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_王非梦河【完结】(130)

  罗浮区川南路。

  房东兼邻居叶先生早等在楼下,南钗跟着警队下车,叶先生迎过来,看了照片和画像就说:“你们要找的人就是他。”

  “但是他上周已经退租了,现在房子里面没有人的。”

  岑逆一扬头,“请带我们上楼看看。”

  一行人上了三楼,叶先生掏钥匙开门,王东——也就是龙义伟的一些生活用品还在里面没有搬走。

  他们穿鞋套走进去,痕检人员当即在鞋柜、冰箱和卫生间开始提取指纹DNA。

  这里收拾得还算干净,甚至有一种知识分子的风格。没什么杂物,清冷的灯光下地面亮亮的,被子折平四边,床头甚至还放了本书。

  只不过书很旧了,是不知几手的地摊历史读物。

  “他五天前联系过我一次,说要回来搬东西,钥匙还放回家里,但看这样子最后没回来。”叶先生说:“我就住对面,他回不回来我清清楚楚。这个租客人还好,主要是住得干净,我之前还以为他挺老实。”

  今天是大年初五。

  五天前的龙义伟自然不会回来搬东西,因为他在文化桥附近被摩托车撞了。

  “好,为了你的安全,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对我们说过的话。”岑逆说道。

  送走房东,屋里被彻底搜索一遍,什么都没有。龙义伟在两年的逃亡里养成了很好的习惯,不留财物,不留有身份特征的个人物品。唯一大意的是他自以为**安全,没有戴着手套和头套在家生活。

  正准备离开,关门封锁这户,南钗要下楼的时候停住脚步。

  这栋楼不少人家的门口,都装了铁皮盒样式的牛奶箱,是附近的鲜奶站配送牛奶用的。而且很多牛奶箱都懒得上锁。

  龙义伟的租屋也有一个。

  她戴上手套,在众人的注视中掀开铁皮柜门,里面有一玻璃瓶已经沉积絮状物的变质牛奶。

  小贾说:“嚯,这个龙义伟还挺健康,给自己订鲜奶喝。”

  南钗没有表情波动,移走牛奶瓶,后面露出一部旧手机。

  其他人的表情严肃起来。

  手机还剩一点电量,南钗取出来交给虎山玉,虎山玉先翻通讯录,没有号码,但是通话记录中有一连串,是两个反复出现的手机号。

  另一名警员拷走手机号,虎山玉又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记下这部手机的电话号。

  “可能是龙义伟留下的。”南钗说道:“他把它留在这,就是等警方发现,好顺藤摸瓜找到和他通讯过的罗叔等人。”

  电话号码信息很快被通讯公司发过来,可惜的是,龙义伟本机的电话号不是本人实名,连王东的名都不是。而通讯过的两个陌生号,已经停机注销。

  都是假托在无关人员名下的号码。

  “这帮孙子反应是真快。”岑逆磨了磨后槽牙,“龙义伟一开始反水,他们就集体换了电话号。熟练工啊。”

  一行人正准备回警队,岑逆却接到了叶志的电话,“岑逆,你们还在川南路吧?罗浮区有一起失踪报案,离你们不太远,正好去看一眼。”

  报案地点是一处别墅区。

  报案人员是别墅屋主和一支摇滚乐队。

  别墅区离通乡大道不远,地处较为偏僻,故而房价不贵。南钗等人到达的时候,别墅区开灯的人家不到半数。

  “我们这里一般是租出去给年轻人轰趴的。没办法,狗‘日的开发商跑路,商圈搬走了,别墅住起来维护成本太高,白放着也不好卖,哎这个房价……”屋主絮絮叨叨,领他们进了屋。

  岑逆抬眼:“就你们报警?”

  屋里是四个穿着入时的年轻人,年龄都在三十岁上下,发型有的像鸡尾酒,有的像鸡尾巴。

  平均下来,每人脸上至少三颗钉。

  虎山玉在南钗旁边呼了一小声,悄悄说:“他们还挺小火的,最近在网络上蛮有流量。”

  四个人分别是乐队的主唱兼吉他、贝斯、键盘和鼓手。

  失踪的那个,是另一个主唱,名为蔡旭。

  主唱兼吉他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慌乱,说道:“我们过年前租的这个别墅,租了一个月,想着关起来研究创作。这不是过年么,就买了点酒,开了两天party。”

  岑逆:“蔡旭什么时候失踪的?”

