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怀期待地打开跟他的聊天框,下一秒就硬生生地被他发来的消息逼得吐了口血。
不是吧大哥,这要求你也能答应?
她反复确认着上面两人的对话。
[cyn:你好,我是陈语宁。]
[djx:你好,陈老师我叫邓峻熙。]
[cyn:这周末你有没有空?我约了朋友搓麻将,三缺一,你要来吗?]
那天陈母说的话倒提醒了她,原本就对他没意思,倒不如想点办法速战速决,斩断一切可能发生的因素。
当机立断,她马上联系了李沐晴让她来陪自己打麻将,顺便再叫个人。
原本想着给那人留个不务正业的印象,让他知难而退,据她所知,虽然体制内并没有明确规定不能来这种场所,但是总得注意一下形象吧,而且哪有一般人第一次见面就约在麻将馆的,女方还是一名人民教师。
陈语宁笃定自己会给对方留下一个极差的印象,他也肯定不会来。
想让没有燃起来的火堆就此终结熄灭,最好是浇上一盆子冷水,没有复燃的可能性。
但陈语宁忘了,男人首先是个视觉动物。
陈语宁蛮喜欢发朋友圈,好玩的,有趣的,好吃的,出去玩,她都会发些。
但是朋友圈是将家里人和老师屏蔽了的,最近一条唯有今年刚过22岁生日时候拍摄了一组写真照片,白色超短公主裙,高盘发,底子本身就不错,加上精致的妆容更显得她‘清水出芙蓉’。
编辑朋友圈的时候她满意地看着这组被摄影师p的可以算上完美的照片,露着一排整齐的牙齿咧着嘴,没有思衬,直接公开发布了这条朋友圈。
她也没有料想到陈母会选其中一张会给对方发过去。
***
办公室中忽然响起了一句久违的脏话。
陈语宁气结,并且很无语。
这人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陈老师今天火气挺大。”张莉的视线从电脑上ppt的界面转移到她脸上,看到她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怎么了,是办公室太热了还是那群小屁孩又惹你生气了?”
张莉长她不少岁,也已经成家立业有了孩子,陈语宁掐着腰站起来,深深地吐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把相亲这件事说出口。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她也不想麻烦别人一同为看起来如芝麻般大小的事情扰心。
“没事,就是有点烦,加上那群小孩写的一手好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当是什么事,你刚来,责任心肯定是最重的时候,但是有些事,咱们自己要想开。”张莉笑着说,像个大姐姐开导着陈语宁。
“凡事尽力就好,气坏自己身体就不值当了。”
“嗯。”陈语宁嘴上乖乖应着,实际上心里还在算计着怎么应对这件打麻将的事。
还没想好怎么回呢,对方倒是挺上心,又发来一条消息。
[djx:周五几点,如果没有定好地方,我可以帮忙订。]
陈语宁满脸问号。
他不会有mahjong综合症吧?
紧起的眉头让她对这个‘相亲对象’的第二印象也变得不太好,下一秒她转手将消息转发给李沐晴。
[cyn:他不会比我们任何人都喜欢打麻将吧?……]
[cyn:他不会是大男子主义者吧?]
连续两个反问句,那边的李沐晴哭笑不得。
许久没有跟同年龄段的陌生异性聊过天,陈语宁已经不太知道男生的想法和心里构造,或许这句话在外人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甚至是一句很正常的客气礼貌的套话。
但她真的特别特别排斥这种聊天方式,感觉对方无形中就已经给自己施加了不少压力。
[lmq:……我觉得挺正常的语气啊,你别多想,我陪你去会会他就知道了。]
陈语宁回了一个系统表情:微笑。
[cyn:并不想去。]
她在屏幕这边反复打磨着这句话,越看自己约觉得对方应该或许是个麻将高手。
她的第六感从来是没头没尾,不讲道理的强势和准确。
不回消息总归是不行的,沉默许久,她敲了几个字。
[cyn:不用了,时间定在周五晚八点,在万隆沿街金爵会馆。]
八点,还能免个一起吃晚饭的机会。
自己也不亏。
-
抓捕时间已经确定,周景宸这两天忙的焦头烂额,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一个八爪鱼。
手机一放在桌子上就是大半天,满电的手机拿到手也不过才没了三格电。
周景宸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一刻。
理完工作群中的消息,他解开常服扣子,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酸痛的脖颈,准备下班。
“小李,我晚上去紫竹家属院踩点,你忙完下班就好。”
“需要我一起吗?”
