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是在浮躁的心态和郁郁不得志的痛苦中争斗,拼命为自已厮杀出一条成功之路。
现在,我则是要在贪婪与无尽的欲望之间博弈,让亢奋的心绪持续平稳。
手里抖落的烟头,刚烧灭一节,鼓噪着的肺腑,已经开始渴望尼古丁的存在。
我望着那猩红的烟头,抬手摁灭。
元宇算不上聪明,做事总留点把柄,但她胜在足够心狠。
一个女人心狠到极致的时候,能绝大程度上蒙蔽大部分人的思绪。
四十来岁老来得女,就那么个独生子,捧在心里呵护着,平时恨不得当个眼珠子一样揣在兜里。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直接断尾逃生。
爹的,连自已的亲女儿都能拿来当棋子,说不要就不要,谁能算得准她如此狠心。
她要是坑我个几万几十万,我说不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当这笔钱是拿来买她股份的费用,眼一睁一闭放她跑了。
偏偏这货怀恨在心,回手杀了个回马枪。
想到季淮卡在车座中间,浑身是血的姿态,还有那九死一生的惊险时刻,我就恨到咬牙。
谁能容忍一个危险因子在外潜伏?
要是她哪日又一时兴起,没了理智开车撞我,那我岂不是后半生全毁她手上了?
我能逃得过一次,难道还能逃得过第二次,第三次吗?
骟蛋的事来一次就够了。
车辆开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我用力踹开门的那一瞬,元宇一个转身,就要从窗户处逃跑,只可惜她的速度没有别人快,被一把摁住,往回一拉,直接给架在了地上。
元宇勉强从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牙关都在发颤:
“好巧啊思榆,好久不见。”
“是好久没见,从首都躲到藏区,你这一路跑的还挺艰辛。”
“这不是为了追寻人生理想.....”元宇不知廉耻的说道。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我反手一巴掌抽在了脸上。
我紧掐着她的下颌,嗓音冷淡:“你的人生理想,就是为了撞死我?”
元宇脸上讨好的笑逐渐消失。
她这段日子东躲西藏,过的也不好,脸型干瘪的凹陷下去,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有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感。
这次她没像之前一样,试图说些好言好语哄我。
或许是她也知道大限将至,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灰败,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眼:
“能找到这,算你有本事,我认栽还不行吗。”
我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吐到了她的脸上。
在她扭头闪躲的时候,我嗤笑道:
“元宇,你以为千里迢迢逃到藏区,下辈子就平安无事了?”
“我告诉你,我这人最恨别人算计到我身上,敢惹我,你就得做好去死的准备。”
我按着她的头,往地上狠磕,流淌的鲜血顺着她的口鼻往下流,元宇颤抖着肩膀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思榆,你报警吧。”
“现在想让我报警,迟了。”
我起身让出位置,让几个藏族大姐,帮忙把她捆起来。
在元宇惊恐的眼神下,她的口腔被最后一根绳子捆住。
嘉措安排的领头人道:“真要弄死她?”
“遵纪守法。”我漫不经心的笑道,“弄不死,先折腾一顿,过几天再送去警局。”
元宇上警车的那一天,是我在藏区感受到阳光最灼热的一天。
甚至连外套都觉得多余,浑身躁动到想要彻底放飞自我。
早上我目送元宇被押送走,下午则是我自已启程返航。
嘉措为此特意准备了一场送别宴。
她坐在主位,调养好的美夫坐在她的身侧,似乎不太愿意与她交流,但也称得上是和谐的景象。
返程坐的是藏区游商的车,周峤不用开车,没一会儿就喝到脸颊泛红。
她靠在我身侧,离谱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能维持笔直的坐姿:
“老大,你的两房骄夫,似乎要打起来了。”
“打不起来。”我瞥了眼上头坐着的两男,语气平静道,“他们只会想尽办法,体现他们的价值。”
认祖归宗,这对双胞胎穿上了颜色相近的藏袍。
可被岁月洗礼,纵使穿着相同颜色的衣物,也能明显看出来两人的区别。
除了眉眼间相似以外,可以称得上是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冉洛最先下来给我盛酒,酒水从杯子口落入了我的杯中,他接着俯身的动作靠近我,宛如我们初见时,他弯腰捡起虫草的姿态:
“你要回内地了。”冉洛道,“梵然跟我说了你们之间的故事。”
我不动声色道:“他怎么说的?”
