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悔[双重生]_月影星【完结】(16)

  原本宋盈玉欲要撮合自己与沈旻,宋盈月还觉得是说笑,如今确认宋盈玉当真那样做了,此时谈到沈旻又如此云淡风轻,她觉出浓浓的不对来。

  她与沈晟不过父母之命,婚事告吹尚且伤心;而宋盈玉对沈旻曾那样不顾一切地倾慕过,得经过何种撕心裂肺,才能放下,甚至转而成全旁人?

  听得她话里竟有几丝关心,宋盈玉先是意外,而后放松地笑了笑,“也没发生什么,只我年岁渐长,总该懂事些。秦王殿下对我无意,我又何必死缠烂打。”

  道理不过动动嘴皮便能说出,真要做到,又何其艰难,宋盈玉这些时日只怕不比她好过。

  她们再怎么不合,也是姐妹。宋盈玉虽打伤她,毁了她的亲事,但也凄惨地痛失所爱了,且亦的确真心为她谋划,大度将心上人相让,她又怎好再小气地计较?

  宋盈月恼道,“秦王殿下平白生了一双清明目。”

  宋盈玉尚不知自己在姐姐心中沦为“凄惨”,但也听出宋盈月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心情难免柔软。

  其实她知道的,宋盈月重情重义,哪怕并不需要,她也执意为祖母守丧三年,便是证明。

  宋盈玉顺着她道,“姐姐说得对。既他愚钝,便不值得你我多说了。关于你的亲事,我还有一个人选。”

  宋盈月本还有些怨愤,但听宋盈玉好声好气地哄着她、骂着沈旻,又有些气不动了。

  只要不为沈旻任性,她这个妹妹,其实很是灵巧可人。宋盈月跟着问,“是谁?”

  宋盈玉道,“与你齐名的那位寒门美人,卫姝的兄长,卫衍。”

  宋盈月拧眉。宋盈玉赶在她出声前解释,“他虽丧妻,可却才貌双全,今年不过二十五六,很是年轻。去岁的状元郎,而今的翰林院编修,前途自不必说,读书人么,也算与姐姐志趣相投,勉强配得上姐姐。”

  “如今京中难以寻到与姐姐年岁相称的未婚公子,爹爹与娘亲想必也不舍你远嫁,不如先寻个机会去看看,若看得上,再让娘亲去详细打探。”

  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卫姝的兄长,未来的国舅。在宋盈玉过去那些灰暗的岁月,她不止一次听人说过卫衍如何受沈旻的倚重,如何凭沈旻这个妹夫的举荐而为皇帝青睐,短短几年步步高升。

  照这如火如荼的势头,沈旻登基后,卫衍只怕是御前最大的红人,内阁最重要的宰辅。

  宋盈月骨子里清傲,做不成太子妃与王妃,未来做个重臣的诰命夫人,也算偿了她的出身与才情,更可保宋府平安。

  宋盈月犹豫。她知宋盈玉说得对,可着实一时难以接受“鳏夫”这个身份。

  宋盈玉笑劝,“过些时日有一场诗会,听说卫衍会参加。姐姐闲着也是闲着,便去看看,权当散心。”

  宋盈玉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全因上辈子她深居养伤,春桐在她身边嘀嘀咕咕,“姑娘都为秦王受伤了,他不来探望也便罢了,还有闲心去参加劳什子的诗会……”

  后来更是听说,沈旻在诗会上与卫姝一见钟情,与卫衍一见如故的佳话。

  佳话不佳话的,宋盈玉如今也不关心,只想让宋盈月见见卫衍,看看有无结亲的可能。

  宋盈月的亲事定下,她便可安心预防兄长的祸事,随后再将自己与沈晏的婚事也约定一番,如此父母安心,皆大欢喜。

  一步一步来。

  见宋盈月仍是不说话,宋盈玉跪坐起身,隔着檀木小桌拉住宋盈月的手,摇来晃去,撒娇道,“姐姐你便答应我。”

  宋盈月瞧着她莹润可爱的脸,幼鹿一样纯真的眼神,拿她没办法。

  晚间宋盈玉在高床软枕安然入睡的时候,沈旻正做着一个旖旎又怪异的梦。

  梦里烛光摇曳,一片喜庆的红。沈旻站在朱赤织金帐幔前,茫然看着床内的一双人,不知今夕何夕。

  宋盈玉秀发铺满鸳鸯枕,一身肌肤嫩过春樱,又胜过雪光,偏生眼尾绯红,杏眸含着点点潋滟的泪,弱声与她身前的男子道,“殿下,疼……”

  那男子与她贴得极近,近乎拥抱相缠,长指轻拭她眼角湿润,声音好似温柔,又好似无奈,“这个时候,还要唤我殿下?”

