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出这个宅院即可。
虞绾音连忙摇头。
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前去撞上,这两人在一处。
戎肆追出来,怕是惦记着将他抓回去。
楚御还在找她的“奸夫”是谁。
她尤能记得这一天一夜,楚御是怎么逼问她。
偏偏这会儿戎肆就来了。
虞绾音长叹了一口气,百般无奈地晨起梳洗。
*
而此时前院花厅里,两人相对而坐,僵持良久。
楚御闲散开口,“那我们就这般说定了,我东你西,合战北蚩。”
“若是戎主公没什么要紧事,可以走了。”
戎肆倚靠在旁边,气息深沉,听到楚御开始赶人,反倒更加沉得住气,“我这初来乍到,在乾宁一时没有住处。”
“但看楚侯的院子颇为宽敞,想必是能容我暂时歇脚。”
戎肆没有给楚御拒绝的机会,“楚侯哪个屋子是空的?”
楚御无声轻笑。
大概是知道,不管他拒绝还是答应,戎肆总会赖在这里。
楚御弯唇,牢牢地看着戎肆,“戎主公,为何想要住在我这?”
“是这里,有什么很吸引你的吗?”
戎肆扬眉,“我得住下,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据为己有。”
他直奔着楚御而来,就是来看看,他偷跑出去的小夫人,是不是来投奔她另一个夫婿。
楚御反倒来了兴致,“可以。”
他转头与下面人吩咐,“将戎主公好生安置。”
下人答应着走上前示意,“戎主公这边请。”
戎肆多看了一眼楚御,跟着身侧下人阔步离开。
他视线敏锐地扫过这宅院各处,搜索着是否存在虞绾音的蛛丝马迹。
走着走着,戎肆路过一处宅院。
宅院里面屋舍房门大开,他看见屋舍门口一个侍女催促着众人将膳食拿下去。
里面服侍的下人鱼贯而出。
手里端着小巧精致的碗碟。
这里面多半是有主子在居住。
而这位主子,食量不大。
院内侍女回身进屋,嘴里还说着,“外面不下了,要不要出来松散下筋骨?”
屋里的人说什么听不定,但大概是答应了。
侍女走进去,“先等等,我给您找个披风。”
戎肆微微眯起眼睛,定住脚步,看向大开的屋舍房门之内。
视线仿佛能穿透门窗,看到那里面的光景。
正巧,带路的下人走过去一些,没再听到身后脚步声,忍不住回头看过去。
看戎肆停在那,出声提醒道,“戎主公,给您安排的住处在这边。”
屋内的人慢上许多,始终没有出来。
戎肆不得不回过神,粗声粗气道,“好。”
他跟上前。
住在这里,倘若虞绾音真的在。
他不论如何,都能抓到她。
戎肆的身影在院门口消失之后。
虞绾音系好披风绳带,从屋内走了出来。
屋外雨后的确是清爽宜人,能让人清醒不少。
侍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侍女好歹也是知道这位侯爷夫人被找回来之后,侯爷一天一夜都没出她的屋子。
这会儿仍然有些雨打春花的脆弱与柔润,但脸色是被浸透的绯红明艳。
侍女生怕虞绾音浑身虚浮,一个不小心摔着,侯爷降罪。
院子里凉亭的凭栏座椅被人擦拭干净,铺好了绒垫,等她前去。
虞绾音坐在凉亭中看着外面生出嫩芽的树梢枝丫出神。
也不知楚御和戎肆都谈了些什么。
然而一墙之隔,戎肆经过那棵树下。
下人说着,“您的住处在这边。”
他的住处就在虞绾音住所的不远处,中间相隔一个小庭院。
虞绾音听见隔壁的声音,但没听清说的是什么,心烦意乱之下也就只当是有人路过罢了。
楚御当晚许是在忙其他事情没有过来。
隔日清早,虞绾音是被外面紧急的军情吵醒的。
院外人来人往。
不远处驻扎军队之处也跟着响起号角声。
她晨起看着屋外,问着身边侍女,“外面是怎么了。”
侍女叹了口气,“北蚩进犯,在外寻衅,想必是要打起来了。”
虞绾音轻轻蹙眉。
“侯爷今日要前去应战。”
虞绾音点了点头,梳洗好走到窗边。
这几日天气都不太好,灰蒙蒙的一片,四处都是泥土潮湿气,不知什么时候还会有阴雨。
忽然间院外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主公,手底下的兵已经调出来了,在何方布阵?”