“他说你是我的弟妻。”
在我旁边喝酒的周峤,发出了很重的一声咳嗽声,似乎比我还要紧张。
只可惜我对她这货的反应完全不在意,只是淡然地往嘴里送了一口酒。
“你怎么想的?”
“我不在意这些。”冉洛出乎意料的坦荡,“我们已经谈好了,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切的决定全都在你手里。”
第311章 提名榜
和冉洛的落落大方不同,梵然从头到尾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等到最后上车要走之际,连嘉措都主动给我递烟,跟我友好拥抱。
他却像木头一样站在原地,旁边站着的是他那看似神智清明,却总是在面对人时畏畏缩缩的父亲。
我以为这小子最多也就是把我忘了,没想到等我回到首都,交接完所有工作以后,于深夜接到了一通来自于他的电话。
他走之前装的毫不在意,好似心胸宽广,已经颇具正室风范,实则却背地里跟他哥又打了几次。
估计是闹得有点僵,深夜喝得神志不清,拨通电话骂了我一通。
等他最后哽咽着挂电话的时候,还不忘骂我一句王八蛋。
骂归骂,该给的钱一分没少给。
嘉措手底下给他们留的那点资产和商路,全都变着法的用来补贴了我。
我借着这股东风,打通了藏区的商路。
与此同时,ic内部开始新一轮的竞选模式。
这一次的庆功宴,主要是针对于a计划的顺利推进的庆贺,外加邀请内部人员,以及下一任空缺高层的位置的参与候选者。
与外面寒冷的冷风不同,宴会厅内温暖如春,里面大多数都是些我不相识的高层管理者。
她们却仿佛认得我的脸,个个都上来与我搭讪交流,手中的酒杯换了一杯又一杯。
等又一个人来到我身边之际,我下意识地抬起酒杯,却被那人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掀起眼眸道:“小陆总?你忘记跟你妈的赌注了?要是搞办公室恋情的话......”
“要是搞办公室恋情,我就需要放弃家中的继承权。”
陆霖尧回应的飞快,却没有畏惧的意思,他的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擦,依旧是那冰凉的触感,甚至比我喝进肚子里的酒液还要凉。
“少拿我暖手。”我抬起眼道,“冷的话就放喉结上捂一捂,反正也没人敢看你。”
小陆总不语,只是一昧的看着我,我浑身发毛:
“是我今天穿的这身衣服,衬得我格外风流倜傥吗?你怎么眼睛都快粘我身上了?”
“我跟我妈说了你的事。”
这男人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还好我没喝酒,不然现在指定喷在他西装上:
“搞什么?今天可是lc的提名会,你是不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我弄下来,毁了我的前途?”
陆霖尧望着我说道:“我把你的历史过往做成了汇报文件,全都让我妈阅览了一遍,大概三百多页,她看完之后觉得你很合适,允许我赘给你。”
这实在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下意识地弹动了一下手指,却发现自已根本没在这种场合带烟。
陆霖尧的家底毋庸置疑,如果将所有男人排在一起,他的身家绝对能排进第一位。
要是以我以往对男人的审美,外加各方面的比分,他几乎是拉满的挂根,把他赘回家,于我的事业有利无害。
况且我早就习惯了走捷径,能够换一种方式,更快抵达我成功的彼岸。我又何必拘泥于世俗的判断?
可这一次,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我只是将手中的红酒杯放回了他手中,强制他合拢手指。
“ic的提名要开始了。”
“我不理解。”陆霖尧向前走了一步,盯着我的脸发问道,“我不是废物,也不会阻碍你,你愿意接受别的男人给予你的帮助,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
“小陆总,你的帮助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多了。”
我掀起眼皮,看着台上主持人宣讲,提名里面逐渐浮现我的名字,居中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