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儿冷眼旁观着,虽面上不显,心里已有十分妒忌。
这原应该是她的体面,生生叫这小贱婢给夺走了。
白雪菡眼横水波,已是醉了七分。
眼见又有人来劝,她忙笑道:“当真喝不得了,还请嫂子饶了我!”
“好没意思!这才刚开席,你就说你醉了,人人都喝得,偏我这杯就不喝。”来人笑道。
林氏便叫福双把她带下去更衣,又道:“这孩子酒量不好,你就饶了她吧。”
白婉儿端着杯过来了:“姐姐从前在家里可不是这样,若说酒量,她是我们姐妹里最好的。”
“这位是……”
林氏道:“这是她妹妹,都察院王都事的夫人。”
白婉儿与对方见过礼,笑道:“我姐姐从前酒量最好不过,想是有意装醉,不吃夫人的酒,夫人可不要饶了她!”
众人都笑起来,又起哄劝白雪菡再喝。
却是谢秋灵走过来,急道:“阿弥陀佛!你们快放她回去歇歇。她喝得这样醉,你们是作鸟兽散,什么都不顾了,回头二哥哥急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何玉嫣因笑道:“你这丫头,还未出阁,说这些话害不害臊?”
谢秋灵才察觉自己说了什么,一时脸上飞红。
“好了好了,别欺负我们家女孩,”老太君佯怒,“六丫头说得对,赶紧让老二媳妇回去梳洗梳洗。”
“纵然她家二爷不恼,我也不要一个醉鬼作陪的。”
此言一出,四下里又欢声笑语起来。
白雪菡终于脱了身,由福双馋着往罗浮轩回去。
“表姑奶奶究竟是什么意思?处处与夫人作对。如今她也是有夫之妇了,莫非还对从前之事耿耿于怀?”
白雪菡道:“我与她自小便如此,只是如今我不忍让了,她难免气急败坏些。”
福双是谢家的家生奴婢,自白雪菡嫁来以后,才跟着服侍她。
白雪菡又是个不爱谈起往事的人。
故而福双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只能通过只言片语来猜想。
“夫人从前不容易吧。”
白雪菡笑道:“都过去了。”
福双扶她回到家,便见几个小丫鬟和婆子守在院里,百无聊赖。
白雪菡知道她们也想凑热闹,便道:“你们自去前头玩吧,留两三个人换岗就好。”
下人们千恩万谢地去了。
白雪菡在屋里坐下,这会儿方才感到是真的酒气上头,一时间头晕目眩。
她浑身软得柳枝一般,半倚在榻上,吩咐福双去取些醒酒汤来。
未过多久,便有脚步声靠近。
白雪菡还以为福双回得这么快,刚要开口,忽然便被人抱起来。
谢月臣把她翻了个面,摆在榻上,一只手按着她的脸颊,仿佛在试探温度。
白雪菡被冰得抖了一下,余惊未定:“二爷。”
谢月臣一双冷冽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了?”白雪菡浑身僵直。
原来他在外间宴宾,席上越来越热闹。
谢月臣素来喜静,懒得应酬,便借口更衣回来一趟。
谁知方才进了屋门,便见白雪菡仪容不雅地倒在榻上。
浑身没骨头似的,柔软的衣衫被蹭乱,露出一截雪白藕臂。
活色生香。
谢月臣撞见这副画面,先是一怔,旋即心中升腾起一阵莫名的恼怒。
他压着心里的火,把人翻过来一瞧。
只见她满面红云,醉得眼波流转,冷不丁瞥他一眼,如同戏文里要吸人精血的妖精一般。
谢月臣脑海中骤然炸开了锅。
一时间,不知身处何地,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作者有话说:----------------------更够榜单字数了,今天起开启隔日更,每天都在努力多存点稿,谢谢来看的小伙伴
第15章
白雪菡醉酒中,仿佛瞧见谢月臣回来。
她方问了一声好,便头晕得阖上眼睛。
忽地感觉到什么,白雪菡霎时清醒了三分。
再看时,只见谢月臣贴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得吓人。
“夫君……”白雪菡唤他一声,忙往后退,“你不去席上酬客吗?”
