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万珍珠如何躲开了致命的一击,说起来,有一些狼狈。
万珍
珠在地上滚了一回。姿态狼狈,效果还成。
“哇哇哇……”
安康被亲娘一扔,这会儿摔着了。
当然,那会儿的一摔,也是避了暗箭。此时,万珍珠是起身,又抱了亲自好大儿哄一番。
“安康不哭,没事了,没事了。”
万珍珠哄一哄自家的孩子。只是这会儿小安康被哄着不哭了。
万珍珠却是感受到了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这一回,万珍珠要赶回燕京都。贞静公主那一边还继续祈福。
于是两行人分开。
万珍珠这一行人借助,也只是她这一行人的人手。
出了被暗杀一事。万珍珠的眉头拧得紧。
当然,拧眉也只是一瞬间。尔后,便是松展开。
“殿下,您没事就好。”万嬷嬷早前被侍从隔开。
如今袭杀之辈,尽数拿下。有人在厮杀中丢掉小命,也有人被擒住。
“安康无恙,我……”万珍珠想说她也无恙。
可肚子不止抽疼了,万珍珠感受到了一股热流,从她的小腹流出。
万嬷嬷也注意到了主子的脸色不对。
“哇哇哇……”安康瞧着气氛不对,他是又哭了起来。
“殿下。”万嬷嬷走上前。
万嬷嬷仔细的瞧一瞧大主子和小主子如何?
尔后,万嬷嬷提着的灯盏,她就照见了异样处。
万嬷嬷瞧见主子额间见汗。那神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嬷嬷,你替我照顾了安康。我……”
待万嬷嬷按过小世子安康。这会儿万珍珠捂住肚子。
等着进了屋内,万珍珠自己摸清楚了情况。
她流血了。染红了裤子。
侍候万嬷嬷的贴身丫鬟也被吓唬住。因为这会儿贴身的丫鬟们也是想着一事。
不止丫鬟们想到,万嬷嬷也想到了。
一想着一个可能的情况,万嬷嬷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跟她的主子万珍珠一模一样的苍白。
“殿下的月事是不是晚了?”万嬷嬷明知故问,问了侍候主子的贴身丫鬟。
“嬷嬷,殿下的月事晚了七日。”丫鬟讲道。
“快,赶紧请大夫。”万嬷嬷此时也有一点麻爪的感觉。
在农家,万珍珠暂时的歇了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里。
有护卫赶紧的去请来大夫。
请来大夫后,替万珍珠请了脉相。结果不如意料之外。
随行诸人都知道了,新唐侯夫人,浑江公主小产了,一月余的胎儿没了。
“回府。”至于在农家坐小月子?当然不可能。
万珍珠等大夫开了药方,喝了一计方子后。
她就是坐上马车,让一行人往燕京都的侯府赶去。
要坐小月子,万珍珠也得回了新唐侯的这一个家。
途中。
哪怕喝过药了,万珍珠还是觉得不舒坦。越是不舒坦,万珍珠的精神越清醒。
清醒,在很多时候意味着痛楚。
因为醒着,才会感受到痛。一旦晕厥或是睡眠了,反而不知道痛为何物。
安康早被哄睡了。在车厢里,万珍珠的眼睛盯着孩子。
“殿下,您也歇歇吧。”万嬷嬷劝话道。
“我,闭不上眼睛。更睡不着。”万珍珠望着万嬷嬷,她讲道:“我的眼前,还是那的摊红红的血迹。我的肚子里有一个孩子……”
话到这儿,万珍珠的声音哽咽。
“孩子来了,我不知道的时候,不,应该说我没感觉到孩子,孩子没了。”万珍珠话至此,她握紧了拳头。
“我这当娘的太失败了,我对不住这一个没能降生于世间的孩子。”
万珍珠声音有一点暗哑。
“嬷嬷,我明明应该很伤心的,很伤心的。可这儿,就是有一点钝钝的,不痛啊。”
万珍珠指着胸口的位置。
明明应该很愤怒,可万珍珠就是一种提不起怒火的感觉。
只感觉到了麻木,还有一种麻木到了快要失去感觉的地步。
“殿下,您是太伤了。”
万嬷嬷劝道:“殿下,您多想想侯爷,多想想小世子,再想一想老夫人。”
“殿下,这世间在乎您的人,可太多了。”万嬷嬷一个一个的扳着指头讲道。
