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左边这个不出意外的话。
凶手。
秋姜微微眯起眼,将这个黑影的身材特征悄悄记在本上,然后又开始关注这两人的举动,时不时就在纸上写写画画。
邓兴旺在她身后跟王历对了个眼神。
“姜姜好像发现什么了。”他小声跟王历说。
王历点点头。
可是到底发现什么了?
他们两个怕打断她思路,强忍着好奇没有问,又忍不住去想他们之前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才会这么久也没找到凶手。
一时间,两人也不敢再浪费时间,也赶紧低下头探查起他们已经查了无数遍的四周来。
秋姜目光依旧锁定在原本沙发所在的位置,如今已成一片狼籍,到处都是焦痕。
不过就算如此,也无法磨灭其从前有过的痕迹。
她目光如炬,看着那两个身影站了起来继续争吵,然后左边黑影抓住死者不放,又是一阵争吵,引来了厨房中的另一个身影。
从身形来看是个女人。
而且手上还是一个带着刀的女人,似乎想要吓跑那个不速之客。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倏地跑来将刀子夺了过去,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了死者的脖子上,又被一脚踹到沙发上。
一看这场面,女人尖叫起来去打人,可两人身形过于悬殊,哪是人家的对手,再加上见她去找电话,顿时就从身后抱住她,两人对峙之下,女人就被撂倒在地上,被人狠狠扼住喉咙,很快因窒息而不再动弹。
她丈夫此时也挣扎着去找她,拼命拍打凶手,想要把他拉开,却不承想自己脖子上的刀被其一下拔出,喷涌而出的黑色血迹飞溅开来。
其中就有几滴溅到她脸上。
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曾经发生的事情,根本不会溅到她,她还是下意识闭了下眼睛。
再一睁眼,就见地面上已经倒下了两道身影。
狭小客厅里发出的动静,吵醒了在卧室睡觉的小孩儿,他站在门口揉着眼睛。
在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父母以及凶神恶煞的陌生人时,哪怕还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身体的恐惧感已经袭来,顿时号啕大哭起来。
凶手一听这声音顿时发急,顿时朝她这边看来。
似乎在确定门外有没有动静,在确定没有人走动后,瞬间就朝小孩儿而去。
秋姜喉咙发堵,想要制止住他。
可过去无数次经验告诉她,已经发生的事,自己阻止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孩儿被他抱起来掐死。
紧接着他就想逃跑,就在往门口跑的时候,脚步顿住了,接着就回了去,先将一家三口抱到床上,又去小心仔细地擦掉了一切痕迹。
再三确定现场的痕迹都处理干净后,这才拿出一个打火机将床引燃。
这才匆匆离开这间屋子。
邓兴旺他们两个还在搜查是否还有遗漏的线索,结果再搜了一遍也没找到,就想找秋姜确定一下。
“姜姜,我们没找到别的……”
啊。
“人呢?”
邓兴旺都蒙了。
被他如此惦念的秋姜如今正跟着那道黑影往外跑,他大概对这个小区并不算熟,绕了好大一圈也没找到大门。
不,不对。
他这样子倒不像是在找大门离开,而是在找哪栋楼。
到底要找哪栋楼?
她沉默不语,只一味跟着,在绕了一大圈后,他终于确定了一栋楼,义无反顾就进了去,走进了三楼的一户人家。
至此,秋姜被挡在门外。
黑影也就彻底断掉了。
她打量一看,目光锁定在这家大门旁边充满岁月痕迹的墙上,上面有一个用蓝色粉笔写的“31”。
秋姜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给邓兴旺的传呼机发了条信息。
很快,一个陌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对面说话的声音倒是很熟悉。
“姜姜,那个人证住在七号楼31号屋。”
还真是这儿啊。
秋姜马上对对面道,“我想去看看证人,现在快到了。”
“啊?那我也去,你等等我。”
还不等她说什么,那边已经着急挂断了。
她只好下去等他。
邓兴旺大长腿跑得很快,而且*之前也来过这边跟人证取证,轻车熟路的没一会儿工夫就找到了七号楼楼下的搭档。
“姜姜,你怎么突然想找人证了?难道他们说谎了?”
