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身还侧在外面,南钗叫道:“回来!”
他们的黑车瞬间飙了过去。
出租车车速极快,一时间竟没追上,南钗咬在出租车百米之后,看着它变道插队宛如流氓。
前面红绿灯刚变,一大波车被放过马路,出租车钻了进去,那里面还有至少四五辆一模一样的出租车。
“交管交管,我是市局刑支岑逆。”岑逆拿起对讲,“嫌疑人乘坐牌号为平A1563A的绿白色出租车从红星路向北逃窜,我正在追击拦截。请立即调派警力,封锁东平、金达以及沿途北向路口。”
南钗把速度拉到有生以来最快,现在不是她在开车,是方向盘在把她往前拽。
周围的喇叭声响成一片,她的视线里只剩那抹绿白色,唯一的念头是不能丢了它。
但出租车在前方鬼似的一转弯,竟从向北转为向东,擦着违反交规的边,斜出高架转盘,一个猛子扎向东方。
也让刚刚布置的北向拦截失效了。
“再往前就进槐安区了,徐毅还真藏在那边啊。”小贾叫道。
槐安区的道路比周庄更拥堵,他们跟着下了高架,前方学校商圈林立,绿白色出租车几次差点消失在车流中。
南钗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忍不住去看局域图,呼吸略微急促。
岑逆坐在一旁,手持地图,声音竟还冷静,“专心开车,我来算路线。”
出租车在槐安区更是鱼入大海,用小贾的话说,屁大点的空档它都能插‘进去,在车流间神出鬼没,每次再露头都是在更远处。
人多车多,反而阻挠了交警支援。
“前面红灯延长,封路了。”岑逆说:“它要转弯!”
不用他说,南钗几乎和出租车同时打了右转向,从相隔半条街的两个路口转入。楼宇唰唰挡过来,她看不见出租车了。
但南钗并不慌张,减速避开一个跑过去的小孩,再次加速,车里的两个倒霉蛋被迫前仰后合。
“前面几个口?”她问。
“就一个,然后是平直大道。”岑逆回答。
猛打方向盘,小贾和岑逆又被掼在车壁上,车子左转弯。
就在几次摇晃纸盒般的剧烈颠簸后,车身终于顺直,在前方的两个路口,那辆出租车重新出现了。
南钗一个直线加速追了上去,出租车被截停,车窗摇下来,司机张口就骂。
“警……呃……警察!”小贾蹦下来,身子一栽,呕了半声才亮证。
虽然他很滑稽,出租车司机凶恶的脸逐渐温良。
这里是槐安区的某处商场之外,颇有些眼熟。南钗下车的时候腿还有些颤,岑逆已经拉开出租车后门,揪出了里面的人。
被揪出来的鸭舌帽男人坐在地上,完全不敢反抗,一个背包从车里滚出来。
“算算你违反多少条交规,等着重考驾照吧你。”小贾凶了出租车司机一句,也走过来,拉开那个男人的包。
里面掉出来的却不是凶器,而是几件小东西,有小珍珠项链,有手机盒,还有带包装的显卡。
都没开过封,像是刚从快递拆出来的。
“我再也不敢了!警察叔叔,你们放了我吧!”鸭舌帽男坐地求饶,哭哭啼啼。
就这么个吓尿裤子的人,能是连杀三人的冷血杀手?
岑逆揪起他,另一只手去摸手铐,沉声问:
“说清楚,不敢什么了?”
那人全身抖得像研磨机,舌头在嘴里捋了半天也不直溜。
南钗越看旁边商场越熟悉,打开日记,这个地形她记录过,只是角度换了,所以没认出来。
这个地方她来过。
而且商厦和居民区扎堆的地方,徐毅往这边跑,不是找死么?他昏了头了?
那人终于开口:
“不敢跑了!不敢做坏事了!不敢……不敢偷别人快递了!”
岑逆眉头紧蹙,把他的鸭舌帽一掀。
一张不超过三十的脸,哭丧着,似乎很羞愧。
他不是徐毅。
这回先认出来的是小贾,他东张西望半天,一拍脑门:
“是你!”
“你不是那个,好好收快递驿站老板的外甥吗。”
第42章 响晴 老疤
好好收快递驿站。
驿站老板坐在门口抽烟, 抽到烟屁股烫了手指,他一抖,挂断电话, 一脚不轻不重踹在外甥身上。
“你这个没出息的!”
