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发子弹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郁昭昭猛地回过神来,她现在不是宫砚执的阿昭。
是上官冥曜的未婚妻。
她不能表现得太异常。
上官冥曜拉着她躲到柱子后面,护着她:“阿昭,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的声音难得有些颤抖,似乎很担心她。
郁昭昭摇摇头:“我没事。”
她的脸颊还残留着火辣辣的疼痛感,但比起脸上的伤,她更担心宫砚执。
上官冥曜冷冷道:“别怕,有我在。”
他话音刚落,一发子弹就直直朝他们射来。
上官冥曜瞳孔微缩,猛地将郁昭昭往怀里一带,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
上官冥曜脸色阴沉,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带她先离开这里。”他冷冷地吩咐手下,随后低头看向郁昭昭:“阿昭,你先走。”
“不行!”郁昭昭想都没想就假装拒绝,“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上官冥曜笑了笑,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我有办法,你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乖,先走。”
郁昭昭还想说什么,上官冥曜已经不容拒绝地将她交给自己的手下:“送她离开。”
上官冥曜很信任他的手下,毕竟这些人都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死士。
那手下也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不敢耽误,一把拉住郁昭昭:“郁小姐,请。”
郁昭昭咬了咬唇,看了上官冥曜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手下带着她往安全的地方撤离,枪声依旧不绝于耳。
上官冥曜这边,他迅速找了个掩体,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查一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的订婚典礼上动手!”
他的语气冰冷,透着浓浓的杀意。
手下带着郁昭昭一路跑出大厅,来到后花园,这里暂时安全,暂时没有敌人。
大厅里不断传来枪声和惨叫声,郁昭昭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郁小姐,我们先离开这里。”
那手下说着,就想拉着郁昭昭走,但被郁昭昭甩开了手。
“我得回去。”她转过头,目光沉冷地看着手下,“上官冥曜在里面,他一个人。”
那手下愣了一下,随即道:“郁小姐,恕我直言,上官先生身手很好,而且有那么多保镖在,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他有事的。”
第364章 烈火中的玫瑰
那手下顿时明白了她的身份,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郁昭昭已经取下了绑在大腿的手枪。
“砰──”一声。
郁昭昭侧目,对上他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倒下。
没再管他,她提起裙摆转身往回走。
礼服裙很繁复,走起路来很不方便,郁昭昭干脆直接扯掉裙摆。
脚上那双高跟鞋也碍事,她干脆脱掉,赤脚走在草地上。
上官冥曜这次带来的保镖很多,郁昭昭一路走进去,沿途遇到不少尸体。
郁昭昭认得他们,这些都是上官冥曜的死士。
“昭昭……”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郁昭昭身体一僵,猛地回过头去。
尚娇就站在不远处,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染红。
“妈妈!”郁昭昭飞奔过去,抱住她:“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尚娇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开:“来不及说了,你跟我走!”
“可是妈妈,阿执还在里面,我必须回去……”她没告诉尚娇自己的身份,也没直接说她回去是要跟组织的上级弥勒佛接头。
尚娇没等她说完,直接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砚执他没事,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郁昭昭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大厅。
她的战友都在里面,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
“妈妈,我必须回去,你放开我。”
她试图挣脱尚娇的手,但尚娇抓得很紧:“不行,你不能回去,你进去就是送死。”
“妈妈,我有我的使命!”
“你的使命就是好好活下去。”尚娇厉声呵斥道,“如果砚执知道你现在回去,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妈妈,你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比你清楚。”尚娇拉着她往外走,“我问你,组织是不是让你和代号弥勒佛的上级接头?”
郁昭昭愣了一下,没想到尚娇竟然会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尚娇一边走一边说:“我当然知道,弥勒佛是你父亲曾经的代号,也是现在的我。”
“组织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退路,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可以离开这里,永远离开组织,过你想要的生活。”
郁昭昭整个人都傻了。
弥勒佛……怎么会是妈妈?
尚娇拉着她上了车,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郁昭昭回头看着身后的建筑,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为什么?”她转头看向尚娇,“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妈妈。”
尚娇开着车,目视前方:“因为你和你爸爸是妈妈唯一的软肋。”
“妈妈当初遇到你爸爸的时候,不知道他是卧底,也不知道他接近我是有目的的。等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被尚家人害了。”
“妈妈没办法看着你死,所以只能把你送走。”
郁昭昭坐在副驾驶上,心乱如麻。
尚娇把车开得很快,车轮碾压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爸爸他……是我在组织里见过最有天赋的卧底,他擅长伪装,演技精湛,而且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尚娇一边开车,一边说。
“就连我,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尚娇回忆起过去的时候,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狡猾又那么迷人的男人。”
“所以在他牺牲后,我接替了他的代号。”
郁昭昭感到心脏一阵阵抽痛,疼痛难忍,几乎无法呼吸。
她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尚娇的话仿佛一把把利刃,将她的心反复剜割。
她的父母、丈夫,都在走一条危险,但充满了希望的道路。
他们用生命在黑夜里行走,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是对国家和人民的忠贞不渝的证明。
他们是英雄,是脊梁,是烈火中的玫瑰。
……
车子停在码头。
尚娇把车停下,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郁昭昭:“阿昭,听妈妈的话,先回华国,你放心,妈妈和宫砚执都不会离开你的。”
郁昭昭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妈妈,你要离开了,对吗?”
尚娇怔了怔,随后笑了笑:“昭昭,妈妈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你爸爸他……他用生命换来了我们的安宁。”
“我要去完成他没完成的任务。”
“妈,”郁昭昭伸手握住她的手,“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昭昭,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那么多委屈。”尚娇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妈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你只需要好好的,平安的,一辈子快快乐乐的长大。”
郁昭昭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可我也是卧底,妈妈,你知道的,卧底就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用生命去换取胜利。”
“而且……我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妈,妈,求求你。”
她拉着尚娇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我们一起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去,把阿执救出来,再一起完成我们该完成的事。”
尚娇看着女儿,她像极了自己,心软,心善,却又不服输。
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郁昭昭。
郁昭昭从来都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她和郁于欢一样,都是有自己想法的人。
她必须回去。
哪怕是以命换命。
“那你答应妈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尚娇终于妥协了。
她无法阻拦女儿。
就像当年自己无法阻拦丈夫一样。
如果自己强行把郁昭昭送走,郁昭昭一定会想办法再回去。
与其让她一个人冒险,不如自己陪她一起面对。
……
回到现场。
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郁昭昭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紧。
上官冥曜和宫砚执都不见了踪影。
战况很惨烈,组织派来的人几乎死伤大半,裴妄骁和明琨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几个受伤的成员在打扫战场。
“裴哥他们还在里面,他们去追上官冥曜了。”
一个受伤的成员看到她,立刻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