虞绾音身形一僵,她能听得出来。
这是宗承的声音!
紧接着戎肆的身影从另一侧走出来,赫然间出现在她的院子门口!
虞绾音惊了一下,慌忙侧身从窗口躲开。
戎肆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过去。
宗承顺着戎肆的视线看向一旁小院子,但什么也没看到,“怎么了?”
虞绾音屏气凝神,背靠着墙壁。
戎肆收回视线,“没怎么。”
他继续道,“咱们从西边布阵。”
“楚御去东边。”
“好。”宗承领了命令下去安排。
戎肆走出去几步,复而停下,又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看着那一扇打开的窗户。
虞绾音心口“噗通噗通”地跳着。
听到外面没有声音,以为他们走了,便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
就在她想要探身时,院外下人的声音响起,“戎主公,该走了。”
“好。”
戎肆声音响起的瞬间,虞绾音头皮都跟着炸开。
她只能听见自己愈发剧烈的心跳声。
他刚刚没走!
虞绾音手脚发麻,慌忙远离了那个窗户。
没多久,楚御从院外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虞绾音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眼底浮上了几分兴致,“杳杳怎么了?”
“没,”虞绾音轻声回着,“我就是听说,好像要有战事了,有些紧张。”
楚御打量着她的神色。
这可不是她第一次听说有战事,怎么这一次这么紧张,“你看到什么了?”
虞绾音身上鸡皮疙瘩再次乍起。
楚御太敏锐了。
这两个男人实在是都难缠得令人害怕,“没什么啊。”
“我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起来。”
楚御状似相信地点头,视线依然流连在虞绾音的脸上,将她每一寸表情都尽收眼底。
但他依旧不显露分毫,“一会儿我要带兵出去一趟,你在家里等着就好,不用担心。”
“好。”虞绾音踟蹰着说了一句,“早些回来。”
楚御听见这句话又折返回来,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有你在家,我会早早回来。”
楚御说完,安置好虞绾音才离开。
虞绾音平复了一会儿,缓过神来。
这宅院里的人大抵是都走了,院内极其安静。
但院外狂风呼啸,号角连连。
她轻叹了一口气。
战事在即,她的心情不论如何都无法轻松。
城郊兵马规模恢弘,一眼望去是绵延不绝的浩荡兵阵。
兵戎交战。
头顶阴云聚集翻涌,从天边朝着围城滚滚而来,云雾碰撞之间电闪雷鸣。
不知何时进攻鼓点愈发密集,鼓槌与雨点一并砸落在轻薄鼓面之上,又被撞散,溅落在四周。
乾宁城中百姓闭门不出,皆是心惊胆战地听着城外交战的声响。
雨势越来越大,前所未有的雷鸣震动声响彻大地。
仿佛是从大地深处轰隆而起。
带着毁天灭地的阵仗,将这世间万物席卷而过。
偶尔会分辨不清,这是狂风暴雨的声音,还是城外那场声势浩大的战事。
楚御和戎肆的兵力加起来足以抵挡。
但这场鏖战比想象之中持续的时间也要更长。
三天三日经久不歇。
硝烟滚滚而过,与天色相融,阴沉一片。
战火消弭之时,四下星火点点。
虞绾音在宅院之中等得心焦,这种焦躁,渐渐地将先前,她担心自己被发现的焦灼所掩盖。
只要战事顺遂,其他的都是小事。
深夜火光映红了半边城市夜色。
连乌云都是一片暗红,几道蜿蜒而过的白光突然劈过天边,顺着阴云直击地面。
随后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彻云霄。
惊得城中众人皆是微微一颤。
接连几道闪电划过天际。
待风雨消散,战事才渐渐平息。
次日清晨,安静了许久的宅院里传来了一道呼喊声,“侯爷回来了!”
虞绾音转头看过去,听来这声音让人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