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也听着手机里的声音,神色一霎惊讶。
尽管程浅的通讯录里只给她一个L的备注,但这声音,他知道是谁。
沈微澜。
一名手下朝他走来,对他极为尊敬,“高哥,人醒了。”
高也收起手机,折身进了车库。
这间地下车库被挪用,成了储物间,楼上是租房,所身处的区域,就在黑市附近的居民区。
也是程浅这数日的藏身之处。
一盏昏黄色的灯光下,男人被捆绑在椅子上,整张面庞布满淤青,鼻间的血迹还未擦干,黏糊湿漉地渲染他下颚,分不清这血迹究竟是鼻血还是唇上的血。
程浅视线模糊地睁了眼,直到看清面前的人影,声音孱弱,“高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对不起你跟三爷,还是杀了我吧。”
看着他这副执拗,自暴自弃的模样,高也怒不可遏,上前揪住他衣领,“程浅!我们这么多年兄弟情,你到底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没说话。
“当初若不是三爷,我们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这么做,对得起三爷吗?”
程浅仰头看他,“我做过的事我都认,我也不怕死。”
“是为了沈微澜吗?”
程浅一怔。
高也攥紧他衣领,“是因为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浅闭上眼,选择沉默。
高也气笑了,“值得吗?”
他眼皮颤动,始终一声不吭。
“你以为你不说,她就能摆脱嫌疑?”高也松开了他,直起腰板,居高临下看着她,“程浅,三爷早就怀疑她了,就算你想保住她,你保不住的。”
高也留下两人守着他,转身离去。
…
几日下来,陆晏舟一直在陆公馆陪着姜绾,为她学习厨艺,亲自给她做美食。
外头的佣人跟陈管家满脸欣喜,三爷果然在宠老婆这件事上无敌!
站在后头的张婶脸色很不好,本以为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只重视事业,至于家中的女人,不过是传宗接代要娶的罢了。
可谁知,这三爷居然这么珍视太太。
想到这,张婶悄悄走到一旁,对着陆晏舟的背影拍了张照片,发给陆老太太:[老夫人,三爷身份尊贵,居然被太太当仆人使唤了,我劝了,太太还骂我呢!]
如果是她儿子,儿媳妇敢这么使唤他,她定然一巴掌呼过去。
她就不信陆老太太不介意。
陆老太太此刻正与封太太在餐厅用餐,收到这消息,脸色微变。
她儿子从未进过厨房,现在居然为了姜绾屈尊降贵!
“陆老夫人,您怎么了?”封太太察觉到她脸色不好看,搁下筷子询问。
陆老太太收了手机,也不满吐槽,“姜绾真是太不像话了,居然让我儿子给她做饭,她真当自己怀了孕,就无法无天了。”
封太太诧异。
丈夫给妻子做饭,不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怎么到了陆老太太这,反倒成了妻子给丈夫做饭才是天经地义了?
陆老太太年轻时好歹也是帝大的教授,却不曾想,她思想也这般俗气…
之前沈微澜跟陆老太太在她耳边说姜绾各种不好,所以她才开除了姜绾。
就因为这件事,她儿子还跟她吵了一架。
后来她让人调查了,才知道姜绾没那么简单。
不仅会鉴宝,还会临摹,书法,更重要的是,她跟萧少,宋少以及苏城的温少还是师兄妹关系。
甚至跨专业考了中医,还得到了华夏医学院院士李承恩的赞赏。
倘若她真是人品糟糕的人,又怎么可能被李承恩看上?
如今听到陆老太太这么一说,倒是多少有些明白那些说姜绾不好的话,更多是夹杂着私心的贬低。
陆老太太并未察觉到封太太脸上的变化,一心只想赶去陆公馆,找了个理由,“封太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封太太也没挽留。
陆公馆。陆晏舟将做好的荷包蛋饭端上桌,着手脱了围裙。姜绾迫不及待拿起勺子尝了口,烫得她把刚吃进嘴里的饭给吐了出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定格在她脸上,忍俊不禁,“急什么,饭又不会长腿跑了。”
姜绾一边吃一边给他竖起大拇指,“你真是个做饭大天才。”
男人单手扶住额角,眼里含笑,“是吗?”
