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是高高在上。
是早就承受了千疮百孔的伤害，已经没有什么伤害再能伤害他的漠然。
可即便漠然，师尊却仍旧要他怜悯苍生，用无情道杀戮消灭所有的祟念。
陆枝雪抿着唇，站在洞内望着檀迦。
青年穿着素白衣袍，背影逆着雪光，神色淡漠。
看着他在莲垫上入定，手腕上的咒珠隐隐从袖口滑出，周围有许多祟念围绕。
原来是白色的啊。
她相信她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
让人格外心疼。
她抱着自己的外袍，跑了出去，将外袍盖在他身上，从后方抱住他。
一股水灵气从她的身上蔓延，包围受着祟气折磨的檀迦。
“檀迦，我觉得你师尊之前说得不对。”
少女眸色微湿，睫毛根部都被濡湿，却还稍弯，笑得十分温柔。
嗓音甜甜的，带给人无限的遐想。
“我不会害你，你也不会是孤独一人。”
她红着脸，将自己的灵力渡进青年的身体，双手抱紧了他的脖子。
她记得，如果是红鸾劫，就要助对方体验红尘。
最后让他自主顿悟，方能修成无情道大圆满，突破瓶颈飞升。
师祖太苦了，利用她也没关系的。
“檀迦，如若我是你的劫，我自愿渡你。”
她捧起檀迦那双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心上。
檀迦心一跳，撩起眼皮，碧绿的眸子闪烁着深芒。
少女乖乖软软地对他笑着，头上一根玉簪戴得歪歪的，眉眼含着暖春之意，让她看上去越发娇媚。
“你不是孤独一人，还有我。”
从外洒进一片月光，照在了她充满爱意与关怀的眼眸上。
漂亮又娇气，声音也软软的。
檀迦怔怔地看了她许久。
他好像真的相信，神女是来爱他的了。
眼前这个来历神秘，令人感到温柔的少女，把他不熟悉，却想拥有的情绪，温暖地照在了他身上。
那是师尊口中永远都别碰的爱吗？
他侧身，将她扯进了怀里。
抱紧了对方的腰，悄悄拔下她头上的玉簪。
顷刻间墨发四散，怀中的少女软腻得如羊脂玉，他生不起半分亵渎的想法。
只想永远这样，将她锁在目光所及之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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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日，不知是不是快要梦醒，陆枝雪总心神不宁，有些不舍。
她望着照常在修行的檀迦，刚想跨出去，就意识一沉，彻底晕了过去。
她看到了自己要走时，檀迦一贯平静的眸子闪过愕然与惊慌。
他似想朝她奔来，却没有拽住她的衣角。
紧接着她就陷入了更深的梦。
却不知道，檀迦在她消失后在原地驻足许久。
手心的血迹顺着冷白的肌肤往下滑，滴落在雪地上，泅出一幅血画。
檀迦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竟是承受不住打击，跪倒在了雪中。
被祟气折磨时他没觉得疼，因为十年如一日，早已习惯。
被妖兽啃食，修行的痛苦，这些对他来时如鱼饮水般平常。
可她离开了，他的心却一抽一抽地疼。
疼得站不起来。
“阿雪，阿雪……”
“你骗我，你又离开了。”
冷白修长的手指在地上狠狠抹去血迹，檀迦冷着脸，浑身弥漫着躁郁气息。
阖着碧眸，面无表情地看着方才少女坐着的地方。
空荡荡。
他的心也空了，失去了最珍重的宝物。
他缓慢爬起来，一步步朝里走去，走到刚刚少女坐的地方，躺了下去。
“你去找你真正的心悦之人了，你不要我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果真是他偷来的。
他不怪她离开，只怪自己没有做得更好，只会修炼结束才会陪她。
他应该整日整夜地陪伴她，不让她无聊。
一定是他这般枯寂无趣，让她腻了。
寻常女子都心悦何样的男人，他可以学。
下一次，他一定要锁住她。
但是，还有下一次吗？
檀迦眼中罕见出现茫然，他不知道她来自哪里，他要去哪里找她。
他没有弥补的机会。
新的梦对陆枝雪来说像是留影石一样，一幕幕穿梭而过。
陆枝雪看到往后一千年，他都一个人孤独地行走，身边没有任何人。
但他一直都在试图寻找她的身影，却杳无音信。
