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富杰掏出车钥匙的时候顾思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闹了半天终于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坐在一边安静如鸡的林景辰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Leo，你这是干什么，当初我只答应你介绍思云给你认识，你没告诉我你是要送礼巴结！”
林景辰面色愤怒，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朋友”会欺骗他，他彷佛也怕顾思云误会自己也是因为拿了周富杰的好处才答应帮他介绍。
周富杰见顾思云都还没表态，林景辰先跳脚出来指责他，面色不虞，心想这个林景辰真会坏他的事，怎么这么蠢。正想着怎么回复他好别让顾思云误会，这个时候顾思云开口了：
“好了，看来是我天真了，天天埋头读书刷题，人都变傻了。”
“周老板，我爷爷呢已经退休很多年呢，对现在的政治他也不怎么关注了，谈不上什么影响力不影响力。像你们这样的商人做事应该最讲究效率了，不要做无用功，别到时候人没巴结对，那边地都开始招标了，这不是两头没得着便宜嘛。所以这玛莎拉蒂你还是送给真正能帮到你的人吧。”
“安安，吃饱了没？吃饱了我们走吧，姐姐带你去滑冰。”
说罢，顾思云就起身穿外套了。
“诶，顾小姐……”周富杰还不死心，想再说几句。
“今天的饭菜做得真的不难吃，周老板，这餐厅你开的吧，好好经营吧，光靠餐饮也能赚不少呢。”
顾思云撂下最后一句话就拉着顾子安的手离开了包厢，留下周富杰和林景辰两人互相埋怨。
*
顾思云出了四合院的大门，从这里沿着院墙往东走大概20米就是无咎桥了，是莲蓬海公园里为数不多有名字的桥。她记得很清楚，过了无咎桥直走很快就能到莲蓬冰场了，是莲蓬湖冬季结冰形成的天然冰场。
“思云，思云，等一下，思云。”
“我真的不知道周富杰通过我认识你的目的是这个，他特别会伪装，真是对不起……”林景辰急匆匆的跑出来拦住顾思云，顾思云知道他都会说些什么，刚才走的时候她也没和林景辰打招呼，他以为她生气了。
顾思云的确生气了。
她不属于在职官员，但是是在职官员的亲属，周富杰送礼讨好她甚至算不上行.贿，真说出去撑死也不过是个经济问题。但是有的时候存在经济问题、勾结、贿.赂，这些界定的界限是非常模糊的，里面利益牵涉颇多，顾思云也不是不清楚里面的门道。
她身为顾长风的小孙女、顾敬山的长女，按理说赶着上门巴结的人不在少数。可是毕竟顾敬山已经离异，她从小的监护权就不在顾家。加之谢春寒、顾敬山都把她保护的很好，所以她的身份也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至少当初顾思云是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被不认识的人明目张胆的上赶着巴结。
果然穿越过来就是不能太任性，顾思云脑袋一昏答应了别人一个小聚，忘了自己现在可不是28岁的成年人。所以结果就是一个18岁的高中生差点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牵扯到浑水里去，顾思云反思自己，也不由得对林景辰生了恼意。
他真是蠢得令人生厌，半点没遗传到他父母的精明。
顾思云不愿再和他多说，和一个蠢货说话就是在浪费时间，长的帅的男人一大把，她也不会因为林景辰一张脸就能忽略他的智商。
但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不糊弄一两句也不好走，顾思云正准备开口，身后方一阵“咔嚓”的冰裂声混合着“噗通”的落水声吸引了三人的全部注意力。
一个人影“唰”一下子没入黑漆漆的水中，在无咎桥正中间——
有人跳湖。
第19章 蝴蝶效应 遗书
顾思云扭头看过去的时候无咎桥下的薄冰层已经碎裂了，紧接着就是一阵巨大的水花。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跑上了无咎桥栏杆处往下看去，水里的人已经处于溺水挣扎状态了。
“快报警！”顾思云朝林景辰喊道。
顾思云在桥栏杆底下发现了一个完好的背包，想必是跳湖的人留下的，看来不是失足，是自杀。
报警是必要的，可人一旦溺水黄金救援时间只有十分钟，绝对不能干等专业救援，那就晚了。
顾思云很快就在侧边桥栏杆处找到了救生圈，她穿过灌木丛来到湖边，将救生圈用力的抛了出去。
“屏住呼吸，手不要乱扑腾，脚轻轻的蹬，拽住救生圈！”顾思云用力朝水里的人喊道。
现在正值冬季，虽然莲蓬海大部分湖面结冰，可是好巧不巧无咎桥下这段是连接前海与后海的狭窄水道，也是冬天水流最急、最难结冰的一段。薄脆的冰层受到巨大的冲击全部破裂，冰层锋利的能扎破皮肤。
顾思云抛出去的救生圈第一次因风吹而落空了，落水的人已经快要沉到水面下，并且随着挣扎向桥底下漂浮，再往东漂那就很难施救了。她着急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否则很快人就会缺氧昏迷过去了。