“不用,我自己就好。”
正好在技术室呆了一*天,正好跑几圈活动活动筋骨。
换上轻便的轻薄保暖的黑色冲锋衣,他直接去了陈语宁的小区。
进入冬天的六点,黑夜渐渐变长,西北风像小刀般毫不留情地刺在人脸上,周景宸朝着黑夜吐了口气,呼吸有了形状。
冷热交替的白气流动在眼前,转瞬即逝,融入冬夜。
男人好像没感到冷,帽子口罩都没带,这里到紫竹小区连地铁都不用做,出门左拐不到几百米就是。
昏暗的路灯下几辆警车整齐的停在那里,他看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匿在夜中的脸上忽然挂上了一个淡淡的笑。
不知道她下班了没有。
周景宸热身完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整。
零下的体感温度让人们都选择窝在温暖的家里,街道上散步的人少的可怜。
周景宸停在陈语宁楼下的时候,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18点35分,心率121。
和自己预计的差不多。
男人的胸膛在冲锋衣布料下剧烈起伏着,楼下空无一人,静的连楼道内的自动感应灯都没有亮起。
他抬头,一双眸子精准地锁定了她所住的楼层,客厅窗帘紧拉,白亮的白炽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泄出来。
看来是在家。
嘴角又攀上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没有犹豫,手机屏幕的灯光反射在脸上,连带着眼中的笑意也一并暴露在这个干冷的黑夜中。
[zjc:在忙吗?]
并没有寄希望与对方及时回复,他没忘正事,沿着小区内走了几圈,何处有监控,几栋楼,几个分岔路口他都摸的差不多了才停下脚步。
陈语宁还是没有回,难道是在忙?
周景宸摸了摸口袋,没有摸到烟盒,只摸到了一个打火机的轮廓。
背后的薄汗渐渐消逝,运动后的他并没有得到多巴胺分泌的愉悦,反而是有些莫名的不爽,这种不爽感还不是来源于工作,而是屏幕上面没有得到回应的消息。
时间流动着,不过才二十分钟。
周景宸,你这就等不及了?
他自嘲一笑,手上一用力,将那只打火机抽了出来。
冰冷的壁身和略显陌生的形状让他描摹了几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连打火机是什么时候买的都已经忘记了。
细线在他的心尖处缠了一个死结,越靠近目的地,它牵扯的部分就越多。
垃圾筒里传来的果蔬腐烂味道并不好闻。
一位步伐蹒跚的老太太将手中的垃圾扔在红色垃圾筒中,周景宸的存在感太强,她盯着一动不动的他看了几秒,贴身的冲锋衣显得他形单影薄,
“小伙子,穿那么少不冷吗?”
带着岁月迟暮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也唤回了他不知何时抬头望向窗帘紧闭住户的视线。
“等对象呢?”老太太双手背在身后,一身臃肿的紫色羽绒服,带着红色帽子,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又接了一句,听语气还挺八卦。
第19章
周景宸侧身看了一眼对方在路灯下稍显臃肿的身影,扯了扯嘴角,答非所问:“大姨,我不冷,衣服里面是羽绒。”
老太太不达目的不罢休,追问道:“小伙子长的不错,在哪里工作啊?”然后又指了指单元楼,“对象是几层的姑娘啊?”
以前在基层服务的时候,没少跟这些老头老太太打交道,出警的时候也是看人下菜碟。
要是对方明事理呢,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插科打诨也就解决过去了,要是碰到不讲道理还死缠烂打的,就只能拿出正经样子唬着,必要还得搬出些法律法规讲着。
“大姨出来倒垃圾?您也住这一单元?”周景宸插科打诨的功夫也不浅,全在那时候练出来了。
“是啊,下来扔趟垃圾。”老人的注意力被转移,“我没见过你,你应该不是这个小区的吧。”
“您眼神真好。”周景宸把玩着打火机,就当消遣时间了。
“等几层的小姑娘呢?二楼的那个护士还是四层的那个老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