“你也尝尝自己的厨艺?”姜绾勺了饭递到他嘴边。
他顿住,幽深的眸里映着女人娇俏的面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段时间的姜绾似乎比以前更可爱了。
他吃了姜绾递来的饭,唇自是咬住了她触碰过的勺子。
眼神似火,赤裸裸的。
吃的不像是炒饭,而是她。
姜绾脸颊一热,避开他视线。
“晏舟…”陆老太太这时进了屋,恰巧就望见这暧昧一幕,表情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老夫人,您来了。”张婶迎着笑上前,就知道老夫人肯定是过来给儿子撑腰了。
陆晏舟蹙眉,“您怎么来了?”
陆老太太走到沙发坐下,“我已经说了,姜绾的衣食起居以后让张婶负责,你一个男人,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了吗?非得自己动手?”
姜绾疑惑。
她这又抽什么疯了?
陆晏舟目光扫向陆老太太身旁的张婶,一目了然,神色淡漠,“一个外人的话,您倒是都信了。”
第369章 他说疼,给他吹吹
张婶表情略显僵硬,没敢说话。
陆老太太皱了眉,“晏舟,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外人的话我就信?”
“您若不信,就不会亲自过来了。”
陆老太太也是急了,起身,“陆晏舟,你看看你现在,像话吗!陆氏不管就算了,别的事你也不管了是吗?你是想让旁氏的人笑话我们母子俩吗!”
陆晏舟笑了,“是你害怕,不是我。”
“陆晏舟!”陆老太太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怒,抓起桌上的茶杯朝他砸了去。
陆晏舟担心砸到姜绾,当即护住了她。
杯子正中他的背部。
姜绾一怔,当即替他检查,“陆晏舟…”她扭头朝陆老太太看去,不等对方有所反应,“老夫人,我真不明白,陆晏舟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陆老太太一噎,“你这是什么话?”
“我知道您死要面子,否则也不会只顾您自己的面子,不顾您儿子的感受。这一次,您真过分了。”
陆晏舟垂眸看着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女人,冰眸一霎如融化的春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会护着他。
“放肆!”陆老太太像是被戳到了心里,怒道,“姜绾,你不要以为现在怀了陆家的孩子,你就能为老不尊!”
“我为老不尊?那您先看看您到底哪里值得我尊重?”
姜绾直言不讳,言语也尖锐,“您儿子已经这么优秀了,您还不满足?他给您赚的面子还少吗?从小到大,您到底是把他当儿子,还是当您在陆家巩固地位的垫脚石?”
“他不过在家待了两天,您说他没事做?那您知道,他拿到了跟孟首长的合作吗?”
陆老太太愣住。
姜绾继续说,“您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他什么都不做?还有张婶。”她看了眼心虚的张婶,“您让她照顾我的衣食起居,她是真心的照顾吗?连孕妇不能多吃的荤腥油腻,还加了各种调料,说什么她怀孕的时候也是这么吃的,我让她吃她自己都嫌弃的东西,若我吃了,导致妊娠高血压,对胎儿发育不利呢,她负责吗?”
“孕妇的餐食要的是营养均衡,她连这个都不懂,是怎么混进家政的?”
陆老太太僵了下,忽然看向张婶。
张婶身体抖了下,“不是的,老夫人,她胡说…”
“夫人才没有胡说呢!”那名女佣站了出来,“那天你说的话我可都录下来了!”
“我…”张婶咂舌。
居然被这贱丫头录下来了!
“张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老太太面色严肃。
张婶脸色闪过一抹惊慌,“老夫人,我…我也是为了太太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太太说没胃口,我也只是想做一顿好的给太太。”
姜绾也笑,“你怕是巴不得我这孩子保不住吧?”
“你别胡说,我…我怎么可能会害你的孩子!”张婶着急地看着陆老太太,“老夫人,您要相信我!”
陆老太太犹豫,一时间不知该不该信。
陆晏舟指尖叩击桌面,直视张婶,语速淡泊,“行了,你被解雇了。”
张婶惊愕,“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被解雇?”说罢,把希望放在陆老太太身上,“老夫人,我真的冤枉啊,我没敢害太太的孩子啊!”
陆老太太看着陆晏舟,“晏舟,她是介绍过来的,就算要解雇,那也得问过我的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