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栀目光上移,看到了二楼露台正在聊天的宾客。
她甩开了赵西辞的手,大踏步的朝前走去。
赵西辞动作一顿,手指无力的蜷缩了一下。少顷,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然后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花园的东南角有个玻璃做的小花房,虽然四面是透明的,但隔音效果很好,只要拉上门就能隔绝一切声音。
沈南栀拉开了花房大门,一步就迈了进去。等赵西辞进来时,沈南栀正双臂抱胸,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西辞揉搓了一下手指,轻声说道。
“在我看到鼻烟壶的那一刻,我就觉得这鼻烟壶有些不太对劲。”
赵西辞记得,顾怀谦也有一对这样的鼻烟壶,整个是碧玉打造的,上面雕刻着竹子、松柏这样的意象,虽然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但是精致的工艺还是让他多看了两眼。
那时顾怀谦带着得意的神色跟他说,这对鼻烟壶是他最喜欢的藏品之一,因为世界上就这么一对。
赵西辞当时就觉得,沈南栀买来的那对鼻烟壶和顾怀谦的长得很像,他还专门去了一趟顾家老宅,对比了一番,果然发现沈南栀买来的那对是假货。
当然,这些事情赵西辞是不会跟沈南栀说的。
赵西辞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于是我就去找了一个专家,请他看一看,专家检查之后跟我说,这个鼻烟壶是仿版的假货。”
沈南栀抬眸,问道。
“你既然早就知道鼻烟壶有问题,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赵西辞摇了摇头,说道。
“凭你沈南栀的身份,京市里谁敢卖你假东西。所以我觉得,是有人故意把这个假鼻烟壶卖给你。你买它的时候,有没有透漏过它的用途?”
沈南栀略一思索,自己当时是这么和那个中间人说的。
“我父亲要过寿辰了,你帮我选个适合送礼的东西。摆件、字画什么都行。”
那人满口答应,不久后便给自己带来了那对鼻烟壶的资料,他在自己面前一顿夸那对鼻烟壶,说的她当时就缴了定金,让人把鼻烟壶带回来。
想来,他们那个时候就在给她下套了。
沈南栀眼神一凌,赵西辞继续说道。
“那人哄骗了你,总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为了找到能找到罪魁祸首,我就把鼻烟壶带了过来,看看能不能在赴宴的人身上发现什么。”
沈南栀闻言,问道。
“那有什么发现吗?”
赵西辞点头,说。
“有,在有人揭露鼻烟壶是假的那一刻,有人的表情是得意和幸灾乐祸。”
“谁?”
沈南栀言简意赅的问道。
赵西辞定定的看着沈南栀,回到。
“林依依。”
沈南栀眉头一皱,嗤笑道。
“怎么可能会是她呢?林依依那个脑子,怎么会聪明到使这种方法呢?”
赵西辞摇头,沉声道。
“不,就是她。你有没有发现,她今天晚上一句奚落你的话都没说。要是放在平常,她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冷嘲热讽几句,可是今天却一言不发,就是怕你怀疑她。”
沈南栀某种闪过一丝精光,片刻后,她突然拔腿就往外走。
赵西辞呆了一下,问道。
“栀栀?”
沈南栀没有停下,单薄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赵西辞也赶紧出来,此刻正碰上晚宴结束,沈父正在门口送客。见赵西辞来了,便招呼他过来。
赵西辞只好暂时按下去找沈南栀的心思,和沈父一起站在门口送客。
等到宾客终于走完后,赵西辞刚想去找沈南栀,沈母就拧眉朝他走来。
“西辞,栀栀说她今晚太累了,不想回思楠公馆了,叫你自己回去。”
这下,沈父也有些奇怪了,他看着赵西辞,沉声问道。
“吵架了?”
第86章
赵西辞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沈父说道。
“闹了点小矛盾。”
沈父叹了口气,说道。
“栀栀这孩子被我和她妈妈宠坏了,从小脾气就大,你别放在心上,我等会就去教训他。”
赵西辞摇摇头,真诚的说道。
“谢谢爸爸的好意,不过我想这件事应该是我做错了,还是由我去道歉吧。”
沈父闻言,拍了拍赵西辞的肩膀,他也没想着真的去教训自己的宝贝女儿,刚刚说这话不过是客套而已。
赵西辞抬脚进了主楼,轻车熟路的走到了沈南栀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栀栀?”