顾思云来不及思考，脱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系在救生圈上，再次使劲抛出了第二次。
“快抓住衣服袖子，使劲抓住。”
好在落水的人还有求生本能，紧紧抓住了漂浮到手边了的衣角，顾思云手边绳索重力明显增加。
顾子安和林景辰也来到了岸边。
“快来帮忙！”
最后顾思云和林景辰两人合力把人拽到了岸边，然后用力拽着胳膊把人拉了上来。
跳水的是个女孩，上岸后人面色和嘴唇惨白，瞳孔散大，脉搏也微弱的很。
顾思云一看就知道她的状态必须紧急抢救了。在冬天零下的水里面待了那么久，还要赶快让她身体回温，否则也会有危险。
“快，让她平躺。”
顾思云示意林景辰帮助她把人放置在岸边石砖上，紧接着顾思云把她口鼻中的碎冰和杂草清除干净。轻拍人无反应，胸廓也无起伏，她必须得马上接受心肺复苏，否则会造成肺水肿或脑损伤。
抢救时间紧急，好在顾思云在大学时候考过红十字救护员证，完全具备心肺复苏、创伤救护等初级应急救护的核心知识与技能。
只是顾思云为她开放气道的时候盯着她的脸看，这人怎么越看越有点熟悉？她脑中使劲回忆她是和谁长得很像，心中有了猜测，但来不及细想也不敢确认。
此时莲蓬海公园最冷清的东头也因为这场突然的落水事故吸引了三两人围观。顾思云也顾不上别的，对着溺水女孩儿口内吹了三次气，紧接着就是胸外按压，循环了两组之后女孩儿才喷出了一口浑浊的水。
顾思云看着女孩苍白的脸，瞳孔逐渐恢复，此刻也终于认出了这女孩到底是谁——
在她身边工作了6年的秘书袁满。
没等顾思云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时候救护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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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云让顾子安跑到无咎桥栏杆底下把女孩儿的包带上，随后她领着顾子安一起上了救护车。她负责了袁满的紧急抢救工作，所以也需要跟过去向医生交代情况。
“思云，我……”林景辰被这一出突发事件弄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该干些什么，看着顾思云即将上救护车的身影，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开口了。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留下这句话之后顾思云就上了救护车，车门很快关闭，只留林景辰一个人在原地。
以后再说就是再也别说。
顾思云最厌烦在一些不能带给她价值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
林景辰无法给她带来情绪价值，甚至给她来带了麻烦。
这是表象。深层原因是：
人和人之间能否做朋友归根结底看磁场，很明显，顾思云和林景辰两人从小就不是一个磁场的人，所以他们也无法成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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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满虽然经过CPR抢救后恢复了自主呼吸，但意识未完全清醒，还必须得进医院进行一些必要的检查工作，否则严重情况下也可能会导致突然死亡、轻则留下后遗症。
医护人员把袁满推进了急诊病房后留顾思云在门外等待。她早早就打了电话通知顾家的司机把顾子安接回去。
原本答应小孩的公园游玩也彻底泡汤了，顾思云还是有些觉得对不住他的，送走他之前顾思云承诺肯定会给他补上，谁料顾子安倒是半点不在乎：
“姐姐，你好厉害啊，你竟然会心肺复苏，我也想跟你学。”
顾思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答应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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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上，顾思云怎么都想不明白袁满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跳湖自杀。
她记得袁满比她大4岁，是京州市师范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当时袁满进火石资本的时候已经26岁了，据说是教培老师转行，所以也是从最基础的行政工作干起的。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且即将毕业的女孩儿，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至于去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