  又道,“不怕,我轻些。”

  宋盈玉偏开了脸,再回过头时眼里的泪更多,一滴一滴滑过鬓边、打湿红枕。她原本拘谨抓着绣枕的柔荑,轻轻搭上他的手臂,哽咽道,“二哥哥。”

  二哥哥……原来,男子是他。

  随着这声称呼,沈旻不由自主身形一晃,再回过神来已在床内,鼻尖闻到女子甜香的同时,感受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意。

  沈旻喘着粗气醒来,大汗淋漓,一半是被那梦激的,一半是牵动伤口疼的。

  第15章 宋盈玉是最大的那个“意外”

  沈旻粗喘着醒来时,身下一塌糊涂。

  这样的时刻,发着热,背上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还做这种梦,简直是……难以言喻、不可理喻。

  明明已想定与宋盈玉再不相关,怎么偏生又做这种梦?沈旻深深皱眉,一时竟有造化弄人之感。

  值夜的女官云裳,是从景阳宫带出的老人,闻声

  进入,担忧道,“殿下,您怎么了?”她想靠近查看沈旻的情况,被沈旻以眼神严厉制止,“无事。”

  又道,“备水。”

  云裳犯难,“殿下身子正弱,太医嘱咐不可见水,以免浴后风邪入体。”

  沈旻不是与下人为难之人,这会儿却有些心烦气躁,道,“不要多话。”

  顿了顿,又补一句,“也不必多事。”意思是不让她去寻其他王府属官、或者太医相帮。

  云裳只得照办,正要转身去吩咐下人,又听他道,“再备一盏凉茶。”

  等待的过程里,沈旻疼痛缓解,便有余裕回想方才的梦境。

  为何会做这样的梦,倒是不难理解,毕竟猎场同宋盈玉搂搂抱抱着实亲密了些——虽是迫不得已。

  可令人费解的是,梦里为何会是鸳鸯枕、百子被?宋盈玉又为何会哭?那神情,不像疼哭的,倒像是很有些委屈伤心。

  沈旻凝神思索半晌,忽而醒悟……怎么又在想这些无足轻重浪费时间的事?

  他烦躁地捏了捏山根,试图理智地同自己分析:一个不知所谓的梦而已。梦么,可不就是天马行空、乱七八糟,何须为此费神?

  宋盈玉哭不哭的,关他什么事?

  侍女捧水进来,沈旻令人退下,艰难起身,感觉到背后的濡湿。

  今夜不会更糟糕了。他并未急着处理崩裂的伤口,而是忍着疼痛慢慢将自己擦拭干净,待看不出异样了,才吩咐云裳请太医。

  老太医就宿在客房,很快来到,一边重新包扎一边忍不住数落,沈旻只默默听着,并不辩解。

  几日后,沈旻热退,伤口也逐渐愈合,能坐起来听周越禀报。

  “这些时日宋三姑娘并无异动,只在家中做女红……”

  女红?想必便是她那日提的要给宋青珏与沈晏做手衣。以她的脾性,能做出什么花样?没把自己手指缝进线里便不错了。沈旻披衣倚在绣金大靠枕中,如此想着,脸色冷漠。

  周越继续道,“期间她出了两趟门,一次是与宋大公子一道打马球,一次是去见了自己闺中密友,打听诗会的事。”

  “诗会?”沈旻觉得奇怪,皱眉问,“她想去诗会?”她已不喜欢他了,何必再违背本性去什么诗会?

  周越亦知,宋三姑娘不是喜文弄诗的性子,若是从前,去诗会只怕是为了他家殿下。但这次并非如此,甚至与密友的对话中,她全程没有提到过秦王。

  周越看了眼沈旻大病初愈更显苍白的脸色,静道,“说是想带宋大姑娘去散心。”

  如此便合情合理了。疑点解除,沈旻本该放松的,但他发觉自己并非如此。

  周越见主子不做声,继续道,“大相国寺那边也无异常,宋三姑娘只是接连三日,每日跪足三个时辰,为殿下求了一道平安符,而后请西域高僧开光赐福……”

  沈旻神情一动:跪这么久,膝盖都磨破了吧?她果然求了符,只是没有给他。

  周越仍在道,“……最后离开前,在寺里的姻缘树上挂了一条姻缘带。”

  他没明说姻缘带上写的什么,但沈旻已猜到了。

  见沈旻仍旧沉默,周越斟酌片刻,问道,“殿下,还继续盯么?”

  沈旻再开口依旧是冷静的,“不必了,撤回。”

  又道,“对面情况如何?”

  周越与他极为默契,立即跟上他的思绪,“这几日在追查那六名逃走的‘刺客’。”

  沈旻脸露一丝微笑,一时倒显得容光焕发,“如此便好。”

  对方不会找到这六名刺客,因为根本不存在。那日事出突然,所有的刺客都被暗卫诛杀,事后他不得不掩盖暗卫的存在。

  周越与两名侍卫绝无可能杀光敌人,他只好让暗卫假扮其中六名刺客,假意同周越、护卫军厮杀,而后借机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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