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这人就这样,没有什么坏心眼。”
对于一个刑警队长给出这种“没有什么坏心眼”的评价吗?
秋姜对于他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但人都走了,再说这个也没有意思。
而且她最需要的人还在这里就比什么都重要。
“麻烦继续吧。”
这话是对温兴说的。
他直属领导走了自己都没走,可见是对这个案子有想法的,这时候果然也不肯放弃能把这个案子破了的机会。
他接着道,“我们当时也走访了附近,可因为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在晚上十二点左右,那条路又是通向外市的主干道之一,路人很少,而且通过的往往是大货车,很难搜查到底有谁看到过,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了交通部门和媒体,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线索,可是至今没有收获。”
他说完后,事情就很清晰了。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死者死亡以及凶手非单人作案,但是人证没有,现场除了提取出来的九枚不全的指纹,还有那颗从死者身体里取出的子弹外,并无别的证据。
“那支枪是怎么回事?”秋姜追问。
“根据专业同事判断,那支枪是土制手枪,因为不是正规手枪,我们至今无法追溯到源头。”
看温兴一直能搭得上话,刚刚尴尬无比的焦天宇还算有点笑模样。
见他们又有来有回地聊了些,他就放心了。
等手下有事进来叫他时,他还笑着对秋姜说,“有事就让小温告诉我,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谢谢焦局。”
“不谢不谢,应该是我们谢你们才对。”
他离开后,秋姜跟温兴约定了一下去看现场以及尸体的时间,然后就带着任武他们先去车上等他收拾一下下来。
等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自己人。
她跺跺脚,瘪瘪嘴吐槽一句。
“气,气死我了。”
任武刚刚还心虚地低着头,闻言嗖的一下望向她,诧异问,“队长,你也觉得他不像话啊。”
“当然,要不是看在他都四五十了,我都想教训他了,不过幸好有你帮我出了口气。”
秋姜义愤填膺的,还很欣慰地拍了拍他肩膀。
“有冲劲儿,没给咱们三队丢脸。”
她此话一出,任武顿时胸都挺得直直的,而且还笑得像个傻子。
其他人也开始围在他俩身边叽叽喳喳起来。
“队长,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
“那个狗屁队长什么样子嘛,这都半年多了,竟然还说不知道指纹库,明明局长每次开会都强调这些,他自己没在开会的时候没认真听讲,回来还不认真学,现在倒还埋怨咱们说他了。”
“就是就是。”
他们狠狠吐槽了一番,看上去心气儿顺了很多。
帮队员疏解情绪完毕后,秋姜呼出一口气。
呼,当领导真是个技巧活儿。
再次感叹季队之前的不容易。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
“但是咱们也要知道,咱们平时在市局听到的机会以及学习的机会肯定比分局多,分局未必会有这种机会,他也未必每次都去市里开会,咱们还是要公平点看待的……”
她这话好像也有道理。
任武觉得自己刚刚确实有点冲动。
“不过他一点都不知道这点确实过分了点,还这个态度,咱们不爽也是应该的,这次我挺你。”
任武挠挠头,“可是这次咱们估计借不上分局的力了。”
毕竟刚把人家队长给训了。
秋姜挑眉,“怎么会?”
“啊?他还会帮我们?”
