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糙汉兄长强取后_相吾【完结】(3)

  谢二老爷涕泗横流,爬到定国公脚边:“大哥,求你给归江一条生路吧,他知道错了,往后我一定督促他改邪归正……归江可是我们这支唯一的男丁啊,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们老谢家可真要断子绝孙了。”

  谢玉蛮眼见的定国公那张脸由怒转愣,堂堂征战半生的大将军竟然会被子嗣香火拿捏住,只觉可笑。

  谢玉蛮提醒:“二叔,那妇人可还在京兆府告着家父呢,你说这事要如何收场?”

  谢二老爷忙道:“我即刻回家去,点上两份银两,一份送给京兆尹,一份拿去安抚汤家寡妇。”

  定国公没说行还是不行,谢二老爷,赶紧抓紧时间向定国公哭起来。

  哭什么?

  左不过还是那些老话。什么若不是因为受国公府连累,举家被卷入巫蛊之祸的旧事,二房也不会被罢官,让谢归江幼时吃了多少苦头。要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对儿子有了愧疚,才纵容了谢归江,养出今日的祸患。

  简而言之,还是把罪怪在了定国公头上。

  听得谢玉蛮银牙咬碎。

  拿好处的时候不见得多感谢国公府,出了事,甭管出什么事,就都是国公府的错。好个升米恩,斗米仇的白眼狼。

  可她生气没有用,定国公就吃这一套。二房往往祭出香火与愧疚这两招,定国公就会拿他们没办法。

  正因如此,谢玉蛮必须要把此事闹大,闹得全长安都知道了,让定国公为着自己的名声,再不能徇私。

  谢玉蛮冷笑:“那妇人可是将登闻鼓敲得震天响了,不出半日,长安的人都知道家父管教不严,让子侄仗势欺人,若再叫堂哥全须全尾地离开,不定还要说家父什么呢。他半辈子的好名声都毁了。二叔,这天底下哪有子侄犯错,大伯代为受过的道理。”

  定国公浑身一震,看向谢玉蛮。

  正在此刻,一直没说话的永宁郡主戚氏开口了。

  她是有从龙之功的晋阳大长公主的幼女,自小在权势的浸淫下,就算如今嫁为人妻,人生几经波折,身体也虚弱得很,却仍旧有不可低估的威严。

  她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否则我大雍的律法威严何在?”

  这话唯有她说,才能堵住二房两个男人惊天动地的哭声,也让定国公哑口无言。

  戚氏唤来婢女:“彩霞,给国公爷取来官服,为我准备好礼服,我们一起去京兆府认罪。”

  此案因有定国公大义灭亲,很快就有了结论。

  谢归江戕害同窗,死罪无论,秋后问斩。定国公大公无私,苦主愿意撤案,国公爷却自请罚俸,禁足反思。

  一时之间,整个长安城都在赞颂国公爷舍己为公的美名。

  一切都在按着谢玉蛮的预料发展。

  解决完个大麻烦,族老们也消停了不再提过继之事,她身心舒畅得很,连饭都能多吃一碗。

  却不好在郁郁寡欢的父亲面前表现出来,于是她悄悄换上绢布衣裳,轻简首饰,将说书人请到包下的茶楼雅间,隔着屏风,单独为她说书。

  说书人拣了几样时新的话本子让谢玉蛮挑,无外乎王侯将相的情爱野史,谢玉蛮都听厌了,说书人眼珠子一转,道:“既然姑娘都不喜欢,小的便为姑娘现说一个,道的是半月前一边陲小将英勇救驾的故事。”

  谢玉蛮早在邸报上知道这件事了,她又不爱打打杀杀的事,便兴致缺缺。

  那说书人却笑起来:“既是说给姑娘听,自然不是刀光剑影的事。姑娘可曾听说过定国公府?”

  听稗官野史竟然听到了自家头上,谢玉蛮有些好笑:“自然听过,他家最近可有名了。”

  “姑娘不知,那边陲小将生得与定国公有七八分相似,听说陛下召见他时,一看清他的模样就当着众将的面,高声说这定是谢伯涛的儿子。姑娘有所不知,这谢伯涛就是定国公的名字。”

  “姑娘你想,陛下金口玉言,岂能有错?如今大家都在盘点定国公过往有什么红颜知己,偷偷在外头给他生了个儿子,没叫永宁郡主知道。小老儿这儿的说法,是最可信,证据最足的,姑娘可想听一听?”

  谢玉蛮听罢,冷冷一笑:“听,我自是要听。”

  她倒要听听外头是怎么编排她们一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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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谢玉蛮心事重重地乘着青幄马车回府,在垂花门处换上婆子抬的辇子,往饮月堂去了。

  一路上,她都在盘算着该如何向戚氏套话。

  谢玉蛮从未怀疑定国公与戚氏的蹀躞情深,可无缘无故,陛下怎会说出那样的话,又任它疯传至长安?

