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遥蹙眉,朱红玄衣随风飘起。
姝色如戾的眉眼沉着几分焰火。
他那双狭长的凤尾眼眸微挑起,眼神兴奋又狠戾。
他下意识滚动喉结,语气阴寒,轻嗤笑一声。
“哥哥,我明明说过,不要和我抢同一个人,你是没听进去么。”
这世上那么多女子,为什么偏偏是陆枝雪。
而李黎封只是抿直了唇,俊朗的外表下浮现着野兽般苏醒的危险。
他提醒道:
“观遥,你屡次害她被连累,枝雪知道你和百晓生勾结到一起去,可不会对你存有半分好感。”
李观遥闻言握紧了拳头,脸色起伏不定。
李黎封重新看向陆枝雪。
手桎梏着少女的手腕,眉目含情脉脉。
“枝雪,本座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与檀迦斗了这么多年,他有何变化我都能一眼发现,他现在不稳定。”
“想必你的师门也给你传消息,但他们让你不用担忧,对么?”
李黎封的声音有些微哑,粗粝的指腹轻摩挲着少女的手腕。
“炉鼎会爱上第一个与她们双修的男人,檀迦不会连这个都没告诉你吧,更何况你身上还有和他的道侣之契,你现在对他产生的感情,都不是真实的。”
他的语气森冷:
“如若你这时候送上门去,檀迦便彻底控制不住那些祟念,把你当成渡劫飞升的炉鼎,从此以后你只能被他所困,无人能救,你也愿意?”
李黎封从来就没相信过檀迦这种从小被灌输道最重要的修士,会真的陪着少女永远待在修真界。
不过是一开始将他当成红鸾劫对象后,日渐沉迷,总有一天他会苏醒。
苏醒过后,被伤害的就会是她,她只会眼睁睁看着檀迦飞升。
知道封妖塔破损之后,他就预料到这是一场浩劫,将会有许多修士中祟成为堕修。
一切希望都依靠于檀迦。
她无法在那样的情况下待着。
所以他不惜费心头血从遥远的魔界来到这里。
试图将少女带离这里。
如果她不愿意待着,至少也等修真界稳定下来,他再把她......送回来。
指尖热意让陆枝雪格外排斥。
将刚刚那些话消化干净后,她在心中叹了口气,缓过神慢慢道:
“魔尊,多谢您的好意,但我要去找师祖,不需要您的保护。”
那张秾丽漂亮的小脸没有任何惊诧与知道真相后的害怕。
她睁着那双漂亮的眸子,精致的眉眼全是果决。
“魔尊,您没必要做这些,你是魔界至尊,我是正道修士,注定不两立,我也知晓你先前说让我做魔界魔后只是想和师祖斗。”
小美人睫毛轻眨,抬头认真地看着李黎封缓缓说着,解释李黎封的这一切作为。
李黎封设想过许多种,他揭开檀迦的面目后,少女惶恐害怕的神情。
亦或者是坚决不信地捂住双耳。
又或者是她对檀迦产生厌恶的模样。
毕竟她是炉鼎,又那么信任檀迦,而檀迦却哄骗她。
可都没有眼前这般,好似早就知道了一般,没能翻起任何波澜的情绪。
甚至将他的一切都归为和檀迦作对。
这让李黎封心头有些窒息。
果然,李黎封早该知晓檀迦的手段。
即使他做这一切,只是想将她带离旋涡,捧到她面前,也不如檀迦。
恍惚着,李黎封只觉得许久没酸涩过的心脏有些奇异的感觉。
因为这一会儿的分神,李黎封便不小心被李观遥伤到。
一掌魔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打入了李黎封的胸膛,加剧了他胸膛处的伤口。
“哥哥,不要再逼她了,放她走。”
李观遥勾唇,扯起一个阴恻恻的笑,声音哑如沙砾。
而因为对至亲哥哥下手,被反噬的李观遥的嘴角也泌出鲜血,却被他用手轻飘飘擦去。
他趁哥哥没有反应,卷起魔风便带着少女逃走。
而李黎封站在原地,浑身顿住。
玄金衣袍胸膛心口处的布料又开始流出血液。
他这个弟弟,和他一样拗。
宁愿做出伤害他们自身的事,也要达到目的。
为的……求得那个小姑娘的怜悯。
他失败了,看来他这个弟弟要成功。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过分注意这个少女。
那般脆弱又坚强的女子,明明一开始甜到了人的心头,呆傻又单纯,对一切善恶都报以装傻的机灵样,讨人喜。
现在却已经属于了他人。
连同身心。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应该和檀迦痛快打一场,强硬地将她带到魔界,锁起来。
即便她不喜,至少那颗心还没有心属之人。
他还会有机会。
一阵狂风拂来,来到塔外之地的陆枝雪险些站不住脚。
因为这里的风实在是大,阴云密布。
在这远处看都能被波及到,她实在不敢想象在封妖塔殿上的众人是如何渡过。
檀迦此时又如何。
“咳咳咳......”
