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_王非梦河【完结】(38)

  照片被技术队员放大,围裙褶皱间露出三点水。字剩下的半边之前隐在影中,现在模糊显形。

  是个“清”字。

  “围裙明显是餐饮服务人员使用的,清字属于店名或清真一类的品类名称。现在筛查全市范围内所有带这个字的餐饮店铺。第一轮先筛小店。”

  “为什么筛小店?”旁边有个警员迷惑。

  “猜也能猜到啊。江勇走的时候就拿了一块表,身上基本没现金。这几天他吃什么喝什么?”刚被批过的小贾抖擞起来,“他很可能找了个地儿打工。大店正规经营,雇人铁定查身份证。副队,我说得对吧?”

  岑逆敷衍点头:“啊对对对。”

  第一轮筛查的结果,在半天后列成一张单。品类繁多:清真饭店、清河肉饼、清水麻辣烫……

  警方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般走访过去,摸排一家就勾一家。又一轮轮扩大筛查范围。

  最终,每一行后面都画了个叉。除了最后一行。

  “清零咖啡。本省连锁品牌咖啡店,在西江市区共有六家门店。”岑逆调出信息。

  虎山玉说道:“这不对吧?清零咖啡我去过,环境还不错。这种店怎么可能容留黑工呢?”

  走访人员也反映,清零咖啡的员工管理非常规范,就算是临时的试用工也要登记。江勇是不可能在清零咖啡谋生的。

  “可只有清零咖啡的员工围裙与江勇手里的那条细节吻合。”技术人员说。

  岑逆思忖片刻,突然说:“江勇拿的是清零咖啡的围裙。可这围裙不止在咖啡店里才有吧?除了咖啡店,还有生产围裙的工厂。”

  工厂的人员构成,可比门店复杂多了。

  很快,他们联系上清零咖啡,获知围裙是由一家名为佳纶印纺的小工厂代工制作的。这家小工厂还接其他工服和文化衫的单子。厂址就在西江市郊区。

  岑逆停车在佳纶印纺厂门外时,天已郁灰,暗沉的天空和淡稻黄的野地相接,分外萧瑟。佳纶印纺就在这条偏僻的水泥路边上。岑逆的第一印象是,这厂里的工人上下班真不方便。

  只能是厂里提供宿舍了。

  这么看来,江勇现在很可能还在厂里。

  “你有没有发现,这里停的车特别少。”那扇下了重重重锁的铁院门被敲开时,虎山玉悄悄对岑逆说:“不光汽车少,电瓶车也没几辆。”

  门缝后露出一个小院子,按理应充当停车场的院落空荡荡的。这厂子实在小,一眼就能望穿半边,但视线被一道横在院里的废弃舞台屏幕挡住,上面挂了条潦草的红幅:本厂承接各类化纤制品定制。

  除了开门的老男人,他们没看见第二个人。

  这里的工人都在后面吗?他们不放假不出门吗?

  “我们打电话没打通。”岑逆本来想掏的证件没亮出来。他搓着手,用方言口音说:“只能折腾过来看货哩!”

  老男人打量三人一圈,岑逆、虎山玉和小贾都穿便装,为首的看着没什么文化。虽然年轻不像大老板,但有时年轻也代表着好糊弄。他说:“来下单子的?”

  “是,我们要见你厂长。”岑逆横冲冲地说。

  老男人反而安下心来,把他们带进破旧的厂楼。楼有两栋,一高瘦一矮宽,他们进的是高瘦那栋。那么另一栋就是厂房了?

  岑逆注意到,厂房被遮掩在废弃屏幕后,只露出一点墙边,连扇窗户都瞧不见。

  厂长在办公室里,眯缝着眼睛,说:“您几位看什么货?要多少?”他递来一本样品,里面不是纸,是色卡和布样。

  所有人都在等岑逆回答,岑逆却生气了,“呀,你这定价咋恁贵?是不是宰我们嘞。”

  厂长笑:“你要多少?到定量走阶梯价,能优惠。”

  “哦。”岑逆将信将疑坐回去,厂长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俊是俊,就是看着脑子不好,土包子似的。后面的虎山玉不太像秘书,倒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的女保镖,小贾扮起马仔更是得心应手。

  虎山玉换了条重心腿,鞋尖不小心磕到岑逆的椅子脚,把岑逆带得一歪。

  “你干啥!”岑逆恼了,说她。

  虎山玉立起眉毛,学着岑逆的口音,“你磨蹭啥?外头家里一堆人等着呢。问你啥时候好。”