  “不知道。”主唱兼吉他自报真名叫陆克,他们的乐队就叫looker乐队。

  陆克看着岑逆质疑的眼神,解释道:“我们这两天想找灵感,都喝大了,天天断片。而且别墅房间多,不一定谁就猫在哪里。”

  也就是说,不是每时每刻所有人都互相在视线中。

  别墅各处都是垃圾,乱倒的酒瓶和酒杯证明了他的话,还有半瓶朗姆酒歪在沙发上,白沙发被染出一大滩煤油色泽。屋主的脸色难看极了。

  据陆克所说,他们从前天开始狂欢。最开始大家都有意识,但蔡旭喝多了开始扫吉他,其他人嫌吵,有的就回了房间,还有喝太多的直接捂住耳朵睡在客厅里。

  他们是真喝醉了,浅灰色窗帘还用记号笔画了画,写了蜈蚣一样的乱字。

  “困鸟与皮囊?”南钗读出来。

  陆克呵呵笑了好长时间,捂着肚子道:“是我们的新创作主题,喝酒还是刺激灵感的,哈哈。”

  虎山玉皱起眉,“你们的朋友失踪了,你们一点都不着急吗?”

  鼓手很没所谓地说:“蔡旭这人怪癖特别多,他肯定不是死了,说不准是出去吹江风写谱呢。经纪人非要报警找他,是因为我们马上有演出。”

  岑逆冷冷看着他:“怪癖?”

  蔡旭是乐队里最有怪癖的人,干过的事包括但不限于在游泳池里搓澡,在公共广场上染头,用烧烤摊的铁签穿过钉洞自拍。那个“困鸟与皮囊”的主题就是他构思出来的。

  陆克也说:“是,他那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算了警官,你们还是快点把他找回来吧,他不回来这演出费怎么分啊。”

  乐队的表情都不严肃,看样子,蔡旭玩失踪不是第一回。

  鼓手还开玩笑:“是不是喝多了出去溜达,进错门把垃圾桶当家了。”

  别墅被搜了一遍,外面的监控视频也被调取,却因为覆盖不完全,没捕捉到过蔡旭的身影,只有乐队剩下四个人醉歪歪地游荡找人的画面。

  蔡旭的住处也是空的,打电话联系不上,显示已关机。

  南钗看着那些人乱瞟的样子,和岑逆对视一眼,心知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天后。

  西江市局刑侦支队。

  经纪人在办公区情绪激动:“不撤案是什么意思?”

  岑逆说:“请你冷静,现在蔡旭失踪可能有人身危险,警方理应展开调查。”

  “不行。”经纪人斩钉截铁,“他们明天就要演出了,少他一个不少,但失踪立案会对舆论造成多大影响你知道吗?别人会说我们在吃流量的人血馒头。”

  他说得义正辞严,旁边虎山玉却略带不屑,给南钗看办公小群里发的looker乐队的新闻,都是既往的通稿和宣发视频。

  “连乐队成员的私生活和朋友去世都放上去炒了,每次炒作都在演出前,他们怎么会嫌主唱失踪这事是人血馒头?”虎山玉小声说。

  按照这个乐队和经纪人一贯的风格,主唱蔡旭失踪这个标题,可太摇滚了。

  他们没计划把蔡旭的人形立牌放在麦克风后面,都算经纪人失策。

  南钗挑了下眉,那边经纪人和岑逆还在吵架。

  经纪人已经开始无理取闹:“我不管,请你们立即撤案。如果对我们的声誉造成影响,我一定会投诉你们!”

  岑逆压根不吃这套,抬手指向走廊,“支队长办公室就在那,分管局长办公室在楼上。请便。”

  “你!”经纪人气得说不出话,软硬兼施地磨了一阵后,只能铩羽而归。

  南钗还在研究龙义伟那天的监控录像,抬起头,说:“他们最奇怪的是,不着急主唱失踪,反而着急咱们立案。刚报警一天就反口,不太寻常。”

  虎山玉说道:“会不会蔡旭是他们合伙杀的?不对,那就根本不会报警了。”

  南钗翻开手机,找出那天回去后画的别墅速写,和现场警员的记录照片对比查看。

  画上的别墅还是很乱,酒瓶占满整个地板,还有吃剩的鸭脖和外卖盒,都乱糟糟地扔在地上。

  角落有两只靠垫,还有个小毯子,有笔有纸,后面窗帘鼓起半边。当时陆克说,那是他找灵感时睡觉的地方,他就爱睡地上。

  南钗目光凝滞。

  为什么窗帘会鼓起半边呢?

  窗帘后面是落地窗,正前方除了靠垫毯子,还有个带流苏的氛围感落地台灯。台灯上的流苏好像也有倾角,朝同一边歪,只是不知是她当时落笔太急,还是画到了真实细节。

  南钗翻了半天,从现场照片中找到一张带到那个位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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