他气喘吁吁问。
估计还真是。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如今毕竟没有证据,她也没有说死,只是说,“我看现场的痕迹几乎被破坏完了,想要搜查新的线索也不容易,可白来一趟也不好嘛,所以就想再找同小区的人证来问问,毕竟是同一个小区的,说不定还知道些咱们不知道的信息。”
她这个理由很充分。
邓兴旺一点怀疑也没有。
“对对,那赶紧上去吧,我记得这对夫妻是卖早点的,这时候应该已经回家了。”
怕她不知道那一层,他快走了两步,先她一步上了楼梯。
到了三楼后,邓兴旺指了指左边蓝色的防盗门,然后才开始敲门。
很快里边传出来声音。
“谁啊?”
“冯姐,是我,咱们昨天还碰到了来着。”
这三天他一直往这个小区跑,再加上还找她做过笔录,冯淑贤还真记得他,打开里边的木门,一看是他略显古怪,不过为人还是很热情的。
“小兄弟,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反正我们在家也没什么事。”
冯淑贤笑着说,顺手打开了防盗门请他们进来。
邓兴旺也没客气,回以一爽朗的笑。
“好嘞,谢谢冯姐。”
这时,她似乎才看到秋姜,又问,“小姑娘也是警察?长得可真俊。”
“你好,我叫秋姜,是兴旺的同事,这次来是想再了解一下那天的事情。”
她明明在笑,也很有礼貌,但莫名让冯淑贤的心跳快了几下,有种被她盯上的感觉。
如芒在背。
明明就是个二十上下的小姑娘,比刚刚那个容易糊弄的小伙子看着还小的样子。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她心里有点慌。
“冯姐,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啊?眼周都有黑眼圈了。”
邓兴旺关心问。
冯淑贤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反应很迅速,“嗐,谁说不是呢,这平白无故的小区出了这种可怕的事儿,这几天可要把我吓死了。”
说不定就是最近没睡好,所以才会心悸,她压下心中的惊慌请他们进屋。
让他们先坐后,便去给他们倒水。
秋姜扫了下这个房子,看得出来主人是个利索的人,尽管装修老旧了些,到处却收拾得很干净。
很快,冯淑贤就倒了水过来。
“冯姐不用忙活了,我们问个几句就走。”
冯淑贤手上还拿着几根香蕉,“那也碍不了吃个香蕉,边吃边问又没个什么事。”
哪怕初次见面,她也像个很熟悉的邻家大姐姐一样关照他们,给人一种很舒服爽快的感觉。
就是想到她跟她丈夫提供的证词,秋姜实在没有办法小看这位。
“冯姐,因为这个案子我刚刚参与进来,因此之前的情况不是很熟悉,所以我想再跟你确定一下事情的经过。”
说到这里,秋姜停顿了一下,做苦思冥想状。
“噢对了,我们还想请问一下你有听到或看到案发当天还有其他人去过死者家里吗?毕竟你们是一个小区的,消息肯定比我们掌握的多,说不定就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呢,真的麻烦了。”
她腼腆一笑,握着笔的手也紧张得攥了攥,像个彻彻底底的新人。
邓兴旺觉得很奇怪,但觉得她这样肯定有她的道理,犹豫了下还是默默闭上了嘴,把主场交给了她。
冯淑贤看她这样,更觉得刚才的心悸真的是因为这几天由于惊吓半夜没睡好觉导致的,于是更加镇定自若。
“嗐,这有啥的,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儿,那天是这样的。”
“我跟我那口子都是外地来的,靠着做早点刚买了这个房子,我们毕竟是外乡人,在这异地他乡的想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所以就跟几个也在安溪的老乡玩得挺好,大家经常到彼此家里串门子,那天我老乡跟我们打电话说他要来我们小区办个事,我们想着人家这么老远跑一趟总不能不留人家吃个饭就回去吧,所以我跟我那口子就商量着请他来家里聚聚。”
“我们约的六点钟,结果偏偏不凑巧,他在外边谈事情没谈完,就说晚一点到,我们想着也没啥,而且当天也挺累,再加上我对象腰病都犯了,就想着自家先休息一会儿也行,到了八点钟左右,明辉就到了,接着就是喝酒聊天,一直喝到很晚,他俩都醉得走不动道,看他们喝成这样,我哪敢让人家就这么回去啊,万一出了点啥事可咋整,所以就让他先在我家凑合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