谢月臣俯身含住她的唇,吐息间,声音有些喑哑:“人多,我烦了。”
白雪菡本就带着酒气,被他这么一折腾,弄得浑身酥麻,想叫又不敢叫。
“夫君,好夫君……你饶了我吧,我换个衣服醒醒酒,这就要出去见人的。”
谢月臣听了这话,微微一顿。
白雪菡以为他要停下,先是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拢衣服。
忽然间,他又继续,竟比方才猛烈十倍。
三下两下,丁香色的纱衣滑落在地。
白雪菡越求,他便越激烈。
谢月臣冰雪般的俊美面孔,看起来凛然不可侵犯。
“……把门闩上。”白雪菡道。
谢月臣竟直接把她抱起来,走过去单手闩上门。
白雪菡紧紧抱着他的脖颈,指甲在他肩上挠出红痕。
谢月臣带着她回了里间,扯下香帐,如同做学问一般用功起来。
……
福双取了醒酒汤回来,方行到门口,忽听一阵动静。
她猛地止住了脚步,只见那门紧紧闭着。
里头时不时传来几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
福双脸色大变,连忙退回院子里,半点不敢多听,吩咐当值的小丫头备水。
正准备打发人去前头告病,却见那树荫下不知何时多了个身影。
福双定睛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却是白婉儿站在屋后头,脸色铁青地看着屋里,整个人浑身打颤。
福双来不及细思她在这里的缘故,只想起来那个位置正好是窗子,却不知道关没关好。
瞧这位表姑奶奶的样子,多半是没关了。
她急得要去把人拽过来,又不敢靠近屋子。
正在水深火热之时,忽听屋里传来一声惊呼。
却像是白雪菡的声音。
紧接着,外头的白婉儿变了脸色,急匆匆要往外走。
福双本不敢拦,却听屋里的谢月臣喝了一声:“什么人在外面?”
外头的几人大惊失色,不知该不该回话。
白婉儿已跑到门口,却被院外的李桂拦下来。
“狗东西,你也配拦我的路?还不死开!”白婉儿脸色难看得吓人,声音却有些颤抖。
过得半晌,谢月臣穿戴整齐出来看了一眼,他面若寒霜,好像要把人活剐了。
白婉儿忙道:“二表哥,是我!”
谢月臣终于记起来,这似乎是他远方表妹。
也是白雪菡的妹妹。
“我吃醉了酒,想到园子里散散步,没想到不小心闯了进来……”
谢月臣静了一瞬。
白婉儿背后直冒冷汗。
她是故意跟着白雪菡过来的,究竟是怎么个念头,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见到谢月臣。
眼见白雪菡进了屋,管家媳妇也走远了,她便径直跟进罗浮轩,绕了一圈,发现后头有个窗子没关严。
正在思量,便听见一阵稳健有力的脚步声。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她牵肠挂肚的谢月臣。
见他依然这般姿容俊美,令人心折,白婉儿便忍不住俯身窗前。
想瞧瞧他们夫妻俩是怎么相处的。
没想到这一看,倒把自己看得两眼直迸火星子,像有块烙铁在胸腔里,把她烫得肠穿肚烂。
白婉儿的眼睛根本没办法从白雪菡身上移开。
这狐媚子,果真如母亲所说那般,是个天生勾引人的贱婢。
连二表哥这样光风霁月的君子,都被她这样玷污了。
紧接着,谢月臣便把白雪菡抱进了里间。
白婉儿的角度没能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但仅仅是听着声音,便叫她愈发愤恨,牙关咬得直响。
忽然间,榻上的白雪菡惊呼了一声,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白婉儿站着的这个位置,虽看不到里间,却恰恰是里间可以看到的。
紧接着,便有了方才的一幕。
白婉儿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只不过是闲逛走错了路。
要怪也应该怪白雪菡青天白日的不检点。
却听谢月臣将李桂等人提过来,一字一顿道:“你们都是怎么当的差?什么人都能进来这院子,哪天便是来了贼,也迟了。”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白婉儿的脸霎时黄了。
众人忙跪下讨饶,李桂忙磕头:“都是奴才的不是,还请二爷责罚!”
福双也跟着跪,哭起来。
“奴婢去取醒酒汤了,实在不知道表姑奶奶进来!否则便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让姑奶奶乱逛。”
谢月臣不由分说,先让张妈妈把白婉儿带出去,再处置李桂等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