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_王非梦河【完结】(15)

  “生理期啊。”南钗麻利忙活,切完青柠,从没听过阔腿裤嘱咐似的开了酒柜,取一瓶黑标朗姆,里面酒液密度很奇怪,像是兑过水。

  她将肉燥饭盒从微波炉拿出来时,鹅蛋脸已经蹲地上了。南钗把所有东西整成一个托盘:“去吃片布洛芬吧。”

  灶台上的收音机喋喋不休:“厨房厨房,东西好了没有,快快快!”

  鹅蛋脸疼劲上来,站两次都没直起身,南钗俯下身,一手搭在她肩膀上,柔声说:“我去送一趟吧。哪个门?”

  对方满额冷汗,闭着眼点点头,“旁边,最后一扇门。送到左边第四台。”

  南钗端托盘走出去,走廊还是空的,只远处有总门开关的声音,空调开得很足,却也干燥。她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个问题。

  此地夸口是水疗中心,规模也就是个私人养生馆,可即便如此,也不该没见到有房间开门,本应来来往往的服务人员无影无踪。而且走廊一丝水汽都没透出来。

  泰罗曼压根就不是做水疗的。

  好像……也不是南钗之前猜测的地下服务业。

  她心跳快了一些。背身用鞋跟和肩胛顶开最末那扇门,嘈杂声音和暖空气瞬间灌进耳朵。再转身,明晃晃的灯光和台球厅般方桌栉比的空间向她压来。

  这些桌子并不用于打台球,上面摆着筹码、果盘和酒杯,边角还有两张电动麻将桌,诱得那些人分成菌落般若干小群,在桌边苍蝇围尸般扎了堆。端着单票和盘子的服务人员站在一边。

  泰罗曼水疗中心是一层皮,揭下来,里面是间销金的赌场。

  全连起来了,南钗一悚。日记里写过,陈扫天妻子案发后去科室哭诉,说陈扫天近一年不拿钱回家,常无影踪,怀疑他在外另安一家。

  谁能想到,他安家在最慈悲的苦海,这里不需要皮肉或者粉末做介质,金钱直接对撞金钱。酒色财气,只挑身外之物损耗,一掏就空一座山。

  陈扫天是在这认识刘川生的么?

  南钗低低头,让头发遮住半边脸,送去托盘,还被说了句,“来这么慢,能不能干?”

  她诺诺点头,微倾上身溜边走远了,放眼一扫在场没有刘川生的影子。但某张桌边站了个挺拔的男人,戴着墨镜,认不出是谁。

  南钗悄悄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往前蹭了几步。

  带她进来的阔腿裤女人从人群另一边晃出来,南钗悄无声息绕开。她余光注视那个陌生男人,注意保持距离,那人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

  甚至于说,有一两次她也拿不准对方是不是看过来了。

  赌场里一次性进了几个工作人员,在周围逡巡起来,气氛一下子变了。

  被挤压得窗边越来越近,南钗把托盘抱在胸前,遮住半边脸,无意中往后一扫,顿时僵住。

  这扇窗能看见内院一角,玻璃框出天然电视机,偶尔有打斗的人影入画。

  她看清了,是个手握弹簧刀的大汉,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逼入角落,男人穿了身通勤装,颧骨微高,提着根可笑的树棍,显然不是大汉的对手。

  大汉刀子挥出,男人慌里慌张一扑,背包被割破大口子。

  裹着塑料袋的东西从包里调出来,南钗定睛一看,是只一次性白泡沫饭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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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凶医 青蛙

  几秒之间,那男人已经被大汉逼到墙角,出了南钗的视线。南钗脚下发急,托盘遮着脸往外溜,生怕晚到一秒那位友军就喋血当场了。

  待到她好容易出了赌场厅,走廊里已经乱起来,所幸这地方没有摄像头。

  南钗三步并两步回到厨房,鹅蛋脸已经不见了,她顾不得许多,开了厨房窗户一脚跨出去。等到双脚落地,外头自然的风重新吹在脸上,南钗忽然反应过来。

  那套衣服,那个饭盒,那只背包。

  不对,那倒霉蛋怎么和日记里的凌记者那么像呢?

  南钗心脏一下子提起来,贴着墙根跑过去,正见凌霄被大汉一腿扫在地上,手脚并用在地上扑腾,大汉刀尖寒光森森,对准凌霄的后心扎下去。

  “咣!”金属托盘砸上大汉头侧。

  大汉僵了两秒,朝旁边趔趄几步,撑住墙才没倒下去,刀还攥在手里,恶狠狠回头看见了南钗。

  回应他的是兜头而来的第二记托盘砸击。

  托盘和刀脊撞在一起,金属溅起火星,薄薄的托盘豁了口,一道裂缝横劈贯穿。南钗一下子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大汉果然是个练家子,此刻太阳穴青筋鼓起,一对鼓眼瞪得凸出来,那牛腿南瓜似的手臂朝南钗抓来,颈肌一跳,竟是要喊人来支援。

  南钗抽身一躲,在他开口前叫了句,“哎,警察同志!”

