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令他全身燥热的，是她的穿着。
细细的吊带挂在两肩，抹胸与腋下齐平，往下是一大块鹅黄布料，没有做束腰设计，反而越往下开口越大，像是只倒挂的漏斗，裙摆垂在膝下两指，往下，是白皙纤长的小腿。
她还赤着脚，屋内铺着薄毯，倒也不怕她着凉。
见墨无痕迟迟不说话，只盯着她看，楚宜笑单手拉起裙摆，转了个圈。他这才看清，裙摆之下她穿了一条齐膝的素色短裤，不是赤/裸的。
“好看不？”楚宜笑笑成一朵花。
怕他一时接受不了这样大胆的穿着，她又解释道：“长袖长裤外加长裙简直太热了，这是我们那儿的穿法，凉快。”
他当然知道这是她们那里的穿法。他不止一次梦到过，她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行走在校园，引来无数男生的目光。
每每梦到这里，他就嫉妒得发狂。
那时他就想，她什么时候能穿一次给他看呢？
也让他，肆无忌惮地，欣赏她的美丽。
他毫不吝啬夸赞道：“我夫人，穿什么都是天下第一好看。”
楚宜笑开心了，拉着他去窗前的美人榻坐，迫不及待跟他分享她整理了多日的成果。
简体字墨无痕已经认得差不多了，账本上99%的字他都认识，除了那些阿拉伯数字以及加减乘除的数学符号。
字体算不上好看，笔迹倒还算工整，不妨碍阅读。墨无痕突然想起来戒指内圈的符号，似乎没见她用过那种文字。
CHU&MO
虽是拼音，组成却是拉丁字母，楚宜笑便以为他是在问为什么不教他学英语。
“那种文字啊，”楚宜笑挠了挠头，“不是我不教你，实在是，我也是半瓶子醋晃荡。”
她也就是英语六级六百分的水平，好多年没学，早就还回去了，她可没有自信短短几个月就让墨无痕学会。
美人榻就那么点地方，墨无痕身高腿长，一个人坐着都嫌挤，更何况加了个楚宜笑。
她说话时，几乎是被他半圈在怀，两人凑得极近，额前的发丝几乎缠绕在一起。女孩儿幽微的体香萦绕，像是无声的邀约。
垂眸，就能看到胸前饱满的弧度，若隐若现。
“刚开始我还觉得我理不清账呢，可现在我觉得我能行，我是不是很厉害？哎对了，这两天你干什么呢，军粮都备齐了吧？我看丈八这两天总泡在铁匠铺里敲敲打打，你是又让她打什么新武器唔——”
未说完的话，悉数被封入喉中。
两眼微微睁大。
不是。
她干什么了，他怎么就又这样了呢？
贪凉快，她找了绣娘过来，口述了样子，裁了这件款式再普通不过的小吊带连衣裙。
本来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是个小天才呢，可现在，楚宜笑突然觉得自己奇蠢无比。
这种暴/露的衣物，大概在墨无痕眼里，跟现代的情/趣内衣差不多了。
怕掉下去，楚宜笑攥紧了他的衣裳。
布料少的缺点，就是很好脱。
他的吻又急又凶，在她被亲的气喘吁吁的时候，仅有的两片布料就落了地。
美人榻又窄又小，阻碍发挥，墨无痕按着她亲了又亲，直把她给亲到软，才抱着往床榻去。
帘帐落下，夕阳暖光被隔绝在外。
他一把扯开外袍，俯下身去——
“少主！”柳桃在门外喊。
楚宜笑下意识抵住他的胸膛，“有人叫你。”
墨无痕语气不悦：“待会儿再说。”
“少主！燕京来信，墨无言有要事求见。”
柳桃也是为难，屋里动静太明显，门又关着，她怎能不知里面在发生什么。可是墨无言急得跳脚，内院他又进不来，只能托她转达。再三权衡之下，还是大局要紧，她才硬着头皮来报。
“你先去瞧瞧呢？”楚宜笑往外推他，“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墨无痕缓缓吐息，扯过寝被将她裹紧。
委屈巴巴道：“楚宜笑，你真是好狠的心。”
楚宜笑无辜地眨巴了下眼。
等他走后，楚宜笑迅速穿衣，长袖长裤长裙，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至于那件小吊带长裙——
扔了吧。
