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可怜你，连手下报信都听不明白，还得我亲自提醒。”
上官冥曜突然笑出声，笑声里不带半点温度。
他伸手捏起郁昭昭下巴：“提醒？阿昭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上次宫砚执的人摸到仓库，也是你好心提醒的？”
郁昭昭被捏得生疼，却还是瞪着他：“你有证据就杀了我，装什么糊涂？”
她故意用肚子撞开对方的手，“别拿孩子当借口。”
上官冥曜盯着她隆起的小腹，突然伸手轻轻覆上去。
郁昭昭浑身绷紧，却见他慢悠悠开口：“阿昭说得对，孩子可比什么都重要。”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阴鸷，“所以从今天起，露西负责二十四小时陪着你，她要是敢放你离开视线半步──”
“我就把她扔去喂鳄鱼。”
露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郁昭昭却笑了：“你还真是会找替罪羊。”
上官冥曜却懒得再跟她废话，站起身，语气冰冷：“带她上去。”
陈岩和周野连忙走到郁昭昭身边，郁昭昭也不挣扎，起身往外走。
露西则一路小跑跟在他们身后。
郁昭昭被带到了顶楼。
她一下电梯，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说是楼顶，其实顶楼只做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掏空，建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花园。
大片大片的玫瑰花和月季在这里肆意生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微风拂过，翠绿的叶子和娇艳的花瓣轻轻摇曳着。
花园最中间是一座白色的秋千，秋千旁边放着一张躺椅，旁边还有一张精致的石桌和两把石凳。
秋千的链条上挂着一个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花园角落里还有一架白色的钢琴。
钢琴旁边摆放着一张白色的躺椅和一张白色的茶几。
露西小声说：“小姐，这是先生特意为你打造的。”
郁昭昭：“……疯了吧。”
露西噤了声，郁昭昭却看向上官冥曜：“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呢？”
上官冥曜：“阿昭在想什么呢，我那么爱你，怎么会害你。”
他走到花园角落的白椅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郁昭昭没动，上官冥曜也不恼，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周野跟在陈岩后面，凑到陈岩耳边低声说：“我怎么感觉老板现在跟个变态似的？”
陈岩看了他一眼，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露西在郁昭昭身边小声说：“小姐，您还是过去坐吧，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郁昭昭看了一眼露西，后者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她没说话，径直走到上官冥曜旁边的椅子坐下。
周野和陈岩站在不远处，像两个门神一样。
露西站在郁昭昭旁边，肩膀微微绷着，看上去有些紧张。
上官冥曜睁开眼，看着郁昭昭笑了一下：“阿昭，坐近一点，我想离你近点。”
郁昭昭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
她刚挪完，上官冥曜就一把将人扯进怀里，扣住她的腰。
郁昭昭下意识挣扎，上官冥曜：“别乱动。”
刚想说话，就感觉上官冥曜的大手贴在她小腹上。
郁昭昭瞬间僵住，上官冥曜的掌心很热，熨贴在她的小腹上，带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阿昭，如果我现在收手，你会真心留在我身边吗？”
第392章 珍惜当下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讨好意味。
“上官冥曜，你若真心待我，又何必现在问我？”
郁昭昭侧过脸，“现在我若说想留在你身边，你又怎么知道我是真心的？”
上官冥曜闻言，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也是，你那么会骗人。”
他的手依旧贴在郁昭昭的小腹上，似乎在感受生命的跳动。
郁昭昭盯着花园里摇晃的风铃，在心里冷笑。
上官冥曜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她却只觉得恶心。
这人分明是走投无路才来演这出戏。
帕塔军警突袭了他三个码头，宫砚执切断了跨境运输线。
现在还装什么深情？
上官冥曜那点心思，她再清楚不过。
他现在没了退路，只能紧紧抓住她这根救命稻草。
可笑的是。
上官冥曜竟然还妄想她会心软，会回心转意。
“上官冥曜，你与其在这里白费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她偏过头，不动声色地避开他手掌的触碰。
“你还记得城堡外的一片野芒草吗？”
上官冥曜松开手，后背靠上椅背，手掌却依旧放在她隆起的腹部，像是要确认什么。
她被这动作弄得浑身不适，却又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摆弄。
“野芒草的生命力很顽强，繁殖力也很强。”上官冥曜轻描淡写地说，“哪怕把它连根拔起，只要有一截根茎残留，来年还是会疯长。”
“就连野火烧过，那些残留下来的根茎也会在来年春天重新发芽。”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你说，如果我有幸福的家庭，还是十几年前那个天之骄子，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不，你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深陷泥潭。”郁昭昭回答。
“你真这么觉得？”上官冥曜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语气很平静，“我觉得不会。”
“你总觉得我天生就该生在泥潭。”他垂下眼睫，语气很淡，却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偏执，“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当年做了什么。”
“她当年，不只是抛弃了我。”他的声音低下去，郁昭昭听得不真切，“还──”
“算了。”
他突然止住话头，郁昭昭皱着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不说了。
郁昭昭隐约感觉到，上官冥曜对母亲的恨意与依赖已经完全扭曲了。
而她，则是那个不幸被他盯上的替身。
他觉得宫砚执抢走了他的母亲，便想用夺走她这种手段报复宫砚执，却从未想过，她和宫砚执的感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插足。
郁昭昭突然觉得讽刺。
上官冥曜这一生，似乎都活在一个莫须有的幻象里。
他恨宫砚执，恨母亲。
却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们。
他痛恨了母亲，其实是因为长期遭受家暴、囚禁、贬低，无法再顾及他。
他一直在报复的弟弟，其实对他是有内疚、亲情的。
他根本不在乎事实真相，只在乎自己臆想出来的真相。
有些可笑。
上官冥曜这样的人，竟然会妄想得到爱。
她偏头看了一眼上官冥曜，发现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郁昭昭没动神色，只是淡淡道：“上官冥曜，你该清醒了。”
“清醒一点，你不是想报复宫砚执，而是想证明自己比他强罢了。”她顿了顿，又说：“你恨宫砚执的，从来不是他害你走上这条路，而是他过得比你好。”
“你把所有人都当成你获取幸福的工具，你以为只要得到我，你就会幸福吗？你错了，你永远都不会幸福。”
郁昭昭转头看向花园里的玫瑰花，风铃还在叮叮当当地响着。
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秋千上，斑斑驳驳的，就像现在这个扭曲的、疯狂的世界。
上官冥曜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眼眶也红红的，像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
她被迫看向他，郁昭昭不避不闪，直视着他：“我说得不对吗？上官冥曜，你才是那个沉溺于幻象的人。”
上官冥曜手指微微颤抖，郁昭昭继续说：“你对幸福的执念，已经让你失去理智了。”
上官冥曜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声嗤笑。他松开手，站起身，背对着郁昭昭：“是啊，我一直在执念幸福。”
“可是阿昭，谁又来救我呢？”
“宫砚执吗？”
上官冥曜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嘲讽，“他只会看着我坠落，然后踩我一脚。”
“没有人。”郁昭昭平静地回答，“你让自己陷入泥潭，又不想自救，还指望谁来救你？”
“上官冥曜，收手已经无法拯救你了，若你想要得到救赎，自首吧。”
上官冥曜定定地看着她，郁昭昭的声音平静如水：“你的罪行可以判死刑，你现在自首，或许还可以保住一条命。”
上官冥曜突然笑出了声，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郁昭昭眉头微皱，不明白他为何发笑。
“上官冥曜？”她下意识想站起身，手腕却一紧。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上官冥曜攥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