好像那些温暖的记忆是他孤独时产生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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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她缩进了檀迦的怀抱
陆枝雪还发现他手中握着熟悉的玉簪，把它插在了从不挽发的鬓发间。
她瞳孔一缩，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没摸到玉簪。
迷茫间，陆枝雪好像懂了。
继续旁观，她发现那个永远圣洁孤寂的身影在抵抗祟气时，遇到雷劫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与她熟知的剧情一样。
那如剑般冰冷的男人，降伏一切，击退堕魔，冷眉悯目，如出尘高洁的莲月。
那是世人眼中的神佛，如神祇般强大，却扛不过雷劫，灰飞烟灭。
快消亡时，他都紧紧捏着那玉簪。
自始至终，他都没找到自己。
“不要……”
少女早已看得泪流满面，眸色通红，捂着嘴却不知还能说什么。
师祖不该过得这么苦啊。
这是没有她的，属于檀迦的未来。
那有她的未来呢？
她如此想着，梦境在这时却忽然倒退。
她看到了檀迦疯魔的一面。
那是别于清冷肃穆的仙尊的另一面，他向着世人昭示着他的威严与气势。
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他将一个入魔的女子当众掠夺回雪梵殿。
那也是她。
但是什么都不懂，潜心修行却走火入魔，要被世人除掉的她。
檀迦把她抢回了雪梵殿，将她锁在了床榻上，日日承欢。
世人悲惘哭悲，勒令他杀了怀中的女子。
他却始终没有动容。
直到作为男主的沈顾苏上了雪梵殿。
陆枝雪猛然喘息苏醒。
提了提脚，却发现脚腕上束缚着很重的灵锁。
她回来了？
少女迷懵的想着，却发现周围白帷高帐，自己身上穿着红纱薄衫。
脚腕上的灵锁泛着金光，几颗铃铛相互碰撞，声音清脆悦耳。
这是……
少女尚且懵懂时，帷帘却被一只冷白的手挑起，露出手腕间一串黝黑的珠子。
是檀迦？
这个时候的他还没灰飞烟灭。
小鹿般惊慌的水眸眨了眨，竟是毫不犹豫抱住了来人的脖子。
那张娇艳漂亮的面庞全是委屈。
“你不要死，檀迦。”
男人似身形一顿，犹豫几秒，才抱上怀中人的腰肢。
他阖下眼眸，那张俊美的面庞眉心的黑纹闪烁，嗓音沙哑至极。
“阿雪，你不恨我了？”
身前的少女眉目依旧如芙蓉般干净漂亮，眼中的情绪却再也没有害怕与慌乱，只有满满的爱意。
漂亮的桃眸闪烁着亮意，唇瓣娇艳欲滴，是被他从天上拽下来，锁在娇榻上，被一遍遍涂满色彩的诱人模样。
不被任何人所见。
软腰被炽热的温度紧紧桎梏，陆枝雪想缩进檀迦怀里，却被链子牵住。
她轻轻晃荡了一下脚踝，语气稍软：
“恨？为什么恨你，不过师祖，这个有点不舒服，能不能解开？”
谁料她这句话才说完，身上之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阿雪原来只是哄骗我。”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竟直接抱着怀中的少女压上了软榻。
陆枝雪眉心一跳，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他，难道是解开锁？
对，这个时候的檀迦一定患得患失，和现实中一样，那她就得由着他。
这么想着，陆枝雪便想要重新解释。
却敌不过那双炽热的大掌在她腰间乱摸。
“师祖，你听我解释——”
她慌乱抬头，却撞进一双眼眶微红的碧眸，静静地看着她，有受伤也有克制挣扎。
但终究敌不过心中失去她的害怕，他还是踏出了这步。
“阿雪，莫怪我，只是失去你太久了。”
他低下头，薄唇吮吸少女衣衫凌乱露出的锁骨。
他阖着眸，神情平静，嗓音清冷透着几分茫然。
“再放开，你又会逃，还要再让我等多少年？”
太久太久了，他不能再放手了。
而少女闻言也觉得心脏抽疼。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奇异又诡谲的梦境。
如果可以，她多想一直参与檀迦的修行，陪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