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贵女,疯犬好逑_罗敷媚歌【完结+番外】(121)

  “这件,是……你成婚后第五载,我去云州公办,那里的锦缎和样式都很好看,我与老绣娘学了的。”他说,从下颌到颈间的疤痕蜿蜒出淡淡的胭脂色,他目光有些躲闪,“但我不知你的腰身了,就是、就是大概捏了个尺寸。”

  他隐去了为何那么多年没有再为她做喜服的原因。他曾被绝望裹挟,曾强令自己放弃过。

  但是失败了。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将视线与心思从她身上移开,即便她那时已另嫁他人。

  “这件是……什么时候做的我忘记了。”萧檀看着最后一件针脚细得像春蚕丝的嫁衣说,低垂着的目光却冷戾而焦躁,“我按照前世的记忆,重新做了这四件。是你的,早该送你。”

  这其实是他为她做的最后一件嫁衣。

  他没有忘。

  在妙圆寺,他曾为她亲手穿上,在香舍简陋的榻上躺在一起,龙凤红烛燃尽,在他心里就算结为夫妻。

  也是这一次之后,她便遭了梁鹤行的毒手。

  那段时间的锥心之痛,他不会忘记。

  玉芙并未看那一件件精巧华美的嫁衣,而是一直凝目看着被红艳艳嫁衣围在其间的萧檀。

  他还来不及收起焦躁燥戾的眼神,就与她四目相对,整个人不由得一僵。

  她对他露出了笑容,提裙趿着绣鞋向他而来。

  他便笑着伸开了手臂。

  “萧檀。”她扑进他怀里,搂住他,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语气温柔,“前世你都做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告诉我吧。”

  他抱着她,埋首在她颈间,“不说,说了你会不高兴。”

  “不会。”她十分宽容,“你干了什么我都不会不高兴。”

  他心里潮涌,望着她的眼睛,“真的?”

  “嗯。”玉芙重重点头。

  ……

  “我那时想,你要是一直不醒来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回到梁家,不会与任何人说话。你跟任何人在一起,无论是谁,我都会不高兴,我嫉妒。”

  “我对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但我只是亲了,其他的都没做。”

  她在他怀中看着他凌厉的下颌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萧檀对玉芙的沉默明显感到不安,有些急躁地捏住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了一下她的唇,语无伦次,“我只是忍不住,起初我也不想,我只是替梁鹤行找的那个奸夫,我只是想看看你,但我没忍住,就亲了你。”

  他隐去了那段失控的时光。

  自从有了第一次,他愈发无法忍受看不到她、触碰不到她。

  “都亲哪了?”玉芙轻声问。

  他扣住她的后颈,吻了她许久,唇齿纠缠间试探她的心意,半晌,他紧绷着下颌,在她耳侧说:“全部。”

  他一遍遍地触碰她,吻她,玩.弄她,直到他满足地喝饱。

  他说出“全部”后,漆黑泛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想错过她任何表情。

  她厌恶他了吗?嫌弃他了吗?后悔要他了吗?

  萧檀那种激烈而黏重的目光有一种难言的侵略感,好像贪婪的捕猎者,永远不够,难以满足。

  可这种明显病态的占有欲,却让她微妙地生出了一种因掌控带来的安全感,和怜惜。

  怜惜他,那么爱她,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玉芙沉默的打量,让他浑身血液焦灼难耐,他是昏了头了才会告诉她这一切!他对她做了这样恶劣且见不得光的悖德之事,她怎会不厌弃他?

  而他一想到失去她的目光,失去她的爱,失去她,他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焦灼,这种焦灼尖锐带痛,将他的心一刀刀凌迟。

  在他呼吸压抑感到一阵眩晕的时候,听到了她的声音。

  “萧檀。”她轻声唤他,“为什么这么喜欢我,还不告诉我?”

  她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在他胸膛蹭了蹭,“我们浪费了好久好久的时间。”

  她的肌肤温软细腻,指尖在他后背温柔画着圈,将他血液里的灼烧冷却,将他无边的绝望抚去消弥。

  他深吸一口气,抱紧了她,在她看不见的方向,眼眶狼狈猩红。

  玉芙好好抚慰了他一番,可在她不上不下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

  “你快点呀。”她哼哼唧唧缠着他,眯着眼,红唇旖旎,“萧檀……”

  他居高临下,目光专注,“你要多在乎我一些,多看我一眼。”

  玉芙挑眉,“哦?那算了。你自己解决罢。”

  萧檀:“……”

  玉芙眼睛弯弯往下一看,使坏一夹,“哎呀,好像它还不满足呢。这样罢,你玩给我看看。”

  萧檀咬牙,“芙儿你……太坏了,正经点……”

  红艳艳的喜服将朦胧的帐子拢了一层暧昧的红,洁白的红酥手猛地揪住纱帐,纱帐猛烈摇曳起来。

  “喜不喜欢,爱不爱……我?”萧檀问,温热的唇贴着她耳边,修长的手陷入她雪白的大腿,眼神失控而专注,“说你爱我!”