  “哦。到位了呀。”岑逆挠挠头。

  厂长本来在看戏,油腻腻的目光巡过虎山玉年轻的脸,刚想说一声够劲。谁知岑逆转回身,那副傻不愣登的表情完全变了模样,眼神薄淡得让他血压飙升。

  很快他就感受不到自己的血压了。

  因为岑逆举起一张证件。

  厂长肥胖的身子球一样弹起来,不是拘捕也不是攻击,竟然是扑向座机电话。他被小贾盖了帽,稳稳按在桌上。等在外面的那个老男人也被虎山玉制住。

  “传递消息?”岑逆走过去,在厂长绝望的眼神中拿起座机电话,拿起听筒,按下回拨键。

  几声后接通了,嘈杂的背景音衬着个令人不适的嗓音,“喂,厂长啊。工人都工作呢。您什么吩咐?”

  岑逆没说话,那嗓音又讲:“哎,到底怎么啦?今天没工人跑路。跑的那个咋可能抓回来嘛。”

  厂长被捂着嘴高声咒骂起来,眼白涨红,他就像突然感染了暴力倾向,骂人的样子凶恶极了。如果行动自由,谁都不会怀疑他能当场打人。

  十五分钟后,所有人都被带到那座矮厂房,被充当为食堂的走廊。

  除了胖厂长、老男人、接电话的所谓主任和几个壮男人外,不是所有人都抱头蹲着。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蹲着。

  这条走廊充满人工化纤和机油的气味,一排式样不一的饭盒饭缸列在墙根下面,摆在地上,很没洗过的痕迹。

  走廊尽头有个大金属桶,岑逆走过去揭开盖子,一股菜腥味混着水盐味道直冲面门。桶里还剩一个底的汤水,米粒和烂菜叶混在一起。米粒大多碎的,是陈米。

  “你他X造不造孽。”看守一边的小贾推了胖厂长一下。

  这小厂子共有十二名工人,其中八个是一眼能看出的残疾人,还有两个神智模糊。岑逆当然不会以为厂长帮助特殊人士就业。因为不少工人身上带伤。

  他们被增援警力救出来的时候,正锁在厂房里干活。

  “这个人你们见过没有?”岑逆拿出江勇的照片。

  厂长撇着眼睛一缩,不答话,誓死能给警方添多少麻烦都不遗余力。

  主任和看门老男人也不作声。好像对他人的暴力奴役让这些人结成了稳固的同盟。他们已经和正常人不在一个世界。

  小贾又拿照片给受害工人们看,没人敢说话,大家畏畏缩缩地麻木着,即便主任和打手根本没握着棍子。问到最后也没回答。

  “可能要先去医院,换个环境。”虎山玉说。

  岑逆刚想带回去该审的审,该治病的治病,就听倒数第二个瘦巴巴的男工说:“我……我见过。”

  “你见过他?他现在在哪?”岑逆留下男工,挥手让警员带走其他人。

  男工除了病容老瘦,看起来很正常,但隐在裤管下的一条腿却细得吓人。他用哑到变调的嗓音说:“我俩住邻铺。他一礼拜前来的,就干了三四天。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年纪小小的,不爱说话。”

  岑逆又问了两句江勇的具体特征,比如声音和身高体重,都大致对得上。

  他搀起男工,这地方没轮椅,只能让小贾提着男工当拐棍用的拖布木杆,两人架着他来到工人宿舍。

  一间地铺凌乱的大屋子,窗户用破木板封着,但其中一扇的木板非常干净,是新换上去的。

  岑逆查了遍江勇原本的铺位附近,其实就是一条能容单人被铺开的地面。没有任何遗留物。其他工人也没像样的个人物品,更别提财产了。

  “这人还在厂里吗?”

  “不在。跑了。”男工眉毛耷拉一点,“他受不了这里,让我一起跑,我跑不动。”他拉了拉自己的裤管。

  “说过要去哪吗?”

  男工摇摇头,声音低下来,因为物证痕检人员进场而不安。他想了半天,从自己那只看不出本色的枕头里掏出个表盒大小的小硬方块。

  “那小孩进厂时带进来的。”男工说:“管得严,他没舍得开过,临走的时候,他把它送给了我。”

  他托的是只没开封的午餐肉罐头。

  炸鸡店。

  南钗约的人来了。

  见到对方之前,南钗没想到他竟是这个样子。确认这个人走向自己的桌子后,南钗惊奇:“你居然比我还高?”

  “姐姐,我上初三了。现在小学生都有一米七八的。”西江小展昭无奈。

  “可你还没变完声。”南钗说。

  西江小展昭被戳中郁闷,在对面落座,蔫蔫地说:“你不是来安慰我的,你是来补刀的。我了解,我明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现代言情 刑侦  欢喜冤家  王非梦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