秋姜面看前方笑眯眯道,“有时一人足当千军万马。”
他们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好吧……
这话确实没说错。
第231章
他们一扭头发现他们队长还真没说错。
从刚刚开的会上,谁看不出来这个案子只有一个人上心了,而且还很有脑子,有观点,有看法。
只要他来,那这个案子不用别人帮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见到温兴下来时,大家都挺高兴的。
“行啊哥们,我还以为你刚才忽悠我们队长的,没想到还真来啊,你们领导没为难你吧。”
温兴没想到被这么热情对待,虽然依旧沉默寡言,还是局促说了句,“没有,我没见到高队。”
“哦……”
大家心照不宣地叫了一声,然后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兄弟。”
他就更窘了,抿抿唇道,“我只是想破了这个案子。”
所以一些不必要的干扰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走走走,那咱直接上车。”
他们也怕夜长梦多,赶紧招呼他上去,其中一辆车带着温兴拿过来的指纹证据前往市局进行比对,剩下的人则跟他坐在一辆车上聊天,聊着聊着彼此也就熟悉了。
当然,可能是单方面的。
温兴还是比较内敛,但整个人不像刚才那么局促。
到了这个季节,就算再怎样火热,此时温度也温柔了很多,最起码出门的时候没有那种出门就要窒息的感觉。
但还是觉得有点热。
再加上大家是临近中午才出来的,连顿饭都没混上,在路上找了个店买了些盒饭到车上吃,还捎了一袋子的冰棍。
嘎吱嘎吱咬得格外开心。
等吃完后,又行驶了将近二十分钟他们终于赶到了案发现场。
温兴下来就跟他们详细介绍当时死者出事的位置。
“车子位于第二个车道,我们赶到时右边两个车门都是打开的状态,如果按照我们的猜测,主驾驶位后边还有一个嫌疑人,那两人可能是为了向右边的前进路逃窜,我们发现这个线索后就沿途对前进路进行走访,但是并没有实际线……索……”
他皱着眉介绍,面色很是沉重,直到扭头看向秋姜时才发现她正面对他的位置奋笔疾书。
不知道是不是在记他刚才说的内容。
一想自己这边到现在还没什么进展,她还这么认真记,他哪怕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些窘迫和尴尬。
可领导不重视,他能调动的力量有限,刚开始还有一些同事会跟他一起调查,到最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查这个案子了。
他那时候都有些绝望。
还以为这个案子要破不了了。
要不是死者家属来局里闹,还要去上访,他们高局也不会火急火燎急着地把这个案子往市局送,好把自己成功摘出去。
从这个角度来说,三队纯粹是给他们背锅的。
偏偏就算是这样,人家也没有把这个烂摊子丢开,还这么认真分析线索。
他越想越觉得两边差距很大,心里难免有些感叹和悲哀*。
悲哀死者家属失去了家人,也悲哀于自己。
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种环境下坚持多久,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变成了现在他最讨厌的样子。
就在他陷入自我情绪时,其实秋姜并没有如他想的那样记他说的内容,而是认真记录她看到的逃跑的凶手特征。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可她依旧能看到那浓烈的实质化的三个逃窜出来的黑影,她的目光追随他们逃跑的方向移动,直到看到他们的黑影逐渐淡化,终于消失在一条不怎么熟悉路的路口。
这就是她往往看到凶手特征就作罢,而不是追踪那些黑影而去的主要原因了。
停留在案发现场的信息素会随着时间、特殊情况而变淡,更别说没发生命案的地方,往往最终不到数百米,那些黑影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同样,如果时间距离近些,或者那种信息素特别浓烈,那黑影踪迹能追溯的更长,但根据她一年多的查案经历来看,前者的情况出现的更多些。
这个案子已经发生这么久了,会出现这种情况完全在预料之中,于是她只是熟练记下他们的特征,这才意识到身边的声音消失了,于是立刻抬起头来看向他。
温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立刻接着说,“后来我们又对家属院进行了走访,但是一直没有收获,因为这个案子迟迟没有进展,再加上队里还有其他案子要处理,这个案子的调查就停滞了,要不是因为……要不是因为死者家属,估计这个案子还会继续拖着。”
他眼睑低敛,没去看他。
秋姜可以看出他的自责,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不怪你,有时候人手不够也没办法,这不现在我们来了嘛,我们争取还家属和死者一个公道。”
“对,一定可以的。”
梁杨没忍住,喊得气势十足。
其他人也附和他。
“没错。”
“没错。”
温兴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头凝涩滑动一下,重声回答。
“好。”
秋姜笑笑,拍拍手。
“好了,鸡血打过了,也该回到正轨了,我想问下你们走访了家属院后有没有到药厂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