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浮冽着仙气,檀迦的身形若隐若现,伫立在不远处的一棵梅树下。
隔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屑与碎阳,他看过来的眸光似细雪微凉,闪烁着亮光。
“穿这么少,冷吗?”
他一步步走近,手臂上挂着一件女子穿的外袍。
陆枝雪眼睫轻颤,心跳加快了几分,小脸微红。
“师祖,我——”
她刚刚在雪中狂奔。
头上,肩上落满了雪花,如格外爱惜她似的,都黏在了她身上。
檀迦轻拂去她肩头落雪,将外袍披在了她肩上,为她轻系好。
“这是昨日离开雪梵殿时为你买的。”
他的声音清浅,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而他身前的小美人,早就红透了脸。
像是熟透的樱桃。
陆枝雪知道檀迦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近距离看着师祖的脸,会不好意思。
男人的脸太俊美,就如同飞天神祇。
在她心中,师祖一切动机都只是在照顾她这个弟子。
所以她没有拒绝,而是软软地小声说着。
“谢谢师祖,我请你吃这个,好不好?”
她从衣裙怀中拿出那份红梅果,高高举起到男人面前。
眉眼弯弯,娇艳又被汁水染花了的小脸,明艳不可方物。
少女将纸皮袋保存的很好,没让果子沾染一点雪痕。
还带着一股她身上飘出来的幽香,诱人浅尝。
陆枝雪压根就不觉得檀迦会对她产生什么非分之想,每个人在他眼中都没有男女之别。
所以大大方方的将皓白的手腕露出在男人眼底。
檀迦一动不动,碧眸凝望着她的手腕两秒,微抬眼和少女对视。
陆枝雪歪头,眼中真挚湿漉漉的。
“师祖要不要吃一颗,它很好吃的。”
檀迦也应该自由一些,为自己而活,他不是不喜吃,而是没机会吃。
所以她想让檀迦踏出第一步。
就是这个红梅果。
半晌后,他伸出一只手拿起了一颗红梅果。
就像是一个纵容孩子在他身边嬉戏的长辈。
他冰雪无波澜的眉眼,在暖阳下竟有几分柔和。
他在少女期待的目光中,咬了一口果子。
汁水一下便溢了出来,将男人的薄唇也染红了一些。
平白无故多了几分跌入俗尘的旖旎感。
陆枝雪见他咬了,眼睛眨了眨。
漂亮的小脸露出几分希冀,轻挑黛眉,尾音轻上扬。
“师祖,好吃吗?”
檀迦确实愣了一秒。
他平生并不接触这些零嘴。
自修习起筑基期辟谷后,除了丹药,就再没吃过。
唇齿中的味道,微酸,却带着后调的回甘。
让人忍不住想要再食第二颗。
檀迦轻点了下头。
“很好吃。”
她好像很喜欢吃,嘴上都没擦干净。
男人顿了顿,“我以前,没有吃过。”
望着少女被汁水沾干的下半张脸,男人敛眸抬手想为她擦去。
却触上去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指尖竟然也染上了汁水。
两根指节都是。
檀迦的指腹有一层薄茧,是握剑的,微粗粝,凉的少女不禁轻哆嗦,抬手攥住檀迦的手指。
“有点冰呀,师祖。”
她似揶揄,声音软软的,清亮的瞳仁带着一些笑意。
“师祖把汁水都擦在我的脸上啦。”
檀迦没作声,睫羽轻颤,轻轻松开手,将半颗果子都入口。
“抱歉。”
他碧眸掠过一丝暗潮波澜,心底深处的异动一下接一下。
那异动犹如绵延而去的欲意,将他从未动过念头,亦或是锁在菩提咒珠中的黑色俗念全都牵拉了出来。
在他的脑海中叫嚣着吞噬眼前的少女。
檀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用灵力将叫嚣的欲念压下。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出格,幻想只是幻想。
陆枝雪对他没有感情,他不会强迫对方。
脚腕上忽然又传来一丝勾人的缠绵触感,陆枝雪低头惊讶,有些欣喜。
“师祖,雪藤出来了,那您再教教我,如何收回好不好......”
