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一步朝荆盛南走去。
荆盛南看着郁昭昭一步步逼近,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死丫头,你别过来!”
“荆盛南,你作恶多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停下脚步,与荆盛南四目相对。
“为了一己私欲,毁了一个跟你无冤无仇的家族。”
“荆盛南,你该死。”
荆盛南不停往后缩:“那又怎么样?害你的人都是你自己的家人!你杀了我也没用!”
“郁昭昭,你怪不了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出生在尚家!”
郁昭昭的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我命好不好,是我自己说了算!”
“该报的仇,我一个也不会少!”
荆盛南见她已经疯了,大喊:“给我上!这六个人一个都不能活着出去!”
他带来的士兵们早就蠢蠢欲动。
听到这句话,立刻举枪上膛。
面对如雨般射来的子弹,宫砚执丝毫不慌。
他一脚踹开面前的桌子,将郁昭昭护在怀里。
“砰!”
“砰!”
“砰!”
枪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爱娜和索维都是顶级杀手,就连尚盛霖枪法也在这些士兵之上。
只需几枪,士兵便死伤惨重。
转瞬间,局势一边倒。
台下的商人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连连尖叫着逃窜。
场面一片混乱。
郁昭昭看着眼前的一幕,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曾经的画面。
“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在娘胎里把病气传给你姐姐,你姐姐会这么体弱?”
“还不赶紧去祠堂跪着!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你母亲才会被宫家人看扁!”
“你个祸害!滚出尚家!”
郁昭昭站在原地,双眼猩红。
“你怎么了?”宫砚执看出不对。
爱娜也喊道:“家主,昭昭看起来不太对劲!”
怎么会这样?
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脑海中不断响起那些辱骂声。
她缓缓抬起头,一步步走上台阶。
荆盛南见情况不妙,慌忙起身要跑。
郁昭昭的速度更快。
一步跨上高台,挡住了他的去路。
荆盛南吓出一身冷汗:“郁昭昭!你想干什么!”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声音阴森:“你年纪大了,怕是忘了。”
“你跟我玩生死局,不死人,怎么算结束?”
她举起缅刀,指向荆盛南。
“缅刀生死局的规矩。斩首、腰斩、斩四肢……”
“荆盛南,你想怎么死?”
郁昭昭的语调明明很平静。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
仿佛变了个样子。
没等他回答。
她握着刀柄的手一用力。
缅刀带着风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荆盛南的腹部。
荆盛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用长刀抵挡。
“哐!”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撞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荆盛南的长刀竟然应声而断。
断刀朝着他的胸口飞去。
荆盛南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断刀已经插进他的胸口。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倒下。
没想到……
他最后竟然死在自己手里!
血液四溅。
郁昭昭缓缓转身,看向台下的众人。
她脸上沾着血迹,原本清秀的小脸上此刻沾满了肃杀之气。
“阿囡,你……”
“别过去!”
尚盛霖刚迈出一步,就被宫砚执拉住。
此时,郁昭昭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她抬起手,轻抚过自己的脸。
一滴一滴的血迹,在她白皙的指尖蔓延开来。
她站在高台上,仰起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顶。
头顶的灯已经暗了。
只剩下几盏零散的灯发出微弱的光。
台上台下,形成两个世界。
她缓缓抬起手,声音微不可闻:“宫砚执,我好累。”
突然眼前一黑。
“阿昭!”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将她抱住。
……
郁昭昭刚恢复一点意识,就听见耳边传来的对话。
“昭昭小时候生活的环境很恶劣,尚家重男轻女,祖母不喜。她从小不被爱……而且她从出生就携带病气,所有人都讨厌她……”
“刚刚荆盛南的话,相当于触动了她的心结。”
宫砚执的声音响起:“人格分裂?”
爱娜摇头:“不,她并没有人格分裂,她只是……把懦弱的自己封闭了起来了。”
尚盛霖走上前:“什么意思?”
爱娜:“人都有自我保护机制,昭昭太累了,她不想再和那些人争辩了,所以她选择把自己封闭起来,只留下最冷漠的一面。”
尚盛霖:“所以她现在……还是她吗?”
爱娜:“简单来说,就是因为荆盛南,打开了她内心抵抗的一面。”
“所以昭昭现在表现出来的,是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郁昭昭缓缓睁开眼。
宫砚执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其余三人识相地离开房间。
她刚要起身,就被宫砚执紧紧抱住:“你都听到了?”
郁昭昭点了点头。
伸手,环住宫砚执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我以前是很傻很傻……但是以前种种,都已经过去了……你带我走出来了。”
“刚刚,是我心结破了,我终于愿意直视自己的过往了。”
她抬起头,目光真挚地看着宫砚执。
“谢谢你,没有替我做任何决定。”
“给我机会,亲手结束这一切。”
宫砚执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郁昭昭:“我做到了……我终于做到了……没有人再可以随意评判我的生命,他们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随意践踏我。”
“我想通了……宫砚执,我终于想通了……”
他一步步的引导,让她自己走出心魔。
她曾经以为这辈子都走不出的牢笼。
可他不仅带她走了出来。
还陪她一起将这座牢笼彻底粉碎。
她在他的引导下,主动撕开了伤口。
把里面腐烂的脓血挤出去。
然后……开始愈合。
“我想,我应该知道那本账本在哪里了。”
第181章 你是阿囡……对不对?
“不好了!祖父病危了!”
尚盛霖推门进来。
郁昭昭立刻从宫砚执怀里坐起来。
尚盛霖看向她:“阿囡,跟我回去一趟吧。”
郁昭昭点点头,起身和宫砚执一起走了出去。
……
尚家老宅。
郁昭昭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伸手,将握住宫砚执的手紧了紧。
她要面对的,是过往的阴影。
“阿执,你在这里等我消息。”
她说完,转身走进别墅。
宫砚执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阿执?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称呼自己。
郁昭昭走到那栋楼。
尚家人已经都在了。
尚盛霖看到郁昭昭,走到她身边,低声道:“祖父已经不行了。”
郁昭昭闻言,心头一震。
尚老夫人,姜荼跪在床边。
尚文洲,尚娇跪在一旁。
老夫人看见郁昭昭,站起身,怒视着她。
“滚出去!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克死了我孙女,又克死了我儿子!你现在还要来克我老公吗?!”
姜荼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滚啊!你这个丧门星!”
尚老夫人见郁昭昭还站在原地,抄起一旁的东西就朝她砸过去。
“滚出去!你给我滚!”
郁昭昭侧身躲过。
尚老夫人又抄起一个花瓶:“你滚不滚!滚啊!”
“砰!”花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郁昭昭走上前:“尚老夫人,你急什么?”
她走到床前,看向尚老爷子。
尚老爷子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
他已经神智不清了,不断喊着娇娇周海。
郁昭昭眼里的最后一丝温柔也消失了。
“娇娇,爸爸……来接你回家了……咱们……咱们不要在宫家受委屈了……咳咳!”
“爸爸……接你回家……”
尚娇听着这些话泪流满面。
他们父女之间,一个重病十余年,一个被宫家沦为工具。
尚老爷子不断喊着:“我可怜的娇娇啊……我的宝贝娇娇啊……爸爸来接你了……你要和我一起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