耳畔传来一道带着痛苦的咳嗽,拉回了陆枝雪的注意。
青年捂着唇,掌心全是鲜血,那双湿润的凤眸全是化不开的,浓墨的情绪。
“李少主,你受伤了?”
陆枝雪一直都知道作为魔界少主的李观遥,他皮囊十分艳丽好看。
那苍白阴郁的面容如被什么沾染清洗过,像水墨画一般,纤长的睫毛也抖着生理性的泪珠子。
“无事。”
李观遥对她扯唇无奈一笑,平静地看着那张精致软糯的脸,语气微涩。
“封妖塔上太危险,结界都设下了,你当真要上去吗,你的师尊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狂风翻涌,乌云汇聚。
所有邪祟都被封在结界上。
她这时真的要进去吗?
明明可以待在最安全的地方躲着的。
陆枝雪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对方在这种紧要关头帮了她,她足以撇开之前那些小打小闹,对他产生感激。
于是点了点头,桃眸微眨,唇红齿白的小美人有几分不好意思:
“对,我要上去,我要陪着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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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他要回去找他的娇娇
少女眉目盈盈,抬起那张精致娇气的小脸。
以往总是当缩头乌龟,乖乖的听话,如今脸上全是认真,唇瓣嫣红,一张一合。
“他现在一定需要我。”
少女说这话时,眼神又软了下去。
不知道想到什么,整个人都娇娇柔柔。
她不能退缩,檀迦说过她不是累赘。
她不会给对方添麻烦,她如今是金丹中期,识海与檀迦双修过数次,威力已经堪比元婴。
想到那个梦,陆枝雪就想现在就御剑飞上去抱抱师祖。
李观遥看到少女明媚的神情,眼神一黯。
但仅仅几秒,他重新扬唇微笑。
他对着陆枝雪伸出的手,五指竟都鲜血淋漓,有着血痕,好像硬生生抠破了指心。
“风太大,我带你上去,好吗?”
秀丽苍白的青年伸出手后,似有些犹豫。
他手上的鲜血早已干涸,两只手亦是如此。
对修真九州来说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青年,第一次产生被嫌弃的后怕,无措又不想被拒绝般补充道:
“如果不想牵,就扯我的衣裳。”
陆枝雪拒绝了。
她摇头,推开了他的袖子,抬眸看他,眉眼弯弯。
“不用了,他会吃醋,我要自己上去。”
在外人看来,堂堂一个冷清冷欲的仙尊在少女口中倒成了幼稚,脑子只有情爱的男人。
单纯不知世事。
可李观遥却觉得,她说的话是真的。
单凭她脖子上一个个充满爱意的吻痕,都能看出来男人的心意。
纤长的狭眸望着陆枝雪,李观遥不知为何便觉得眼底含上几分湿润。
就像是被人抛下的弃犬。
也被摔碎的玉瓷,那张艳丽锋锐的脸全是露出的脆弱。
看着少女就要召出本命剑离开,李观遥感觉心头被狠狠刺中。
他说:“枝雪,你可对我产生过一丝好感?”
当少女并不在意地摇头时,他喉间溢出血迹。
“如果我说,想让你心中有我几分,可以吗?”
如果示弱能因此换来她心底一丝心疼怜惜。
那今日的所付,便都不算白费。
如果枝雪真的喜欢那个男人。
他......可以做小,做她后悔时回头就能看到的人。
他只是喜欢她,从最当初开始。
而听到这话,陆枝雪眼中亦没有惊讶,只是为他开脱般说道:
“观遥少主,我为当初师祖赋你的那掌道歉,你和魔尊都不用耗费心思在我身上了,我只是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