“殿下,您和侯爷将来还会有很多孩子的。小郎君,小女郎,他们可等着殿下您做母亲呢。”
万嬷嬷的语气带着哄人的亲腻味儿。
“殿下,何况今个的幕后黑手还要审。您一定得为没降生的小世子报仇。”
万嬷嬷觉得仇人很重要。
复仇,也是能刺激了人精神的事情。
“对,复仇。”
万珍珠的眼中燃了火。
谁害她的孩子,她要谁命。这一刻,万珍珠就这一个念头。
亲爹的死,万珍珠不知道应该向谁要债。
镐京都太远,万珍珠不当面,她也不知道幕后是何等的凶险。
所以万珍珠想回了镐京都。
可如今小产了,万珍珠想回镐京都,她知道不能成行。
因为她想,枕边人也不会同意了。身边人也会劝住她的。
待万珍珠一行还未回了新唐侯府。
半道上,马快加鞭的赵济世赶来。他从衙门赶来。
一路匆匆,那会儿,万珍珠一行人刚起程不久,正准备回了燕京都的新唐侯府。
“济世哥哥……”万珍珠落泪了。
“无事,我来了。”赵济世望着停下的马车,望着掀起车窗帘子落泪的妻子。
赵济世从马上跳下来,一落地,他往马车而来。
尔后,上了马车,进了车厢内。
赵济世挤在妻子身边,他揽了枕边人入怀里。
他哄了她。
“我来晚了。”赵济世说道。
“对,你来晚了。”万珍珠伸手,她捏了拳头锤了夫君的胸口。
“我们的孩子没了,我没用,我没保住孩子。”万珍珠这会儿的伤心与委屈就巴巴的想讲出来。
因为她知道,她讲出来了,会有人心疼的。
“是我的错,我来晚了。”赵济世把错处揽在自己身上。
“不过,珍珠妹妹放心。谁加害于你,谁加害了我们的孩子,我会复仇的。”赵济世不止说说。
赵济世真的会复仇。不止凶手,与之相干系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路上,赵济世在哄了伤心的妻子。
其时内心里,赵济世也伤心。只是瞧着哄一哄,睡着了妻子。
赵济世心里也难受。同时,他知道妻子一样,跟他一样的难受。
瞧着妻子睡着了,那还是皱了的眉头。赵济世伸手,替睡着了的珍珠妹妹舒展了眉。
“睡吧,一切有我。”
赵济世哄了枕边人,让对方睡得更沉一点。
等着回到新唐侯府。
赵济世没让人唤醒了妻儿,而是自己抱了妻儿回屋里。
于是万珍珠和好大儿安康是一路睡到家,到家了,还是继续睡着了。
只赵济世没歇息。
赵济世还是亲自安排一番。他要知道幕后是谁?
胆大包天,在燕京都的周边加害诰命夫人与侯府世子。
这简直是挖了赵济世的心。让他不止想
跳脚。
更让赵济世想杀人。
杀,以杀止杀。
在赵济世学会的道理里,拳头大,才有道理。
而不敢杀人的软蛋,那就只有让人欺负的份。
因为这一个世道,从来不是太平的世道。
强者为尊。或者说,强权为尊。
赵济世是新唐侯,他堂堂侯爷,那威望就在刀口子上。
堂堂武勋,一旦拿不到刀把子了,如何守了妻儿,如何守了家业?
赵济世这一遭遇着事,他就像是受过伤的猛兽。
此时,见血了,更为凶恶。
阵上杀才,刀子见血。那么,总要收割一些生命。
要么敌人的,要么自己的。
第90章
待万珍珠再醒来时,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尔后,脑子里回想了睡着前的一切。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万珍珠的耳边响起。
“嗯。”万珍珠轻轻的应一声。
“先垫一垫肚子,你一定饿了。”赵济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
万珍珠被搀扶起,待她半坐起身后。
万珍珠的目光落在夫君的脸上。她问道:“我睡多久了?”
就像是隔了许久一样,再醒来,万珍珠心里麻麻的。
那一种钝钝的感觉让万珍珠似乎对于时间失去了感知。
“两个半时辰。”赵济世回道。
“原来这般久啊。”万珍珠讲道。
这会儿万珍珠明明应该觉得饿了,可她的胃口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