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好的终版memo，陈浩伟竟然一个数据一个字甚至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改动，拿着这种质量的项目投资备忘录陈浩伟竟然还能夸她专业、有两把刷子……
袁满一时之间都不敢相信，果不其然，顾总不喜欢他是有原因的，他蹉跎多年也没能在公司里出头也是有原因的。
她承认，自己在做这个memo的时候满肚子怨念，也没安什么好心，但到最后她觉得总归陈浩伟是会发现的吧？袁满也没有傻到犯一些低级错误，只不过新版旧版数据交替使用、最后的市场竞争分析做了些误导。
不是能够一眼能看出的错误，但只要仔细检查几遍就能发现不对劲。
陈浩伟是压根没检查还是没检查出来呢？
袁满若有所思，她认为很难说。陈浩伟的确能力有限，但这不是最致命的缺点，最致命的是年龄日渐增长，原本就捉急的能力还在退步……
很明显，这份投资memo他看过了，但是根本就没觉得有问题，所以袁满只觉得好笑。
这样的memo交到顾思云那里，就相当于直接往枪口上撞，袁满最清楚不过了。只不过陈浩伟是有修改的机会的，谁让他自己蠢，那么后果就只能自负喽。
袁满心中是这么想的，甚至于在想到顾思云看到这份资料后有可能会对陈浩伟产生的厌烦、不满、失望等等，她就感到身心一阵愉悦舒爽。
她最讨厌的就是力不及行的人，明明没有足够的能力凭什么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那么多东西，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而且为什么这种人总是会出现在她身边，袁满甚至觉得这是老天给她的一种折磨，她已经在这类人身上失去太多太多东西了。
都滚，滚的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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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合汽车的资料顾思云花了整整两天全部看了遍，创始人贺峰的确是个不简单的人，她的直觉没有出错。
顾思云看着电脑邮箱里收到的两份人物背景资料琢磨着。
频繁出入港城，不止，还有国外，有这么多差要出吗？
以及，他作为一个氢能汽车品牌的创始人，竟然无法简单易懂地为她解答制氢的原理，哪怕不是技术出身也实在不合适。
项目策划书做得再好到时候商业尽调不过关也是白搭。
至于另外一个人……
陈浩伟。
他的资料要更加详细一些。
顾思云逐行浏览着，其实没有哪里有比较特殊的地方，如果单从资料上来看陈浩伟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只不过到底是绝对的普通还是相对的普通……顾思云也不好说，这要看比较对象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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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满坐在顾思云办公桌对面，不得不说她有几分忐忑，因为通常来说这样的情境下顾思云一定是有事对她讲。
难不成是顾思云发现了那个memo的问题，不会吧。
“喝水。”顾思云的表情并不严肃，反而很轻松。她从小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递到了袁满面前，“来港城也有半个月了，你适应的怎么样？”
“挺好的，多谢顾总关心。”
“挺好的吗？我不信，你肯定多少吃不惯这里的菜，我记得你是Z省人，口味重。港城的菜大多清淡。”顾思云面上浅笑，在转椅上坐下。
袁满愣了一下，随后表情放松了一些，“有点儿吧，不过还好，我在京州呆了10多年，现在哪个地方的菜都能接受了。”
顾思云边听边微微点头，“十多年……对于一个外地打拼的人来说的确很久，上大学、工作都在这里，你这些年过得应该不算容易吧。”她说出来的话中关切意味明显。
其实顾思云本来想直奔主题的，但是她就是没忍住。袁满这个人始终是有些神秘的，她显少提及过自己的事情。
别人也就算了，但是顾思云她明明是知道的。所以她忍不住不提，十多年的过往，这中还掺杂着痛苦和委屈，似乎不应该被一句话带过。
袁满又一次诧异，她没想到和顾思云谈话会是这样的开头。她的经历哪怕不绘声绘色地对别人讲，只单单南方三线小城出身，京州求学工作十余载这两个信息或许就足够别人脑补了。
但是袁满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人会是顾思云，她的性格，实在不像会多管别人闲事的。