她无福享受。
原以为墨无痕这一去就要好几个时辰，楚宜笑叫丹朱备膳，刚点好菜，墨无痕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封信。
他的脸色不算很好，也不算很差，只不过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站着不动了。
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相距三四步，两人谁都没说，静静地看着彼此。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下一秒，墨无痕便开口道：“墨瑾梧，死了。”
第103章 再见 临行前夜，楚宜笑由着墨无痕闹了……
先前与萧遇交手时, 墨瑾梧败绩连连，只能龟缩金陵城中不出。
后来，萧遇两次叩城，墨瑾梧两次追击, 竟都打了胜仗。
事出反常必有妖, 墨瑾梧也不是傻子, 知道萧遇在给他下套。
但坏就坏在，他手底下的兵, 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他自以为可以所向披靡、踏平一切。
萧遇南下后，整合兵力，福州海州两州集结, 但凡不是老成一把骨头实在上不了战场的, 全部算进去，七七八八凑了二十万人, 对外便号称二十万大军。
墨无痕粗略估算, 这二十万人里，精锐大约只占六七万，另有四五万是被临时征召的新兵, 上了战场就是白送人头，剩下的，老弱病残，不值一提。
他能算到, 墨容全自然也能。墨容全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态，想让墨瑾梧一战成名，便调拨了十五万精锐随他南下灭齐。
精锐之间二对一，怎么着也不至于输的太惨吧？
墨瑾梧也是这么想的。
他急于求胜, 想要带着军功回去名正言顺获封太子，就领着精兵五万出城追萧遇而去。结果被萧遇引入山谷，放水淹之。
齐兵找到墨瑾梧的时候，他鼻口塞满了淤泥，早就没气了。
可怜那五万将士，为他的愚蠢白白送命。
墨瑾瑜在信上说，死讯传回，墨容全大怒，皇贵妃得知儿子战死后数次哭晕过去，倒是四皇子墨瑾宣一反常态。向来保持中立、默不作声的他，竟在朝中力挺墨无痕为帅，接替墨瑾梧，继续伐齐。
用墨瑾瑜的原话说，这人骨子里蔫坏，指不定打着什么坏主意，叫墨无痕千万小心。
朝廷无可用之良将，墨无痕为帅的事，不论墨瑾宣劝不劝，都已是板上钉钉，圣旨不日就要送达凉州了。
楚宜笑看完，与墨无痕一样，陷入了沉默。
这一日，这么早就来了吗？
墨无痕不想让气氛太沉重，他拉着楚宜笑在桌边坐下，斟了盏茶，上好的雪顶毛尖散发着茶香，丝丝缕缕漫入鼻腔。
“墨瑾梧作死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
楚宜笑啜了口茶，“早点死也好，省得他祸害人。”
五万人陪葬，黄泉路上一人给他一脚，把他踹下奈何桥，不得转世才好！
“加上之前折损的兵力，现在金陵城中还有七八万人，谁管着呢？”
墨无痕道：“韩释。”
就是墨无痕奉诏离开金陵时，接替他掌管军队的那名副将。
“他是我的人，墨瑾梧重新掌兵后就把他从副将贬去做杂役，因此保得一命。墨瑾梧跟他的心腹都死于水淹，之后韩释出面，很快又掌控了整支军队。所以现在——”
两人异口同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阵风，终是在七日后刮到了凉州。
这一次的圣旨没有过多修饰的辞藻，言简意赅点墨无痕为帅，直接从凉州赶赴金陵，虎符也由敕使一并送达。
墨无言与时惊风并其他几名得力干将跟随墨无痕南下，贺兰父子以及楚廷赫，因为与大齐牵扯过多，不宜出面，便与薄云义和丈八一同，留守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