门内依旧安静如常,仿佛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一样。
沈母见到此景,忍不住想上前让女儿把门开开,却被沈父一把拦住了。
“你拦我做什么?没看见栀栀和西辞都吵架了吗?”
“这种事你让两个孩子自己解决,咱们做家长的就被掺和了。”
沈母还是有些担心,想说什么,却见沈父压低了声音对自己说道。
“走吧,我还有其他事想和你说。”
沈母一脸疑惑的跟着沈父回到了两人的房间,沈父将门上锁后,严肃的问沈母。
“赵西辞这个人,是你从哪里招聘来的?”
沈母蹙了蹙眉,仔细的回想了一下。
“我记得是安保公司递交上来的名单,我看了简历,他的条件最好。怎么?你怀疑他有问题,这不可能。录用之前我调查了他的家世背景,很普通的一个人。”
沈父眼眸滑过一丝凌厉,将崔白的画作摊开,放在了沈母面前的桌子上。
“问题就出现在这,一个普通人,是怎么能买下崔白的画作的。赵西辞的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沈母看到沈父那严肃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说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啊。我告诉你为什么他一个普通人能买到崔白的作品,因为这画作根本就是栀栀买下的。”
沈父眼角一震,眸光带着惊异问道。
“你怎么知道?”
沈母摆摆手,解释道。
“前端时间我就听人说,栀栀在到处找人给你挑古董当生日礼物,我那时还想说这丫头年年都花心思给你准备礼物,今年怎么犯懒了。可是,你也看到了,栀栀送的礼物根本就不是古董。那你说,她挑的礼物到谁手里了。所以我想啊,这画作肯定是栀栀买下的,让西辞送上来而已。”
沈父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不确定的开口。
“真的是这样吗?”
沈母拂了拂沈父的背,说道。
“肯定是这样的,赵西辞的身世背景我调查过许多遍,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就放心吧。”
沈父这才点了点头,将画作收了起来,可是在他心中,怀疑却越来越深了。
如果这画作是栀栀准备的,那打开锦盒看到鼻烟壶的时候,栀栀就应该有所反应了,而不是兴高采烈的呈上来问自己喜不喜欢。
赵西辞这个人,肯定有别的事情瞒着我们。
沈父眸中弥漫上一阵冷意,看着沈母忙活的背影,他握紧了拳头,决定亲自去调查赵西辞。
沈母转头,看着沈父脸色阴沉的站在窗边,问道。
“怎么了?还在怀疑西辞吗?”
沈父眸光中冷意退去,在事情还没有结果之前,他不打算将这些事告诉妻子和女儿,以免她们担心。
沈父摇了摇头,柔声说道。
“没什么,就是不知道栀栀和西辞和好了没有。”
沈母将被褥铺平,撇撇嘴说道。
“哪有这么快,你闺女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啊,西辞今天是不好打开栀栀的门。”
夜已经深了,月光在阴云中忽明忽暗。主楼各个房间的灯光渐渐的都熄灭了,只有沈南栀的房间还透出一星暖黄色的光。
赵西辞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可沈南栀就是不开门。
最后,赵西辞没有办法,低声说道。
“栀栀,我知道错了。”
第87章
在沈南栀身边待了这么久,赵西辞早就将她的脾气摸清了。
今日沈南栀生气,不是因为宴会上那些宾客大放厥词,也不是因为林依依给她使绊子,而是因为赵西辞。
赵西辞明知道鼻烟壶是假的,却不告诉她;赵西辞明明有解决方案,却瞒着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应对策略,却冷眼看着她为难。等一切都结束了,赵西辞才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她。
沈南栀讨厌有人欺骗她,讨厌被蒙在鼓里。
高中的时候,学校附近忽然出现了一队小混混,专门挑落单的女生下手,或勒索钱财,或动手动脚。
这些受害的女孩有的出于害怕,有的不想自己的名声受损,都选择了忍气吞声。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校里很多男生也知道了这件事,包括商时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