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会突然质问此事。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神色坦然,语气坚定地说道:
“父亲,此事女儿也深感蹊跷。自知晓路线图以来,女儿从未向任何人提及,一直守口如瓶。”
丞相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苏瑶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的内心看穿,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瑶儿,你最好莫要有所隐瞒。”
“这路线图关系重大,如今泄露,致使铁刃将军等人陷入绝境,损失惨重。若你真与此事无关,那黑羽骑又是如何得知这消息的?”丞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与警告。
苏瑶心中一阵慌乱,但她强装镇定,说道:“父亲,我对天耀国忠心耿耿,怎会做出此等背叛之事。”
“或许是有人暗中监视,偷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又或许是路线图在传递过程中出了差错,还望父亲明察。”
丞相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苏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透着审视与怀疑:
“哼,希望你说的是实话。此事我定会彻查到底,若让我发现你与此事有丝毫关联,休怪我翻脸无情!”
苏瑶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居所,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肆意舞动,恰似她此刻纷繁复杂、难以平静的内心。
她斜倚在榻上,单手撑着头,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丞相所说的事情,这一切实在大出她的意料,让她的心如同被一团乱麻紧紧缠住。
“路线图如此机密,究竟是如何泄露的呢?”苏瑶自言自语,眼神中满是凌厉的恨意,仿佛要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揪出来。
这段时间,她好不容易在离言的帮助下将功力修炼至金丹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绝不允许此事出任何差错,否则之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前想后每一个细节的时候,突然,一个念头如一道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兰溪南。
不得不说,苏瑶不愧是黑衣人的首领,警惕性敏锐得如同暗夜中的猎豹,一下便抓住了事情的关键所在。
虽然在之前的几次来往中,兰溪南并不参与通商路线的布置,但将军府在边关地位尊崇,几乎一言九鼎,他真的会对此一无所知吗?
而此次天耀国气势汹汹地杀过来,对方却似乎并不惊慌,反倒像是早有准备。
天耀国先是粮草被烧,接着又是路线图泄露,这一系列变故,如果说与兰溪南无关,苏瑶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
“难道……他的身份并非表面那么简单?又或者,他真的是不想要自己的命了?”苏瑶越想越觉得可疑,心中的疑虑如同潮水般不断翻涌。
黑风所率的黑羽骑,战力强大得超乎想象。
他们行动迅速如电,战术诡异多变,绝非普通军队可比。
而且,黑风对天耀国的军事部署似乎了如指掌,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仿佛在天耀国的内部安插了无数眼线。
黑风身为溪国皇上手下的王牌,任何行动都是皇上直接授命,他和兰溪南之间究竟有着怎样错综复杂的关系?
溪国皇上难道对将军府在边关的影响力毫无忌惮?假如黑风与将军府有关联,那需要上位者多大的信任,才敢如此放权?
换做是她自己,至少会借天耀国之手来削弱将军府的势力,毕竟“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鼾睡”,这道理,任何一个国家的皇上都懂。
“黑风到底是谁?为何对天耀国的布局如此熟悉,兰溪南又为何要针对我们?”
苏瑶心中的疑惑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仿佛一团迷雾,将她紧紧笼罩。
她开始仔细回忆与兰溪南有关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到解开谜团的线索。
“难道他们本就相识已久,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又或者,兰溪南只是黑风手中的一枚棋子,被用来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苏瑶越想越觉得困惑,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猜测,但却没有一个能让她真正信服。
但是她清楚地意识到,若兰溪南真如自己所怀疑的那般,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那么天耀国和丞相府面临的危机,将远超想象,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
苏瑶坐在那弥漫着昏黄烛光的房间内,已经许久许久。她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般狂奔,在各种念头与可能性之间横冲直撞。
“怎么办……”她低声呢喃,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无助与迷茫。
重新蛰伏,看似是一种选择,可在苏瑶心里,这根本行不通。
一旦选择蛰伏,之前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力量就会像沙漏中的细沙,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流逝。
而且,溪国皇上显然不会坐视天耀国恢复元气,必定会步步紧逼,届时,天耀国将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而丞相府也会痛失强有力的助力,如同失去羽翼的飞鸟,任人宰割。
也许,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打破眼前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困局。
她缓缓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试图理清楚脑袋里的思绪。
她开始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的方案。是先设法将兰溪南掳走,以此为筹码,打乱对方的计划?
还是直接集结天耀国的精锐,直逼皇宫,来一场破釜沉舟的决战?
又或者是……无数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每一个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犹如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但她别无选择,这是一场与时间和命运的赛跑,她必须孤注一掷。
苏瑶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钻心的疼痛让她愈发清醒。仿佛要用这疼痛来提醒自己,必须破釜沉舟,为自己、为丞相府、为天耀国杀出一条血路!
第101章
而主持这场活动的,居然是很少抛头露面的从茗明公主。
要知道在溪国的皇亲贵族与各大世家的交际圈子里,从茗明就像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影子,极少现身于各类宴会活动之中。
因为极少露面,对于众人而言,从茗明还保留着多年前那个病殃殃的药罐子形象。
传闻中,她自幼体弱多病,整日与药罐为伴。苍白的面容、虚弱的身形,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她吹倒。
也因此,在皇亲贵族们相聚时,谈论起从茗明,总带着一抹淡淡的怜悯与疏离。
“唉,那公主啊,身子骨向来孱弱,一年到头怕是有大半时间都在与药罐子打交道呢。”一位贵妇轻声叹息,手中的丝帕轻轻掩着嘴,眼神里透着几分惋惜。
在他们眼中,从茗明就像一朵在温室中勉强绽放的娇弱花朵,禁不起半点风雨。
各大世家的公子小姐们,对从茗明的印象也多停留在传闻里。
“听说公主连走上几步路都气喘吁吁,弱不禁风的,怕是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前几日日,当众人收到请柬,得知一场盛大的义卖宴会将在宫中举行时,都满心期待着能在宴会上伸出援手帮助边关将士。
要知道像这样重要的宴会通常都是由太后或者皇后主持,万万轮不到公主,尤其是国难当头的时候,这场国宴显得尤为重要!
可当他们看到请帖上落款居然是皇家公主从茗明,不禁面面相觑,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居然是长公主?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会是皇后娘娘呢。”一位世家公子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对身旁友人说道。
友人也附和着,眼中满是诧异:“是啊,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从茗明公主向来体弱,平日里连露面都极少,怎么突然就担起主持宴会的重任了?”
酒楼里身着一袭宝蓝色锦袍,头戴紫金冠的李公子,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意,对身旁的友人说道:
“这从茗明公主,向来是个病恹恹的药罐子,能操办出什么像样的义卖?我看呐,不过是心血来潮,想博个好名声罢了。”
他身旁的友人微微点头,折扇轻摇,附和道:“可不是嘛,就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怕是连挑选义卖物品的力气都没有,说不定到时候闹出笑话来。”
而在某个公侯府里,身着华丽宫装的张夫人,眼神中满是不屑,手中的帕子轻轻挥动,似乎要挥去对此次义卖的不满:
“哼,这公主殿下也太不自量力了。义卖岂是那么容易的事,她一个深居简出、连宫宴都难得参加几次的人,能懂什么?依我看,这义卖最后只怕是虎头蛇尾,草草收场。”
站在她身旁的几位夫人纷纷应和,娇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而在另一边,几位年长的世家老爷则是满脸忧虑。
王老爷捋着胡须,眉头紧皱:“虽说公主殿下的心意是好的,可这边关战事紧急,物资筹集刻不容缓。她此举出了什么差错,耽误了大事,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