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绾音简单拢上戎肆衣衫,卸掉一整日的焦急与疲惫,不由自主地萌生出困意。
深夜清寒之间。
那蜷缩在一旁单薄的身影同时落在了豺狼虎豹的视线范围之内。
戎肆就这么看她安静的睡颜看了许久。
而楚御也在看。
他们是不可能放任虞绾音这般勉强的入睡。
不知是谁先起身。
可一旦有人动了,另一个就不可能只看着他们亲近。
虞绾音半梦半醒地听到近乎是重叠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接连响起,越逼越近。
不知在哪一刻停下来之后,她周身寒凉尽数退散。
怪异地被前后蜂拥的温暖取而代之。
第97章戎楚 走错
睡梦中仿佛坠入绵密的云朵。
驱散秋寒,将她前后左右都包裹围挡住。
虞绾音下意识地蜷曲了下身子,整个人随着动作埋进了男人的胸膛肩窝。
接着一只手臂顺着她的腰肢理所当然地将她揽住。
半梦半醒之时容易让人不太清醒。
虞绾音适应过那包裹感,本能地以为这一晚和从前无数晚没有区别。
戎肆将她禁锢在怀中,她被那火炉般的身体熨烫温暖着。
不止如此。
他们身上不知哪来的绒毯,将四处寒风遮挡开。
渐渐地虞绾音甚至觉得热。
她又从那结实的肩臂中脱离出来,一个回身,犹如嵌入一汪清泉。
很怪异温凉的舒适宜人之感。
不那般燥热,反倒温润如水,更利于入睡。
虞绾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接踵而至的困倦让她顾不上睁开眼睛查看周围境况。
梦魔很快将她拖拽深陷。
她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同巢而居。
她被烈焰与清泉同时磋磨,像是未化而凝练的云雨。
被蒸腾又凝聚。
被打散又捏紧。
她在冰火两重天之中辗转反侧。
直至次日,不知什么时候,他们所在的这片山间响起了马蹄声。
山谷之中一声声回荡着他们的名字。
四处停歇的飞鸟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外客,惊扰得四下纷飞。
虞绾音也被外面的吵闹和喧嚣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入眼便是男人线条轮廓清晰的喉结和下颌线。
虞绾音纳罕着,自己这是什么时候钻到他怀里的。
不止如此,她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了一层披风。
难怪有时会觉得那么热。
坑洞之外,再度传来呼喊声,她迷迷糊糊地刚钻出来一些,身后就冷不防撞上了另一道仿若墙壁的身形。
虞绾音下意识回身,正对上楚御那深不见底的黑瞳,问她,“杳杳醒了?”
虞绾音刹那间清醒过来,正欲惊坐起身。
忽然间被另一侧戎肆箍着腰往回狠狠一带。
虞绾音猝不及防地撞回了戎肆身上。
额头碰在他的唇边。
戎肆微微低头,问她,“还冷吗?”
虞绾音挣脱着从他怀里起身,“不,不冷。”
她坐起来,看着面前的两人,露出了震惊又难以理解的表情。
“你们怎么都在我这?”
楚御垂眸,慢条斯理地拿过来他的披风,“这地方不大,还分你我吗?”
“何况这深秋夜里凉,谁生病都不好。”
戎肆不听楚御的说辞,坐在那里很是理所当然,“我怕你着凉。”
“至于楚侯说得跟想得是否一样,我就不清楚了。”
昨晚他走到虞绾音身边,楚御将自己的披风递过来,也就没走。
虞绾音睡着,戎肆又不能跟楚御大打出手再把人吵醒。
楚御不觉得自己有错,“怎么,你怕杳杳着凉,我就不怕了?”
他们两人各自有理。
虞绾音却是一脑袋的震惊和无法理解,“好了,不要吵了。”
一睁眼就被两个男人围堵在一处,况且这两人都与她有过肌肤之亲。
与谁这般接触都会引起她某些不该有的记忆。
甚至会想起来,先前戎肆跟她提起过的一些事情。
那离奇又荒唐的决定。
虞绾音站起来,和他们分别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这般还是能看到他们三个昨晚的相处的位置如何。
在这近乎阴暗又幽冷的禁地之处,她就那样被圈禁着。
他们两个一伸手就能碰到她。
而她不论是靠近哪一边都无所遁形。
若是谁起了什么念头……
虞绾音越想越荒唐,欲盖弥彰地说了句别的,“外面有人来接我们,我们赶紧走吧。”
戎肆随着她看向外面,听到外面层层呼喊声。
楚御从怀中拿出了一缕红烟,起身走到快要熄灭的篝火边,点燃。
火红的星子直冲云霄。
在天边炸开。
很快就吸引了搜索之人的注意。
楚御闲适地将东西扔在旁边。
戎肆眼皮跳了一下,“合着你有送信的东西?”