“还好，人要向前看，再不容易也都过去了。”这是袁满发自肺腑的话，她这几年也一直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顾思云听完袁满的话后垂眸思索了片刻，再抬眼，“你知不知道京州来的那位陈浩伟陈副总马上就要升职了？港城这边缺一个投资总监，霍总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
“我听说了。”
“实话讲我对于这个人事安排是不满意的。”顾思云在袁满这里没做遮掩，直白地对她说了自己的想法，“他并不足够有能力胜任总监一职。”
袁满按捺住了心中不小的震惊，她也没有着急接话，因为她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对于这种人事安排她是没有资格表态的。
“我觉得你可以。”
顾思云上半身微微前倾，盯着袁满的眼睛告诉她。
“顾总……您……您太高看我了。”袁满声音里掩盖不住惊讶和惶恐。
她刚才的确是在内心默默赞同顾思云说的话，因为她也觉得陈浩伟能力不够，不配当总监。
但是，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可以。
袁满习惯把情绪和自我认知做隔离，她对于陈浩伟能力的准确判断并未波及自身，就像她当时甚至怀疑自己能否做好一线轮岗，也就是说，对于自身能力的自信，袁满少的可怜。
“怎么会？你可不要自我怀疑。”顾思云嘴角笑意愈浓，她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袁满有些着急，“顾总，这不是自我怀疑的事情。我这几年做的工作就是助理，即使要负责项目也要从基础做起，而且您在年前承诺我的调岗也只是先进团队做初阶执行。”
“没错，但是你也说了那是之前，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有新的安排。”顾思云伸手扶住了袁满放在桌上的小臂，暗示她不要着急。
“我当初给你调岗就是因为觉得你的能力OK，一直留你当助理实在屈才。而且……你本身也有转岗的意愿不是吗？不然你为什么每次开会都听得那么认真，明明不在自己职责范畴的工作也要关注。”
“所以袁满，你本身就是有野心的，不要不好意思承认，如果当初我不主动提起转岗，你要等到猴年马月才会向我主动开口呢？”
顾思云的话向袁满迎头劈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的确是这样。
“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如果我给你能够直接升投资总监的机会，你愿不愿意抓住？”顾思云乘胜追击，不愿留给袁满多余的思考时间。
袁满嘴唇微张，但没出声，相当于默认。
“所以你看，你是愿意的。”
“可是顾总，就算我愿意也不代表我就一定可以胜任。我甚至没有独立负责项目的经验，这太荒唐了，即使做了总监我也会搞砸的。”袁满再也忍不住开口，她实在无法认同顾思云这个大胆的决定。
顾思云静静地等着袁满说完，神色未变，随后开口：
“不会的，你不会搞砸的。”
“既然我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你就一定能干。”
“不要对任何职位或者身份有太大的滤镜，乳臭未干的小屁孩都能做皇帝，只是个投资总监而已，有什么做不了的呢？”
“我相信你，你也应该有自信。只要有了自信，你这个总监就做成功一半了。”
第66章 好好干 十年
袁满听了顾思云的话之后沉默了良久, 她承认，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因为在她前32年的人生当中，她所拥有的全部东西都需要她拼尽全力才能得到, 有时甚至拼尽全力都得不到。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原来有些机会是不需要头破血流就能得到的, 能力甚至不是全部的衡量标准。
“需要我做什么呢？”袁满开口打破了沉默。她以为自己会震惊很久, 但事实上，她比自己想象中要更迅速地接受了。
顾思云说的没错, 她的思维模式的确已经有些局限了, 而且这样的局限困扰了她太多年了，以至于滋生了滔天的怨恨。
袁满需要这个机会，她需要这个机会去证明自己, 也跟自己和解。
顾思云听到袁满的话欣慰地笑了笑，32岁的袁满和22岁的袁满果然变化很大，这是一种成长。
“陈浩伟当总监这件事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拍板，但是这是霍有德一早就定下来的，把他调来港城就是一个预热。”
“其实据我所知港城分公司这边对于这个人事安排也并不是举双手赞成的。当然，这些赞成或者不赞成的意见都没有那么重要, 因为话语权最大的是我。”
“我当然可以直接开个会向大家宣布空缺的投资总监一职由你来担任, 但是你知道这样对你以后开展工作是非常不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