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归这话让人心虚不已。
虞绾音遮掩着想让他闭嘴,“你怎么这么多话啊。”
“你再说我就不带你去厢房,你直接回垣川好了。”
一听让他回家,戎肆果然没再说话。
虞绾音身后就只剩下紧随其后的脚步声。
他人高马大、静默无声地跟在后面,有些微妙的感觉。
总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加快脚步。
像是方才看到的那头高大的凶猛雪豹,破开笼子跟在后面,随时能扑上来。
但她这般速度对于一个及冠的男人来说还是颇为轻松。
戎肆长腿迈过就能轻巧地跟上。
就是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氛围变得很是奇怪。
虞绾音走到院落厢房,推开房门示意,“到了。”
戎肆走进去,“多谢。”
虞绾音站在门口,“那我先回去。”
戎肆走到桌边,“不喝口茶再走?”
他自顾自地倒水斟茶。
虞绾音犹豫片刻,大抵是觉得孤男寡女这样不妥,“不了。”
“你好生休息。”
她正要转身出门,忽然听到身后戎肆连名带姓地叫她,“虞绾音。”
“我方才把你的茶都喝了,真的不想来喝我的茶吗?”
虞绾音的脚步蓦的僵住。
她迟缓地转过身,戎肆就倚靠在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手里还是那朵格桑花,只可惜被他揉捏了一路。
连花瓣都被蹂躏得孱弱可怜。
虞绾音唇角颤动了一下,话说得断断续续地装傻,“茶水……难道不多的是,什么你的我的。”
“你要是想喝,我再叫人给你备。”
戎肆眯起眼睛,似乎对于她这般装傻很是不满。
他轻啧一声,朝她缓步走过去,“你的茶,给谁喝都可以吗?”
虞绾音随着他的靠近而屏气,后退两步想躲。
戎肆看她,“有几个人喝过?”
虞绾音欲言又止,转眼间就被堵在了门边,脊背紧贴着门板。
门板随着她的动作也跟着发出了零星的碰撞声,回荡在屋舍之中。
戎肆停下来,视线从她的眉眼下拉到唇线。
“你,”虞绾音敏锐地感觉到了异样的侵略性,再装傻已经没有必要,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那盏茶又不是我非要给你喝的,你自己拿过来就用了,怎么还来问我这些。”
“我都还没怪你……”
“哦,”戎肆身形又压低了些,“不怪我喝了你的茶?”
虞绾音语塞,发觉他注重的关要之处都与她不同。
他有些得寸进尺的无赖感,“那是你觉得,我与你这样接触,你不讨厌?”
虞绾音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面前光影完全被他的身形笼住,戎肆继续,“那我还想喝可以吗?”
她浑身上下都透着没有被浸染过的单纯,像是一只绷紧的小兔子,判断着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等她判断出来,微凉的唇就已经触碰到了她的。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但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葱白纤指不自觉地攥紧身后门框。
戎肆没离开多远,静默无声地看了一会儿她的反应。
在她没有拒绝之后,再度低头压覆。
浅层的试探过后便不由自主地深入。
她好像很紧张,又对此很陌生,让戎肆有种在染指什么的错觉。
他有片刻间萌生出第一回应该就此收手的念头。
但又觉得,杳杳该懂了。
他下次再得到出境军令。
不一定是什么时候。
或许是几个月后。
一想到这无数个漫长等待的日夜,戎肆心底发沉。
他觉得自己的耐性越来越不好。
因而他势如破竹又毫不留情。
被探入之时,她还是受了惊吓,肩颈缩紧躲避又被他按着打开。
略显粗粝的指腹按压着她的雪肩锁骨,所过之处掠过一层酥麻的红痕。
而后顺着那清透的雪肌握住她的后颈,再度往前一带,让她不得不迎上他的侵占。
虞绾音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索取。
自己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毫无预兆地被人闯入,撕咬裹缠。
她本能地躲避后,又被握着颈按在门板上。
一如他征伐狩猎一般强势又凶悍,要她打开便是完全准许他占据每一处。
能吃人一般。
她知道这是吻,但幻想之中这或许该是唯美柔和甚至神圣的样子。
她从不知吻可以这样……
野蛮。
甚至越来越凶悍野蛮。
随着他愈发本性暴露地纠缠,虞绾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越来越剧烈。
浑身上下仿佛都跟着烧了起来,变得滚烫无比。
一层一层柔软绵麻感顺着尾椎直冲脑海。
冲撞得她眼尾沁出水雾,难以承受地发出脆弱的呜咽。
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幼兽。
她很难第一次就适应这样的攻势,被掠夺得过于彻底。
连周身空气都压榨剥夺,被少年气盛的缱绻纠缠。
戎肆的出境军令只有三日。
次日他就不得不启程回垣川。
戎肆启程时,虞绾音没去送他。
他站在关外没看到人,顾宏顺着他的视线环顾四周,“怎么了?”
