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昭昭在这一刻,才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覆水难收。
……
情至深处,行至后半夜。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映在两人身上。
房间里一片狼藉。
郁昭昭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宫砚执趴在她身上,手还揽着她的腰。她身上很烫,宫砚执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半梦半醒地哼了一声,搂紧她,把头埋进她颈窝。郁昭昭垂眸,看着他的睡颜,伸手摸了摸他头发。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想加入的?”
宫砚执没动,声音带着些刚完事的沙哑:“很早。”
她没再继续问,宫砚执也没再出声,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昭昭忍不住闭上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开口:“你不问问我?”
宫砚执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郁昭昭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如果今天我退缩了,或许罪恶会一时猖獗,但正义的信仰永远不会熄灭。”
……
第二天一早。
宫砚执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睁开眼睛,坐起身。
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衣服,床单也是皱巴巴的。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郁昭昭的身影。走到门口,他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随手扔在床边。
走进浴室洗漱完,换上衣服,走出卧室。
下楼,在楼梯拐角处,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动静。
郁昭昭正煎着鸡蛋,背后的长发扎成低马尾。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头也不回:“桌子上有早餐。”
宫砚执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餐桌上摆着的早餐。培根和吐司,都是很简单的食材,但看起来很精致。
“尝尝。”郁昭昭把刚煎好的鸡蛋放在他盘子里。
她坐下,开始吃早餐。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温馨的感觉。
“去一趟医院吧。”宫砚执道,“今天下午。”
“好。”郁昭昭应了一声。
……
路上,索维开始讲解他查到的资料:“她的父亲叫乔顺,是个赌徒,经常家暴她和她母亲,后来她母亲被家暴致死,乔顺也失踪了。”
“乔乐卿从小就成绩优异,靠着奖学金和打工赚学费,在学校成绩优异,从不缺勤。”他顿了一下,“后来出了事后,她被陈静带回了家。”
“所以她是被陈静收养的?”郁昭昭愣了愣神。
第312章 你欺负的是我的人
“没错。”索维点点头,“据说是陈静对乐卿一见如故,所以夫妻俩就收养了她。”
“之后的事情就是你们知道的,陈静的丈夫死后,乔乐卿就查出了骨巨细胞瘤。”
话说到这里,车子抵达了医院。
郁昭昭独自下车,进了病房后,走到窗边,和昨天一样拉开窗帘。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乔乐卿身上。她睁开眼,看着落在自己身上的阳光,有些恍惚。
郁昭昭推着乐卿往病房走,“六点过阳光没那么好了,以后白天多开窗。”
乔乐卿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她。郁昭昭冲她笑笑:“多晒太阳对身体好。”
她没说话,郁昭昭又道:“这个位置我很喜欢,阳光最充足。”
乔乐卿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空气中飞舞着,尘埃在阳光下明明灭灭。
“你为什么每天都来看我?”
昭昭笑了笑:“今天不聊这个。”
乔乐卿着她,郁昭昭收回视线:“今天天气好,要不要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再过一会儿就下山了。”
乔乐卿有些犹豫,她虽然现在愿意接受治疗,但还没做好接触外界的准备。
检查出病已经几个月了,她把自己关在家里,直到今天,都没出过门。
“我带你出去看看。”郁昭昭看着她,“再不出去,春天都要过去了。”
乐卿看着她:“你很闲吗?”
郁昭昭失笑:“对,我很闲。”
乐卿没再说话,算是默认。郁昭昭推着她走出病房,来到花园里。
“闭上眼睛。”乐卿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郁昭昭推着她慢慢往前走,花园里静悄悄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还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郁昭昭推着她走到花园中央的一个喷水池旁,停了下来。“好了,睁开吧。”
乔乐卿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喷水池,池水清澈见底,里面有金色的鲤鱼在游动,喷水池旁种着各种鲜花,开得正艳。
“你在阴暗的房间躲了这么久,现在出来了,感觉如何?”
乔乐卿愣住,郁昭昭继续道:“你明明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明明可以站在阳光下,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世界局限在那一小片黑暗里?”
“乐卿,外面的世界其实很美好,只不过你不愿意去看罢了。”
“我……”乔乐卿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郁昭昭转过身,看着她:“我并不是在劝你,也不是在试图改变你的想法。”
“我只是想告诉你,外面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可怕。就算你无法适应,也不用把自己关起来。你可以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蜗牛,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缩回壳里。”
“但是你不能因为害怕就不敢迈出那一步。”她指了指天空,“你看,天塌下来了吗?”
乔乐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天空一碧如洗,什么都没有。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并没有因为你闭眼不看就消失不见。”
“乐卿,把你的人生还给自己。”
乔乐卿愣愣地看着她。风轻轻吹过,吹起她的发丝,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生命中有裂缝,阳光才照得进来。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耳边不断回响着昭昭说的那句话。
是啊,如果因为害怕受伤,就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那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她不是一直都很勇敢吗?从小到大,面对别人的嘲笑和欺负,她都没有退缩过。可是,为什么现在却不敢走出去呢?
回到病房,乐卿破天荒吃了两大碗饭。
吃完饭,郁昭昭陪她聊了一会儿天,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和她告别离开了。
没想到,在医院电梯里见到了爱娜:“你来看心儿?”
爱娜摇了摇头:“不是。”
郁昭昭察觉到她神色有异,不由问道:“怎么了?”
爱娜却摇摇头,不肯多说。
昭昭皱眉,刚要说什么,电梯门却开了:“你先跟我来吧。”爱娜向她使了个眼色,带着她来到一间病房。
“这个女人叫林嘉言,是索维战友的妹妹,他出事前把妹妹托付给了索维,让他照顾她,所以……”
郁昭昭明白了:“所以,这个林嘉言现在一直在捣乱?”
爱娜点点头:“之前也没这么明显,最近却越来越过分了。”
郁昭昭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人。
那女孩容貌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嘴唇有些发紫,看起来有些奄奄一息。
郁昭昭不禁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创伤后心理障碍,还有躯体化,受一点点刺激就晕了。”
爱娜话音未落,林嘉言睁开了眼,看到她,一脸不屑:“你怎么又来了,索维哥哥呢?”
林嘉言看都没看郁昭昭一眼,只是盯着爱娜:“索维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郁昭昭这才明白爱娜为什么总是提起她,却又欲言又止的。
爱娜最头疼的就是林嘉言,因为她对索维有执念,而且完全听不进去劝告。
她现在这样,说什么都没用,偏偏身体状况又很脆弱,每次都要小心谨慎地哄着。
林嘉言注意到郁昭昭的存在,语气不善:“这个是谁?”
爱娜还没开口,郁昭昭已经走上前:“我叫郁昭昭,是索维的朋友。”
郁昭昭主动伸出手,林嘉言不情不愿地跟她握了一下。
林嘉言的手冰凉冰凉的,握着没有温度,郁昭昭不动声色地松开手。
她并不介意她的态度和语气,依旧温和地开口:“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好好休息?”
林嘉言翻了个白眼:“要你管?”她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索维,索维不在,她什么都不想管,也不想听。
“你是不是觉得,因为你哥哥把你托付给了索维,所以他必须得服从你的一切刁难?”
郁昭昭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话音未落,林嘉言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教训我吗?”
郁昭昭:“作为朋友,关心你无可厚非,但我现在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来观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