  对方神色果然一变。这当口,后面凌霄摇摇晃晃站起来,双手抡起背包带,不知装了什么的大黑包砸在大汉颈后,这次就算他的脑袋是铁打的也撑不住了。大汉双眼一翻,跪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快走!”凌霄还要去带南钗,不料南钗一个字不说,率先逃得比他快多了。他立马拖着一条瘸腿跟上去。

  两人跑到院外,上次蹲守的那栋楼角之后,才气喘吁吁靠墙蹲下去。凌霄抱着他那只大包,就像流浪汉抱着自己的狗,望天放空了足足五分钟才缓过来。

  五分钟后,凌霄一摸包,脸白了,“我相机丢了。”

  黑背包被划了个大口,保住了凌霄的小命,但也让相机和剩盒饭一道奔向了自由。

  他喘气都不稳了,“我拍的证据都在里面。”说着就要往回冲,被南钗一把拽住,凌霄转头,“我之前好像拍到你说的那个刘川生了!”南钗不放手,“你的腿!”

  太晚了,凌霄已经“嗷”了半嗓子又咽回去。撩开裤管,脚踝肿得发亮,像袜口包了颗青团。

  “你相机是荔枝皮纹的那把?快门是红点?”

  “是,哎不对,你要干什么?”

  南钗把龇牙咧嘴的凌霄按回阴影,说:“在这等我。”

  凌霄震惊地看着南钗,向前捞她,但没捞住,他冲着南钗的背影想喊又不敢喊,要追又追不上,扶着墙用气声嘶叫:“你回来!你回来!”

  南钗听不见他拍大腿,水疗中心那边再一次风声鹤唳,她瞅了个空子,原路钻回内院。大汉已经不在那了。她心里一抽。

  顺着墙根窥视过去,刚刚的战场只剩几根地砖缝里的草梗招摇着,碎玉洒金铺了一地,饭盒被踩扁,蛋炒饭全都被抖出来。没有相机的影子。

  之前那个开车送她的男人搀着大汉,正往水疗中心里急走。大汉手捂前胸。相机带子绕在男人手腕上,底下的黑方体一摇一晃,过门框时不注意还磕了一下。

  南钗潜在两人身后,水疗中心里面全乱了,阔腿裤女人一改温柔面目,叉着腰骂人,乒乓的关门声和跑步声不断,像是在躲,又像是在找什么人的踪迹。

  “你早上带来的那个赵小勤呢?”女人细眉竖起,转头看向厨房,“人从厨房跑出去了!”

  男人还搀着大汉,“不,不知道啊。姐。烽哥被打成这样了。”大汉捂在前胸的手抬起来,原来他一直拿着那块凹凸不平的托盘,女人一看,眉毛皱得更深。

  “你招来的贼。”她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男人神色一阴,“不会是条子吧。”他啐了口,“估计早跑了!”

  女人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水疗中心的撤离速度陡然加快,赌场的东西被搬得一片狼藉。南钗躲在一间赌客扔下的房里,看出点门道来。

  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电脑身份录入,只有一沓厚厚的账本。他们所做的大多工作不是卷携财产,而是抹灭痕迹物证。

  不就是被凌霄拍了照片,相机都到手了,他们至于吗?

  莫非她偷偷录像被发现了?

  男人被阔腿裤派了出去,大汉捂着脑袋往赌场里走,阔腿裤突然转身,南钗缩了回去。

  门外走廊,阔腿裤快步走过,途经这扇敞开的门时步子慢下来。只见房间里天光亮亮,一片混乱,枕头扔在地上,床尾翻倒泡过水的烟灰缸,灰渍向内蔓延。女人视线被门框切断。

  大约赌客从临时的歇脚地逃走时,慌到忘记顾惜房间设施。这帮糟践东西的赌狗。阔腿裤女人眼光小薄刀似的削进房间,她手里还有另一把刀,不小也不薄,锥子一样。

  里面静悄悄的,没人,但偏偏让她觉得安静得过分了。

  门框后,南钗背贴衣柜,衣柜另外半边门开了道缝,形成微不足道的遮蔽角度。

  她感觉到有人停在门口,呼吸如游丝,连重心都不敢从左脚挪到右脚,生怕踩响了地板。

  突然,南钗感觉头发被人从后面扯了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南钗瞬间有种被冬天的西江水淋了一后背的寒意,忍住激灵,缓缓回头看,对上一双墨镜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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