“没什么。”
顾宏大抵知道他在找谁,“杳杳懒床,这会儿还没起。”
“无妨。”戎肆与顾宏又说了两句话,翻身上马离开鄯善国境。
而此时,虞绾音早早就醒了。
她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用被子将自己蒙住,好甩掉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但是很难。
虞绾音动动唇角还有些微微的刺痛,昭示着他们做过什么。
原本鲜嫩的唇瓣犹如那朵被磋磨过的格桑花。
艳红充血又颓然。
他可太吓人了。
没什么经验的少年横冲直撞的蛮力大过技巧。
虞绾音很不适应。
现在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她暂时不想他来了,她怕他啃她。
戎肆渡过边关。
关口值守的将士看见他回来,一个接一个地打招呼,“少将军。”
马蹄扬过尘土,一路入城。
戎挚坐在军队大营之中擦着自己的佩刀,远远听见身后的马蹄声。
他连头都没回,就知道谁回来了。
戎肆下马将自己的马拴在旁边。
戎挚慢悠悠道,“哟,舍得回来了?”
戎肆言简意赅,“军令就三日。”
戎挚听他这语气,调侃着,“三日少了是不是?”
戎肆没说话,在一旁打理着自己的战马。
“上头来查了,问你为何整日上报出境,他们怀疑你是不是有外心,说等你回来得配合审讯,”戎挚放下自己的佩刀,“军令不是给你这么用的,合该给你把那姑娘娶回来,你才消停。”
戎肆动作停下来,冷不丁一句,“可以吗?”
戎挚顿住,一时没想到戎肆这般直接。
戎肆比他想得更直接,朝着戎挚走过去,“就下次,您去提亲。”
第107章 if天下太平·戎单线(三) 彻夜
戎挚恍惚中连“提亲”两个字都没反应过来。
直直地看了戎肆许久。
戎肆重复着问了一遍,“可以吗?”
“可以吗?”戎挚气笑了,直接抄起旁边的刀棍,“可以,我看我是可以揍你。”
他大步流星地上前。
戎肆后撤几步,“阿父……”
“成婚娶亲岂是如此随意之事,你小子……”戎挚一把扬起长棍,还没等挥下去,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戎大人。”
戎挚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过去。
正好看到朝廷派遣来监察的官员,戎挚不得不停下来,长棍敲了下戎肆的后脊,“一会儿好好说话,千万别提那姑娘。”
戎肆正要问原因,又被戎挚一棍子敲噤声。
监察官员走上前,先是与戎挚简单寒暄两句,而后看向戎肆,“这位就是贵公子吧。”
戎挚应声,“是。”
那人打量了戎肆一番,“行,过来。”
“说说看,你几番入境鄯善,可探到那边境况如何。”
戎肆迟疑片刻,随后被戎挚推了一把跟上。
简单回着鄯善如今的情况。
他们一路回到垣川府邸。
监察听着戎肆的禀报坐下来,一旁下人端水倒茶,许久没有说话。
这片刻的沉寂令人心神不安。
戎挚赶忙搭话,“小儿不懂事,还劳烦监察从京都过来查办。”
监察摆手,“这都是小事。”
“你们这边的情况,我这几日查办得心下也有数,郡守与军尉在边境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