  所谓无风不起浪,只是现在不知这浪是大是小,可能平息。

  午后炎热,戚氏午睡刚起,谢玉蛮坐在堂前等她,秋霞端了用冰镇过的乌梅浆,请谢玉蛮消暑。

  谢玉蛮还没想好究竟该如何开口,心不在焉的,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着。

  戚氏很快出来了。

  谢玉蛮放下琉璃盏,起身送上攒心盒:“我见阿娘这几日苦夏得厉害,听说醉仙楼做的一手好凉菜,便去买了银丝冷淘,给阿娘开开胃。”

  戚氏虽没胃口,但愿领她的情:“你有心了。”

  秋霞上前,打开攒心盒,拿了两套食具,将银丝冷淘分了,也递了份给谢玉蛮。

  戚氏忽道:“玉娘,你可是有心事,阿娘怎么见你愁眉不展的?”

  谢玉蛮脸上露出了怒意:“女儿今日在醉仙楼买吃食时,听人议论说堂兄那事,都是阿爹膝下无子惹出来的,那些市井百姓说话没个分寸,竟然从阿爹为何没有儿子说到为何不曾早早过继,言语狂悖得很,女儿听了,差点没叫扈从去扇他们巴

  掌。”

  戚氏神色淡淡:“我们家出了那样的事,总要被人议论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你越阻止,他们越要说,莫若叫他们议论个痛快,往后觉得没意思了,自然不说。”

  她说这话时,气度雍容,颇有天家风范,谢玉蛮着迷般看着戚氏,好半晌才想起来问:“那娘和爹为何不早早定下过继的人选,也好叫族老少跑几趟?”

  她这话其实是试探,试探戚氏知不知道定国公有个儿子,若戚氏当真不知情,她就立刻把话转移开,私下再去询问定国公。

  谁料,戚氏给了她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玉娘你不知道,为了不叫我伤心,你爹特意叫家里的老人都闭了嘴,因此连你都不知道其实我和你爹在你前头有过一个男孩,只是后来不慎弄丢了。”

  谢玉蛮怔住了,她想起了那位救驾有功的边陲小将,有些紧张。

  她迟疑地问道:“怎么弄丢的?可派人去寻过?”

  戚氏道:“他命不好,生下来时正巧赶上我和你爹被流放,路途遥远艰苦,半路又有马匪劫道,就这么丢了。”

  谢玉蛮确信戚氏说的是丢了,而不是死了。

  她心脏鼓鼓地跳,犹豫再三,还是心一横开了口:“阿娘,其实我在街头还听到了另一件事。”

  戚氏一怔,在缓过神来后,脸上却并未出现谢玉蛮以为的欣喜,反而令人诧异地布满了惊恐。

  这叫谢玉蛮顿生疑窦。

  但多年的宫廷生活让戚氏很快控制好了神色,疲惫的脸上只剩了可疑的苍白,她道:“我身子有些不适,玉娘,你先回去休息。”

  谢玉蛮看着她被秋霞搀扶离去的背影,很是不解。

  晚间,因戚氏身子不适,谢玉蛮被留在兰汀院独自用膳。

  膳房送来龙井虾仁,蟹粉狮子头,鸡汤煨干丝,还有一盅粳米饭,但谢玉蛮没有胃口,勉强用鸡汤拌了半盅粳米饭,就把剩下的菜赏了婢女,自个儿趴在美人靠上,无精打采地看着锦鲤在池中游来游去,自由自在,毫无烦恼。

  定国公来寻她,谢玉蛮一脸做错事的模样,定国公倒没指责她什么,只是坐在她身边,温声与她解释:“这些年我和你娘都没放弃找你兄长,只是有太多的假消息了,叫你娘总是白开心或者白难过,时间久了,我也不敢叫她知道了。”

  谢玉蛮低着头用掌心抚着身上的缕金挑线纱裙,问:“阿娘今天被我惊病了吗?”

  定国公道:“倒也没有,只是回过神来后便求我快去信和陛下确认那究竟是不是我们的孩儿。”

  谢玉蛮想到戚氏那惊恐的神色,下意识地怀疑起定国公这话的真假,可当定国公揉着她的脑袋,告诉她:“我叫膳房做了你爱吃的点心,别自责了,我和你娘都没怪你,快去吃吧。”

  谢玉蛮就一点也不想怀疑他们了。

  很快传来新的邸报,那位小将在救驾后不久又活捉了北戎的左都候,逼退匈奴百里,让圣上龙心大悦,很快就将他从刚封的三品云麾将军提拔为二品的昭武大将军。

  升品级之快,让长安的高官贵胄们意识到大雍诞生了一位新贵。

  想到近来那纷纷扰扰的传言,不少人都想办法来定国公府打听一二,可定国公以要闭门思过为由都挡了回去,就连活泼爱玩的谢玉蛮也不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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