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昭昭的瞳孔因为强光而剧烈收缩,她眯起眼睛,勉强辨认出周围的情况。走廊两侧突然涌出大批手持武器的守卫,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头盔,面容隐藏在面罩后,看不清表情。
“郁昭昭,你先走!”
裴妄骁推开她。
郁昭昭的枪法不算精通,在这情况下会有危险。
但她没有动,没有听从裴妄骁的指示,而是毫不犹豫地端起枪,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走廊里回荡,子弹呼啸而出,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守卫。
守卫应声倒地,鲜血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
“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裴泽是我爸,不会让我死!楼下还有学生,他们需要你!”裴妄骁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扫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守卫,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
莱恩正在跟着同学们参观,见到郁昭昭惊慌的样子,还笑着问:“姐,你怎么上厕所去了这么久?”
“着火了!大家快跑!”
郁昭昭来不及解释什么,大声喊道。制药厂的警报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莱恩和同学们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但听到着火了,众人第一反应是离开这里。
等到最后一个同学离开,郁昭昭才松了口气。
这时,守卫们冲了进来,将郁昭昭围了起来。
郁昭昭站在原地,丝毫不慌。
她抬起手,将鸭舌帽的帽檐压到最低。
“就是她!她刚才鬼鬼祟祟地在楼上!”
“还拿着一把枪!一定是间谍!”
郁昭昭双手投降往后退:“什么枪啊?我是今天来探厂的学生。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少废话!”一个守卫拿着枪指着她,“把她带回去审问!老板肯定知道!”
“嘭”这次不是枪声,而是玻璃撞碎的声音。
没等郁昭昭反应过来,一辆黑色大G已经撞碎了制药厂的落地窗,朝她驶来。
宫砚执一脚油门到底,车轮和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郁昭昭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声呼啸,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人都往车门上撞去。
他一只手伸出窗外,拽住郁昭昭的胳膊,将她往车里扯。
郁昭昭心领神会,用力一纵,整个人腾空而起,扑进车里。
刚坐稳,宫砚执就已经松开她的手,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巨大的推背感让郁昭昭整个人都陷进座椅里。
制药厂里的守卫们反应很快,纷纷举枪朝着大G射击。
子弹打在车窗上,窗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但好在是防弹的,子弹没有穿过来。
宫砚执猛打方向盘,车子原地转了个弯,朝着出口疾驰而去。
“坐稳了。”他提醒了一句,郁昭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车子猛地一震,护栏被撞断。
车子冲破护栏,猛地撞上路面,巨大的冲击让郁昭昭差点从座位上飞起来。
“系安全带。”宫砚执道。
郁昭昭忙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刚做完这个动作,就感觉车子猛地往前一冲,撞飞了拦路的一堆杂物。
“裴老三还在里面!”
“不管他,那是他亲爹。”
……
与此同时,制药厂四楼。
裴妄骁开枪解决了冲上来的守卫,站在走廊中央,面色阴沉。
裴泽那张阴鸷的脸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他双手背在身后,缓步朝裴妄骁走来。
“我当你是个人物,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裴泽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显然已经濒临暴走的边缘。
裴妄骁没有说话。
裴泽继续道:“我供你吃供你穿这么多年,还不够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亲爹放在眼里啊?老子真他妈以为你死了!”
第330章 恨来恨去,也只是恨她不爱他。
裴泽为人阴狠毒辣,平时最喜欢动不动就让人断手断脚。
他手下的人对他怕得要死,没有人敢反抗他。
只有裴妄骁。
只有他敢反抗裴泽。
裴泽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心血,从小就开始培养他,给他最好的教育和资源。
裴妄骁被养得阴郁狠戾,从小就是裴泽的骄傲。
可裴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裴妄骁会脱离他的掌控。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裴妄骁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看着裴泽,眼底一片冰冷。
裴泽被他看得一阵烦躁,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裴妄骁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脸上立刻出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
“你是说,他要借这个机会回到裴泽身边卧底吗?”
郁昭昭有些惊讶地看着宫砚执,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你又不是组织的人,你怎么会知道内情?”
宫砚执没有回答郁昭昭的问题,只是笑着看向她:“他是我三弟,你说呢?”
裴家的事很复杂,不是那么简单的。
裴泽对裴妄骁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他的爱过于偏执,过于疯狂。
裴妄骁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裴泽当然不想他出事。
他回到裴家卧底,是好事。
来不及盘算,宫砚执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四五辆追击车。
“坐稳了。”他提醒了一句,随后一个漂亮的漂移,大G顺着公路拐了个弯,朝着郊外疾驰而去。
郁昭昭迅速调整好坐姿,双眼紧盯着后视镜。
追兵穷追不舍,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咔哒”一声,她拉上枪栓,打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
“左边那辆车。”郁昭昭沉声道。
她调整好角度,瞄准了左前方一辆追击车的轮胎。
砰!
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而出,正中轮胎。
那辆车顿时失控,猛地撞上路边的护栏,发出一声巨响。其他追击车连忙避开这辆失控的车,速度也慢了下来。
“砰!”
又是一枪,郁昭昭这次瞄准了另一辆车的挡风玻璃。
玻璃瞬间碎裂,车内的人似乎受了伤,车子失去控制,在路上扭出一个诡异的“S”形。
“老婆,先回来。”
宫砚执突然开口,郁昭昭听得出他语气里的焦急:“能开车吗?”
她这才去看他的手臂,只见之间的伤口裂开了,如今正在溢血。
他左手紧握着方向盘,右手垂在身侧,鲜血从指缝中滴落,在座椅上留下斑驳的血迹。
郁昭昭被这画面刺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
她快速缩回车内,动作利落地关上车窗。
“我们换位置,我来开。”
没有回答,郁昭昭知道他是默认了。
“就现在。”郁昭昭接过方向盘,宫砚执往后靠,坐去了后排。
她单手迅速解开安全带,换到驾驶位。
她没有回头去看宫砚执的状态,只是全神贯注地开着车。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郁昭昭知道宫砚执正在处理伤口。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宫砚执脱下外套,露出一身黑色衬衫。
他一手撑着座椅,一手扯下衬衫的袖子,动作有些艰难。
衬衫的袖子被他咬在嘴里,他扯下另一只袖子,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郁昭昭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一紧。
宫砚执这个人,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他这样的人,最讨厌示弱,最讨厌麻烦别人。
可现在……他手臂上的伤,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染红了雪白的布条。
他却一声不吭,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宫砚执似乎察觉到郁昭昭在看他,他抬起头,视线透过车内后视镜,和郁昭昭的目光交汇。
“专心开车。”他淡淡道。郁昭昭收回目光,没再看他。但她能感觉到,宫砚执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我们去哪儿?你在西郊也有家产?”
他竟然还有闲心开玩笑:“老婆,我的房产全都转移给你了,你都不看看自己在哪儿有家产吗?”
郁昭昭被他的话噎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才想起来,好像西郊确实有这么套房子。
……
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一栋两层小洋楼前。宫砚执下车,环顾四周。小洋楼坐落在西郊的一处僻静之地,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环境十分幽静。
郁昭昭下车后,连忙跑到宫砚执身边,扶住他。她看着他手臂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湿了大半。“你这伤……”
“死不了。”宫砚执轻描淡写地打断她的话,“先进去吧。”
郁昭昭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她带着宫砚执走进小洋楼。一进门,郁昭昭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尘土味,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