小贾上前拦, “哎哎,有话好好说, ”
南钗和岑逆站在一边, 桌上是一小堆贵重的零碎物,都是老板外甥从驿站偷的东西。
这家伙玩了一出监守自盗, 那些丢失的驿站未入库的高价值小件,都被他偷偷塞进大快递箱, 装进大快递箱, 竟然转手寄到同城另一个地址。
监控录像中徐毅搬运的大快递箱, 里面就是他的贼赃。
他今天就是去御景龙城驿站拿赃的时候, 被碰巧拍到了。
外甥受了一脚,抬眼往上看, 发着抖, “大舅,我妈怎么说。”
“别叫我大舅!”驿站老板更升起火,“你妈告诉我,该送公安送公安,该怎么判怎么判!”
他又要踹人,被岑逆拦住, 私了还是走程序是老板的事,但岑逆有别的话要问。
岑逆问老板外甥:“你偷窃的事,徐毅有参与吗?”
外甥锁在地上,摇摇头。
“那你是否参与过徐毅的犯罪活动, 或者看到过他穿戴甜小冰吉祥物服装,或者其他一些……你之前的行为已经涉及干扰警方侦查方向,想清楚再说!”
外甥臊眉耷眼,还是摇头,“真没有,警官,我就是搞点零花钱,跟姓徐的压根不熟。”
他这么说,驿站老板的脸色稍稍缓和,请岑逆几人侧借一步,发了根烟,“警官,这狗东西太坏了,但到底是我们自己家里的事,顾客丢件的钱我都赔过了,说穿了外甥欠舅的钱,也不算犯法。能不能……”
岑逆推了他的烟,说:“想好了?”
“想好了,想好了!我们自己关门处理!”老板说着,又狠狠瞪了外甥一眼。
小贾说:“行,你得好好教育他啊。”
南钗三人离开驿站,天光仍是晦暗,徐毅没抓到,倒是破了个蟊贼的案子。
再往那边走就是桃源市场,岑逆说:“来都来了,在周边走访一圈。”
槐安区属实是连环案的中心,徐毅在这工作,曲子兴死在这,虎山玉找去的纹身店也在附近。
他们决定先去找虎山玉。
纹身店竟离老桃源小区不远,在一处七拐八绕的小巷子里,彩印塑料灯箱上骷髅张扬,店面不大,两个纹身师正在接受虎山玉的问询。
他俩都戴着手套,但一个从头到手遍身纹画;另一个身上白白净净,半片纹身也无。
虎山玉正在批评那个白净的纹身师。
“虎子,问到了吗。”小贾问。
“之前有过一个确定不是三个被害人的顾客,拿着黑纹身图片来找他,他给纹的。”虎山玉哼了一声,“顾客未成年。”
白净纹身师摊手,“现在中学生长得都跟大学生似的,他最后才告诉我。”
那个未成年顾客上个月来的,店里监控录像已经覆盖了,什么都查不到。
而且是现金支付,连网银流水都没有。虎山玉怀疑是从压岁钱红包拿出来的。
“一米七五,我记得挺瘦的,脖子上挂了个单元门门禁卡。”白净纹身师说。
虎山玉继续训他:“还说你没看出来未成年!”
“门禁卡什么样。”
白净纹身师说:“呃,泡面魔法卡那么大,有点厚,上面图案好像全是楼。”
虎山玉挤压他,“卡通楼还是照片楼?”
“照片楼,高层,楼都白白的。后面好像是蓝天?但也好像是彩虹。我忘了。”白净纹身师回忆道。
他们出了店,虎山玉的气还没消,噌噌走在前面,走了半天才一甩身,想起来捉住南钗,“柯欣野没事了吧?”
“已经救下来了,今天多亏你提供信息。”南钗想起那段跳楼视频。
还是先别告诉她比较好。
虎山玉发起火来,就连岑逆和小贾都在一边不出声,专注观察周围,生怕被那双亮着怒光的眼睛对准。
小贾和南钗聊天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如果在安定路废工厂里,南钗那一钢筋抽的不是岑逆,而是虎山玉的话。
她现在很可能还在医大附二院,但不是以实习医生的身份。
虎山玉顺了气,才说:“副队,你今天什么造型?”
岑逆问:“什么什么造型。”
“你们看不见吗?”虎山玉走过去,用对讲天线挑岑逆的衣服。
岑逆后肩掀起一角衣料,露出下面的肌理线条。他的衣服被撕裂了。
虎山玉的劲用大了些,空气里“刺啦”一声,那裂口眼见着延伸到锁骨,露出胸肌上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