楚御依然有理由,稀疏平常地说着,“我只有这一个,自然得用在关键时候。”
“若是在夜里放出去,不容易被看见。”
戎肆气笑了。
坑洞之外很快就传来脚步声,有人大喊着,“在这边。”
伍洲先发现他们,确认里面是他们三个,与后面赶来的人支会一声,“他们都在这里。”
伍洲拿出来备用绳索,拴在旁边的大树上,而后把绳索放下去,一并跟着入坑洞。
后面赶来的人越来越多。
秦鸢也紧随其后。
她下坑洞先把虞绾音带上来,拍掉她身上的灰尘,“可有伤着?”
“我倒是没事,”虞绾音摇头,看向后面,“他们两个都受伤了。”
秦鸢听见这话眼皮跳了下。
这么大点的坑,能让这两人受伤?
这俩人可是上战场都能全身而退。
秦鸢又多看了两眼那坑洞。
虽然还是觉得不至于,但后面上来的两个人的确都是伤着上来的。
赶来的侍卫将他们带上来,就近送往行宫别苑。
虞绾音简单沐浴梳洗过后,换了一身衣裙,鄯沉隽叫御医前来查看。
虞绾音身上和筋骨的确没什么伤势。
鄯沉隽和鄯云才放下心来。
鄯云凝眉叹了口气,“怎么好好的,还有那种坑洞。”
鄯沉隽脸色不悦,问着下人,“这山里不是排查过吗?”
“是排查过。”宫人虽然知道往日里鄯沉隽好说话,但是她一旦板起脸来有些愠怒之态,还是令人心惊胆颤。
宫人不敢说其他托词,只能坦诚道,“许是下面的人松懈了,殿下息怒,奴才这就安排再检查一遍,保证这山里再不会有第二个猎坑。”
鄯沉隽与他们又说了两句什么,虞绾音没有细听。
她问一旁御医,“他们两个可有人去看过吗?”
御医思索片刻大概知道虞绾音问的是谁,“那边都有人去看过,公主放心。”
“他们情况都如何?”
御医这个不太清楚,他犹豫片刻,如实跟虞绾音告知,“微臣与同僚一得消息就前往几位的歇脚之处,微臣眼下也只知道公主您的情况,不知另外二位的。”
虞绾音了然,也不再多问什么,便叫他下去。
鄯云与鄯沉隽又在屋子里与虞绾音说了两句话,顾念着虞绾音刚被带回来需要休息,她们也没有过多停留。
虞绾音送她们离开之后,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叫青颂进来。
“他们两个在哪,带我去看看。”
“哦好。”青颂放下东西,带虞绾音出去打听了一下戎肆和楚御。
行宫别苑才刚刚修建完备不久,屋舍房间不多,戎肆和楚御暂且被安置在同一个院落之中。
分别在一东一西的厢房里,虞绾音犹豫片刻,跟下面人打听着,“戎主帅在哪个厢房。”
宫人给虞绾音指了一下,“戎主公在东厢房。”
虞绾音道了声谢,便朝着东厢房走过去。
不成想,她刚踏进屋舍,迎面看见楚御端坐在厢房之中,正在整理自己手上绑着的绷带。
他听见声音微微抬眼,唇角带过意味莫测的笑,“你来了。”
虞绾音在那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是东西不分。
她仔细辨别了一下,这的确是东厢房,但来都来了,楚御也是因为她受伤的。
虞绾音走上前,“你好些了吗?”
“今日毕昨日更疼一些。”骨伤就是如此,刚开始的疼只是皮毛,后面那疼痛才会慢慢地锥心刺骨,不容忽视。
楚御当然不会说,戎肆的确是被安置在东厢房,下人说得不错,虞绾音找得也不错。
但是他硬要在这里留着,戎肆不愿与他同屋,便去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