  “爱。”她在床上向来是不吝啬甜言蜜语,脸颊泛着红晕,花瓣儿般的唇微启,“爱你。”

  *

  到了大喜的日子。

  唢呐开道,十里红妆,宾客赠礼与御赐之物铺了满院。

  十全妇人领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跨火盆,走红毯。

  新娘领口金线绣制着“并蒂同心”,盖头被微风拂动间,露出新娘子色如桃夭的妩媚樱唇。

  红毯尽头,新郎倌站在喜烛光影里,神情忐忑又欣喜,忍不住踱步上前,连握着红绸的手都不自觉地发颤。

  红绸的另一头,是她纤细雪白的手。

  玉芙指尖紧紧攥着那抹艳红,像要把前一世的遗憾都纠缠进这红绸里。

  她的手一寸寸靠近他的。

  幸而这一次,不曾再错过他。

  第85章 弃犬1:狗奴才亲了她,还要毁了她

  承平六年,惊蛰。

  四月的天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白日里还晴空万里,甫一入夜,就暴雨倾盆,天穹边的闪电游龙似的,穿云而过。

  僻静隐秘的山路旁,车轮陷在泥泞凹槽里动弹不得,车尾悬挂的风灯里的烛火挣扎一晃,熄了。

  山峦间狂风呼啸,在一片漆黑里,听起来尤为瘆人。

  马车里玉芙的宝髻松了,如瀑的青丝披散下来,白日里天热,穿得清凉,那一层豆绿色的长纱衫哪里抵挡得住挤进来的阴冷水汽,此刻风雨飘摇,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觉得又冷又怕。

  “那个人,那个,要不你回来吧!车推不动就算了。”她掀开车帘一角,雨水扑了她满面,她对着漆黑的车后喊道,“你快回来!”

  可是没有人应她,耳边只有凛冽的风雨呼啸声。

  一种惶恐攫住了玉芙的心。

  此刻她万般后悔白日里非要来这麓山里偷看梁鹤行。

  两家于一年前定下婚约,梁家清贵,梁三公子貌比潘安,玉芙对这一桩婚事没什么不满意的,先前隔着屏风看了一眼梁鹤行,很是喜欢他的样貌。

  只不过这几日听说有人看见梁鹤行和苏家小姐眉来眼去,二人还约了在这麓山中踏青,她便决意来“捉奸”。

  怎料人没看见,还忽逢狂风骤雨,车轱辘陷在泥泞里,只剩她与小厮困在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里。

  小厮是前两年父亲领回来的外室子。

  他是父亲的那个外室与亡夫的儿子,那豆腐西施身死,父亲怜那男孩孤苦伶仃,便带回了国公府。

  玉芙都不用自己去欺负他,就有人替她教训他。

  她曾看他几次被捉弄和受冷待,或三九天掉冰窟里,或被人提前将银子藏在了他的铺盖里,她只装作不知。

  后来管家过来说,此人想谋个差事,不想白吃白喝萧家的,愿意给主子牵牵马、跑跑腿儿,玉芙看他实在可怜,且有意讨好,就随口答应了。

  他做马夫做得十分尽心,他的背宽而平,她的脚踩上去很稳。

  做小厮也是任劳任怨,沉默寡言的样子看着很靠得住。

  可现在这个靠得住的人呢?

  凄风苦雨扑了她一脸,森冷的凉意渗入玉芙领口,她打了个颤,又对着车后面唤了几声,忐忑不安地拉下帘子。

  他不会丢下她跑了罢?

  萧檀给她做小厮这一年多来,向来老实本分,做事情踏实肯干,从不偷奸耍滑。对她起初的苛待也都沉默收下了。

  所以这次“捉奸”,她的手指在一群小厮中指来指去,还是落在了他头上。

  玉芙忽视了那微不可察的信任,兴许是他从不像别的男仆那样阿谀奉承她罢,她便觉得他更可靠些。

  一阵狂风卷过,马车车帘被吹得訇然中开,玉芙缩了缩脖子,提裙起身决定自己下车去寻人。

  一脚踩进泥水里,寒意自脚下袭来,玉芙的惊叫声很快淹没在风雨里。

  凄风苦雨吹透了她的衣裙,玉芙咬牙一手攀着马车,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还未走两步,就见一个黑影朝她冲过来,一把扣住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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