檀迦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雪藤会随着欲望摇摆不受控制。
毕无是这样,如今雪藤也如此不听话。
明明是放肆的举动,她却这样喜欢。
与此同时,另一处的魔界。
知道剑宗严防死守后,魔尊坐在首座上,一袭黑金色衣裳,肩头袒露,露出蜜色健硕精垒的肌肉。
李黎封的肩头盘踞着一只鹰,那只鹰懒惰的栖息着。
男人那张凌厉硬朗的俊脸上,眉宇间有几分魔气萦绕,眉梢微挑,气势煞人。
“能让檀迦这么在意的不是一般人啊,弟弟,你可知道你惹上的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却别有一番风味。
肩头的鹰似乎也苏醒,睁开眼盯着不远处的青年。
正在擦剑的青年一身墨紫常服,白皙的脸明明俊美却透着冷色,束袖敛腰,腰间,手腕坠着铃珠玉,三千墨发都高束在头顶,眉眼倨傲矜贵,是望一眼都会让人心生爱慕的天资长相。
青年的视线未曾落在哥哥身上。
“你说百年难得一遇的炉鼎?”
他转过头,眼眸微弯,如一只笑面虎,嗓音带着几分不屑:“我不在乎这个,也不在乎那个男人是否如修真界所说的一般,看上了她。”
李观遥只知道,他看上的猎物绝对不会跑出手掌心。
“哥哥,你也别想和我抢,不然杀了你。”
他懒洋洋的把剑插回剑鞘。
李黎封却嗓音微沉:“观遥,这天下除了檀迦,没有人能杀了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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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炉鼎的成熟期
周围低头不语的魔修下属听到这句,全都浑身一抖。
魔尊称霸魔界让正道修士又惧又怒已经几百年,所有人听到李黎封的名字,脑海浮现出来的全是血腥与残骸。
听说他当年是杀遍了所有不服他的邪宗修士,踏遍了妖兽尸山爬上来的。
而能杀了他的,诺大的修真界或许只有檀迦能与之一比。
作为修真界最有可能飞升的檀迦尊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实力有多强悍。
“那又如何?”
李观遥并不在意,作为资质不输给二人的他,青年只在时间上比他们晚出生几百年。
他眯起眼睛,檀迦是剑宗师祖,听说修炼的是断情绝爱的无情道,他敢对陆枝雪生起心思?
那檀迦怕是要彻底被众人嘲笑。
李观遥望着哥哥,偏过头恶毒的咧开唇笑了。
他应该防的是他哥哥。
青年露出两颗犬齿,墨发倾斜,身上的银饰微微作响。
“哥哥,来日方长,我不会给她当我嫂子的机会。”
他愿意奉陪,那个小美人,他不会松手。
“枝雪......”李观遥轻笑一声。
既是炉鼎,那便会有成熟后的发 情期。
听说炉鼎的发 情期只要一开始,便会无止息散发着诱人疯狂的香味,让男人情不自禁的想要......
直到这个炉鼎的识海被男人圈占神交。
才会停止散发诱惑。
若是他遇到,便会更小心对待。
再过几月的秘境历练尤为重要,她也一定会在。
剑宗。
刚接完任务的杨钰侧头看着带队的青年。
“白师兄,剑宗的结界既然加固,那群魔修不会再闯进来了吧?”
被她叫住的青年脚步微顿,点了点头就想离开。
却又被杨钰叫住。
杨钰睁着水雾的眸子,软着嗓子甜甜的问道:
“白师兄,枝雪何时会下山呀?好久没看到她了,有点想她。”
她身为女子,深谙这些修为高,地位高的男人都喜欢被美人榜上的女子崇拜。
眼前的男人便是剑宗天赋最强的剑修,也最俊美神姿。
是除了檀迦之外,令剑宗女弟子们钦慕的对象。
虽然是陆枝雪的师兄,但她只要捧着对方,崇拜对方,一定就能接近对方。
她也坚信,对方会对自己产生一些小心思。
但不知为何,她一贯用的招数,似乎并没有发挥出实质的能力。
她面前的青年明明对谁都那样温润疏离,却只淡淡道:“过一段时间。”
杨钰并没有气馁,她明白白挽祁也许是觉得周围人多,不好意思和她交谈。
那没关系,她主动一些就好了。
这是她表现自己,让白挽祁觉得自己对他与众不同的机会。
杨钰伸手拽住了白挽祁的衣摆,脸颊微红,圆润的眼睛微上挑。
“白师兄,我很高兴你对我刚入门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