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非一时之气,是真心想与二爷和离……雪菡自知鄙薄,不堪与二爷相配,还请太太成全。”
罗浮轩内。
福双心神不宁,自打白雪菡和芸儿走后,这院子便冷清许多。
二爷升官之后便常住在文渊阁,总不回府。
即便回来,也是寒着一张脸,谁见了都害怕。
李桂亦是叫苦不迭。
这日,李桂随谢月臣回府取东西,正巧见福双在梅林前,因说道:“这几天家里花销还够吗?”
福双不禁委屈:“我一个人能花几个钱,你总不回来。”
李桂忙道:“姑奶奶,并不是我不回来,实在是二爷……”
谢月臣一天到晚住在文渊阁处理公务,弄得他也不能回家。
福双便啐他:“你若真有心想回来,便该劝二爷去把夫人接回来,夫人在了,他自然就回来住。”
“你当我不劝?我还未开口,爷的眼刀便先过来,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说了。”
福双气闷,拧着他的胳膊不放,李桂连忙告饶。
“我可不管,你这个月再不回来,往后也别回来了!这个家还像家吗?”
话音未落,福双、李桂二人骤然僵住。
原来谢月臣站在门后,已不知听了多久,这会子方才走出来。
他步履不紧不慢,一双冷冽凤眸缓缓扫来,令人头皮发麻。
李桂连忙跪下来自打嘴巴子。
福双亦颤抖着跪下。
谢月臣看了他们片刻,方对福双道:“我那双靴子不见了,你去替我找出来。”
福双惶恐道:“二爷要什么靴子?”
“青缎底,祥云纹。”
福双回思片刻,脸色微微一变,小心翼翼道:“是夫人做的那双?年前夫人说磨破了,天气又冷,便收起来,等暖和了重新给二爷做一双……”
谢月臣不说话了。
李桂惊出满头冷汗,不着痕迹地推了一下福双。
福双只得打圆场:“天气暖了,我去给二爷另外找一双出来吧。”
“我不穿那些。”
福双哑口无言。
李桂忙道:“不如叫夫人回来找给二爷。”
福双闻言皱了皱眉,正觉一头雾水,忽听谢月臣冷笑一声,抬脚走了出去。
李桂连忙跟上。
福双道:“去哪里?”
李桂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寿安堂。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爆更啦感谢的宝贝,爱你们
第32章
林氏从寿安堂出来,正好遇见谢月臣。
“子潜,你来做什么?”
李桂跟在后头,见状忙道:“给太太请安,我们来接夫人回去。”
说罢,只见谢月臣扫了他一眼,李桂忙不迭闭上嘴。
林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跟我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林氏将谢月臣叫到花墙下,屏退周围的下人,将方才白雪菡所言一五一十地说与他听,只把自己劝其改嫁的事隐去不提。
“子潜,我看她是铁了心要与你和离,你们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氏以为他最不耐烦听这些女人家闹别扭的事情,也不敢多提,只道:“她出身虽差了些,自进府里,也算本分持家。你还是哄一哄罢,咱们这样的人家闹和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她自顾自说着,却没发现,谢月臣的眸色逐渐阴沉下来。
“她要和离?”
林氏微微一愣:“是……是她方才说的。”
一语未了,只见谢月臣迈开腿就往寿安堂进去。
林氏忙叫李桂跟上去,只听里头一阵动静,大约是老太太的人都被他吓跑了。
林氏莫名感到心惊肉跳,还未来得及细思,便听见老太太的人声声哀求。
她吓了一跳,连忙折回去瞧发生了何事。
林氏霎时变了脸色。
只见谢月臣从西边厢房里将白雪菡拦腰抱出来。
白雪菡用力捶打着他的肩膀。
谢月臣向来举止端方,君子如玉。
此刻他竟全然不管不顾,换了个姿势将她扛在肩上便往外走。
芸儿和另外几个丫鬟婆子拦不住,都跪在地上劝。
林氏忙道:“子潜!你这是做什么?”
