!个龟孙子,气死人了!”
陆松年帮着余凯将余毅送回房间,听着他气急败坏的怒骂,也忍不住咋舌。
好好的一个大导演,没想到在自己家里硬是被逼得破口大骂。
显然是真的又气又急又担心。
枣枣拍拍余凯的手:“爷爷不怕,哥哥阳寿长着呢,只要坏鬼鬼不跟着小毅哥哥就好了。”
余凯活了一把岁数的人了,原本心底隐隐是有这么个猜测,但一直不敢说。
现如今听到枣枣的话,他一把将小丫头抱起来。
“枣枣乖,告诉爷爷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着你小毅哥哥?”
原本就在小毅房间的小鬼听了余凯的话,周身的怨气又重了几分,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不少。
余凯这回明显的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气场在他身边流动,但他不确定是什么。
枣枣将小鬼的样子给余凯描述了一番。
虽然描述的不是很详尽,但是余凯听闻后确实脸色复杂了起来。
“是小忆吗?”
那小鬼怔了怔,没说话。
陆松年小心的上前将枣枣抱在怀里,这才忍着没颤抖。
枣枣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小毅?小忆?”
兄妹俩一脸问号。
余凯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小忆是我的第一个孙子,生下来的时候身体不好。
那时候衡青和敏敏忙着事业,我当时忙着一部上面领导完成的作品,也基本不着家。
孩子就交给了专业的保姆和医疗团队照顾,哪怕再精心养着,也没活过五岁。
直到后来小毅出生,衡青和敏敏痛失一个孩子后才决心要多在小毅身上花心思,多陪伴他。
前几年确实如此,再后来小毅上小学了,衡青的事业需要他操持,敏敏在家也呆不住了。
她就给小毅报了些课外辅导,给他布置一大堆学习任务后就满世界到处飞,去做自己的事。
小毅以前也是一个健康爱笑的开朗男孩,后来等我查觉不对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便将他接来这里,时常回家来陪着他。
当初我取名为‘忆’的时候是因为这个孩子长得太像亡妻,便取用了这个字。
只是没想到这个孩子是个福薄的,与我们余家有缘无份。
若是爷爷哪里做的不对让你生了怨念,你尽管冲着我来,小毅是你弟弟,他还小,别伤害他。”
小鬼,哦,不对,应该是余忆看向余凯。
那双眸子像是有诡异的血丝盘踞,一阵阴风突然刮起,窗帘被吹的飘了起来。
枣枣只听见他异常冰冷的说道:“伤害小毅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们!
以爱为名将他束缚,给他压力,天天逼着他学这个学那个!
学好了就会得到你们的一句赞赏,没学好就没有好脸色看。
你们余家是有什么了不得的皇位要继承吗?
让一个才几岁的孩子承受这么大的压力,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他好。
要真的是为了他好,就不要将你们的想法强加到他身上!
他也不是你们拿到人前去炫耀的工具!
还说什么都不管小毅,全都是他自主学习,他就是天赋好,这话你们听着违心吗?
与其看他活得这么痛苦,倒不如我将他带走,你们余家不适合传宗接代!”
第88章 余家长孙
余忆的话。
余凯一字不落的全听进耳朵里了,脸色极其难堪。
他们家没有那么多糟心的人,却没想到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原本他以为是小毅自己爱学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他妈妈也乐的培养,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他看向孙子,沉声问道:“你不喜欢,为什么不说?”
余毅听见这句话,毫无波澜的眼神看向余凯,突然就红了眼眶:“说了有什么用?”
他妈妈只会说,家里爷爷是华国首屈一指的著名导演,爸爸也是东南亚赫赫有名的玉石商。
妈妈虽然不及爷爷和爸爸,却也是珠宝设计行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他要是学习不好,什么都不会,说出去就是丢余家的脸,余家没有这么笨的孩子。
所以他不喜欢的语言课程,兴趣课程,哪怕他出声抗议过,也不得不学。
毕竟只有取得成绩后,爸爸妈妈才会在亲朋好友面前满心欢喜的抱着他夸奖。
他才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那么一点价值的。
陆松年在余毅的房间踱步,书桌后面是一整墙的书,小到教学辅导书,习题,卷子,大到电影编剧,商业管理,珠宝鉴定等等。
他一成年人看的都头皮发麻。
这哪儿是在培养小孩儿啊?完全就是在培养机器,满足父母那变异畸形的虚荣心。
“所以你就生病来逃避这些?”
枣枣在一旁纠正哥哥:“小毅哥哥不是故意装生病哦,是坏鬼哥哥阴气太重。
长年累月在小毅哥哥身边,身体的阳气被消耗殆尽,就会很严重。
而且小毅哥哥还用血来喂养小鬼哥哥,会死掉的。”
余凯一听,差一点就要撅过去了,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才八岁的小孩子,去哪儿学的这些歪门邪道?
闻言,角落里的余忆一慌:“会死?”
枣枣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小哼了一声:“难道你这个坏鬼哥哥不知道吗?你和小毅哥哥是一母同胞的血脉至亲。
他用指尖血每日喂养你,待七七四十九日后你就会成为鬼将,他死后却连轮回道都入不得。”
余忆大惊失色,控制不住的冒着浓浓的怨气,指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尖锐细长。
他有些崩溃的疯狂摇头:“不可能,怎么可能?
我只是想帮小毅教训一下爸爸和那个女人,怎么会害死他呢?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对,就是那个老鬼,是他告诉我这样可以增强我的鬼力,既可以帮小毅又可以离开这里......”
余凯在一旁听着,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拨了个电话给自己儿子儿媳,让他们赶快回来。
余衡青这边刚和客户吃完饭就接到自己父亲的电话,还有些诧异。
在余凯说了两句之后,只见他面色沉重的吩咐身边的助理,立刻订最近的一趟航班赶回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