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_王楠楠【完结】(20)

  王序川又等了一会,这才叫阿卯拎着,悄然回到巷道之中。

  他咬着牙直发抖,阿卯则着急忙慌地推开后门,“大人快进屋,我这就生炉子、灌汤婆子,准保你一会就不冷了。”

  他跟着阿卯闷头行至前院。可还未等烤上暖炉、拥紧汤婆子,一道亮光如浓云撞出的闪电,径直劈开弥漫雪雾,往他直插而来。

  王序川半分武功不会,只瞧着那道亮光在眼中愈发亮、愈发清晰。

  待亮光劈至面前,他才反应过来——不好,是刀!是极快的刀!

  下一瞬,他被一股极大的力推开。

  待他滚落雪地,两刀横抗相击的鸣响如洪钟大作,振贯肺腑。

  乌兹钢刀势猛而沉,一击后,阿卯硬扛着后退三步站定,那刀则打着旋飞回来处,叫主人稳稳握在手心。

  “是你。”一击不中,荣宗阙未立时再击,他停刀在侧,冷冷道。

  王序川狼狈地自雪地爬起,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讪笑道:“二殿下可吓死下官了。您若有吩咐可直与下官言说,哪值当动刀?下官区区一书生…”

  话未说完,荣宗阙打断他,“少废话!太子派你来保州所为何事?”

  “并非东宫的指令,”王序川睁眼说瞎话,“实是刑部有重案,下官才来保州…”

  这话又未说完。

  荣宗阙不耐烦,他忽地蹬地,以极快身法掠来。

  待他左手扣上王序川的喉,院中雪地未落下任何脚印。

  应对不及的阿卯只能空道:“二殿下手下留情,大人当真不会功夫!”

  荣宗阙不理他。

  “你们不会以为伏在冬青丛中我便发现不了?”他慢慢收紧左手,“你的气息杂乱,我一听便知。”

  王序川渐渐续不上气,他的面色涨作紫红,额上青筋毕露。

  阿卯怕这一贯跋扈的二皇子真混不吝杀了王序川,且不说他本就身负护卫之责,便只论私交,他也决不能看着智计百出又清明守正的王检祥平白殒命。

  他咬牙挥刀,不顾尊卑有别,直往荣宗阙砍去。

  又一道刀光闪过,赫哲格开阿卯,与他缠斗一处,不叫他侵扰荣宗阙。

  “都说你颇有乃父之风,”荣宗阙轻蔑一笑,“我倒要看看,你在我手中还有几两风骨?”他似往院外一瞧,手中却掐得愈发紧,半分没有松开的迹象。

  因极度窒息,王序川的视线已开始模糊。

  可他仍不能说。

  他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实情,荣宗阙反手便能给东宫安个窥视皇弟、居心叵测的罪名。他如今只是暗访,尚未掌握镔铁局锻制疵货并供给锦州军的铁证。

  因而他只能赌,赌荣宗阙再目中无人,也不敢、不能轻易杀了他这东宫署僚,率先将与荣宗柟的暗斗挑明。

  王序川在赌,荣宗阙也在赌。

  可他赌的并非眼前之人,而是——

  院中忽地响起一道破空啸响。众人仓皇张望,却全然不见何物飞来。

  直到荣宗阙松开王序川,旋身将那物劈落,众人才看清落在雪地的两瓣铜钱。

  竟只是一枚铜钱?何人有此手法?

  “佛手莲心…”荣宗阙看向铜钱飞来之处,冷声道,“阿木尔,果真是你。”

  作者有话说:

  ----------------------

  欢迎归来!俺终于改完开头啦,原来的一章改成了现在的一二章,有兴趣的可以回过去看看哦~

  第16章 他有什么好?

  一道绛色身影踏月踏雪翩然而来。

  众人仰头望她,只觉她如三月里柔韧摆动的柳枝,又似神山巅随风飘扬的披帛,身法清极灵极。

  可待她扶过王序

  川,叫众人看清那张平凡到有些丑陋的面容后,他们沉默地收起赞叹,在心中叹息扼腕——

  真是上好的银枪配了镴枪头,可惜,可恨!

  又因荣宗阙唤的小名,他们也未将眼前这人与声名卓绝的南漳郡主联系。

  只有荣宗阙看了又看,“你这是什么装扮?”他觉得伤眼,“为何这般难看!”

  “你才难看!”荣龄可不忍他,说一顶二地回道,“你里里外外,心肝脾肺没一处不难看!”

  这话一出,阿卯眼露钦佩,院内外其余人则侧目,唯余同样知晓荣龄身份的王序川抬了抬眉,嘴角似有笑意。

  “你呢?”荣龄转头看王序川,那截白净的脖颈上除一道已变浅的刀伤,又布上红紫的掐痕,惹眼得很,“可有事?”她问道。

  王序川摇头。

  这时,荣宗阙一抬手。赫哲收刀行礼,领京南卫退出小院。

  荣龄冲阿卯使眼神,阿卯却迷茫又不失敬服地回望她,“惊蛰娘子,需要阿卯做什么?”