谢月臣脸色阴沉,一声不吭地走出去。
无论白雪菡如何打他骂他都没有半点反应。
一路上,众人无不惊异,又因惧怕谢月臣,不敢细看,只得低着头竖起耳朵偷听。
直到回了罗浮轩,谢月臣方才把人扔到榻上。
白雪菡微微喘息着,脸颊因紧张而泛起红潮,既恨又怕:“我要回去。”
“已经回来了。”
白雪菡咬牙道:“我要回寿安堂。”
“这里才是你的家,”谢月臣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虽一向不近人情,却鲜少有这般神态。
那双寒星般的眼眸注视着她,如同饥肠辘辘的猛兽窥伺着猎物,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撕开吞食。
白雪菡被他这样看着,只觉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凉遍了,一口气卸下来。
她从前竟不知,谢月臣有这样的一面。
抑或许是她太傻,还以为彼此间多少有些夫妻情义。
白雪菡蜷起腿,低声道:“让我离开谢家吧。”
这句话不知哪里戳中了他。
谢月臣喉结滚动,沉声道:“你是我谢家妇,岂能说走就走。”
“那我们和离,”白雪菡道,“或者……你休了我,大家干净。”
他抬了一下眼皮,虽未动怒,眸光里却映出几分讥讽。
谢月臣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脸,声音令人不寒而栗:“你再闹,我真的会生气。”
白雪菡一愣,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我没有在和你闹,我要跟你和离,你明不明白?”
“为什么?”谢月臣皱眉,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白雪菡道:“为什么?你还要问我为什么!”
她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恨,站起来厉声道:“谢月臣,你把我当作什么了。你们兄弟阋墙关我什么事!我是你们的棋子?还是你心血来潮,信手拈来的笑话?”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走错了洞房,你是故意让我走错的,你故意让我……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就那样看着我掉进你的圈套,任你愚弄。”
那天白雪菡很紧张。
新嫁娘本就惶恐不安,她又有些夜盲,洞房中不知为何,灭了大半烛火。
只有远处妆台上一支小小的红烛亮着。
她虽觉不对,却又以为谢家毕竟是公府,总有与众不同的规矩。
白雪菡只怕被人笑话,所以并不敢细究。
直到新郎进来。
他用宽大而有力的掌心,握住她紧张交叠的手。
微凉的触感,手心的薄茧,还有他落在她脸上、身上的吻……她终身难忘。
她甚至能记得起新郎摸她的脸时,微微顿住的那一瞬间。
白雪菡羞得不敢动弹。
如今想来……他那时候便知道她是谁。
她悸动之时,谢月臣心中该是何等玩味?
连她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白雪菡用尽全力说出这番话,她在心里酝酿了太久,没想到真有说出口的一天。
而谢月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道:“原来你这么在意这番话,若非是在兄长面前说的,你还会生气吗?”
白雪菡起先不明白,这跟谢旭章有什么关系。
转念一想,是了,谢月臣眼中从未有过她。
娶她也只是因为跟谢旭章的意气之争。
他自然也就不懂她在生什么气。
唯一能联想到的,便是一直暗中较劲的兄长。
思及此处,白雪菡竟笑了,只是不知为何,心中仍觉苦涩的:“原是我不好,我不该认识你们……二爷行行好,放过我吧,你们要玩弄,也换一个人好不好?我太累了。”
谢月臣静静地看着她:“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
“如今你知道了,你赌赢了,满意了。”
白雪菡低着头,她须得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才能抑制住自己不颤抖。
谢月臣显然并不满意她的反应。
他忽地弯下腰,扣住白雪菡的后颈,逼迫她看向自己。
“是你亲口说爱我的。”
谢月臣贴近她,冷冽淡香,夹杂着他身上霸道的气息,席卷而来,令白雪菡不寒而栗。
他将如玉般冰凉的手指压在她唇上,缓缓碾过。
白雪菡极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心中的暴躁。
谢月臣猛地咬住她的唇,疯狂掠夺她口中的温热气息。
白雪菡被他吻得嘴唇生疼,喘不过气,拼命挣扎起来。
谢月臣按住她的胳膊,把她压回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