  她干瞪了会眼,心道太子哥哥从何处翻找来的憨人?

  还是王序川开口解围,“无事,你先留在此处。”又对荣龄道,“进屋再说,雪大了。”

  方入正房,荣龄正拍着身上的积雪,一旁递来张未绣花样的帕子。

  “郡主先掸掸头上的雪,”是王序川,“若湿了发,恐要害头风。”

  荣龄接过帕子胡乱一扫,没多会便将之递回。

  身旁那人像叹了口气,他拿回帕子,走近一步。

  怔愣中,荣龄只觉帕子再次轻柔拂过头顶。

  一时间,她动不得,开口不得,更拒绝不得,她只盯着那人湖色的衣襟,似洇入江南三月的烟雨。

  “可需我先离开,待你二人缠绵一番再回?”荣宗阙如一尊阴冷的青铜法器,抱着手静立在“载阳凝瑞”的匾额下,他讽刺道,“我原还纳闷,你方于五莲峰大败,竟有心思来保州掺和。”

  他再瞥一眼王序川,“如今我算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你也是这般儿女情长…”他嗤笑道。

  荣龄只以为他将自己看作独孤氏一般耽于男色之人。

  于是,她心中既有反骨作祟,又有被说中自个都理不清的心思的烦躁,她嘴上半分不让,“心思丑陋之人自然看谁都龌龊。”

  “你没完了是吧!”荣宗阙也无甚风度,怒道。

  见这对兄妹如斗鸡般争起来,王序川忙扯住一捋衣袖想要动手的荣龄,他又问荣宗阙,“敢问殿下为何来的保州?”

  荣宗阙冷冷反问,“你凭何身份,竟先问起我来了?”

  王序川手中一空,是荣龄挣开他,“就凭锦州军收到的镔铁刀都是疵货!”

  “此事我自然会查!”荣宗阙往前一步,气势逼人,“东宫再为江南水军定下的镔铁刀,我也亲来保州押送,再不会有问题。”盛怒之下,他透露自个来到保州的目的。

  “倒是你们,一者中枢、一者边军,事发后半分不问我,只一味私心勾结、越轨来查,”他厉声问,“究竟是何居心!”

  听至此,荣龄视线一抬,与王序川的目光撞在一处。

  二人眼中有惊讶,有恍然,亦有此刻飞速翻过的思虑——锦州军之案,荣宗阙当真不知情?

  “那二殿下可知,五莲峰之战有隐情?”王序川试探问道。

  “有何隐情?”荣宗阙伸手一指荣龄,“不过是她技不如人。”

  荣龄“呸”道:“你在阵前不过当过五年大头兵,毛子都没遇上几个,今日竟敢妄议我用兵?我的玉苍刀斩落万颗人头时,你还在苏木里堆雪人!”

  眼见二人又要吵起来,王序川索性拉过荣龄,挡在二人之间。

  “二殿下,五莲峰凭空出现一批镔铁刀,”他一瞬不瞬盯着荣宗阙,不漏过他面上任何一丝神情,“此事,二殿下可知悉?”

  荣宗阙一愣,眼中有不似作伪的惊诧,这份惊诧结成浓厚的疑云压在他紧蹙的眉间。再过几息,他想得再深一些,眼中又杂入怒火。

  “你们怀疑我?”他问道。

  荣龄再三看他,“你当真不知?”

  荣宗阙却连刀带鞘劈在匾额下方的太师椅,酸枝木做的椅子瞬时碎落一地。

  “你羞辱我。”他咬牙道。

  他狠狠盯了二人一眼,忽地转身向外行去。

  王序川自知拦不下荣宗阙,于是向荣龄道:“郡主…”

  与之同时,荣龄掷出案上的雨后天青盏,飞身上前阻他。

  荣宗阙避过茶盏,与她拆过几招,“你们到底何意?疑心的是你们,拦着不让我走的也是你们!”他既恼且恨,“我这便去找独孤氏问个清楚,究竟是何等魑魅魍魉叫她做下作事?”

  荣龄架住他的劈掌,“你也知道独孤氏对你有二心!既如此,你问,独孤氏便会答?”

  “我自会狠狠拷问于她!”荣宗阙道。

  “她若是死士呢?”荣龄反问,“贪墨军饷是死罪,叫你拷打也是死,横竖都是死,她为何要说出实情,卖了同党?”

  即便在气头上,荣龄也万分谨慎说辞,未暴露花间司的踪迹——在镔铁刀一案中,荣宗阙或不知情,可他身后的赵氏当真一样无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