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她转头看向陪护椅上坐着的闭目养神的男人,愣了下,戴着氧气罩,不便开口说话,只能拍了拍床边提示。
听到动静,陆晏舟瞬间醒来,抚上她脸颊,“哪里不舒服吗?”
第269章 你肯定不会让我死的
她眨了两下眼睛。
陆晏舟蹙眉,猜她的动作,“没有?”
她点头。
“有?”
她深呼吸,摇头。
“有还是没有?”
姜绾忍不了了,摘下氧气罩,“我眨两下眼就是没有!”
陆晏舟笑了声,把她的氧气罩给摁了回去,“好好戴着,别说话了。”
姜绾忽然扯了扯他衣袖。
他嗯了声,“还有事要吩咐吗?”
他用“吩咐”两个字。
姜绾怔愣,一下眯着眼笑,朝肚子摸了摸。
陆晏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忍俊不禁,“怀了?”
姜绾,“……”
怀你个大头鬼啊!
她再示意。
男人后仰,靠在椅背,笑出声,“怀了双胞胎?”
姜绾翻了个白眼,气得心电图上的心律都起来了,陆晏舟没再逗她,伸手揉她发顶,“行了,我回去给你带饭。”
这边,因为毒蛇的事,陆老勒令彻查家里的人,佣人到保镖,一个不放过。
陆老太太与何妈下楼,也知道他要彻查家里上下人的事情,“这毒蛇的来源必须查清,我怀疑就是冲着宋家来的,幸好宋家千金无碍,否则…”
“是啊,宋家千金无碍,因为被咬的是绾绾那孩子,她要是真出事了,我们推脱得过去吗?”
陆老一番话让陆老太太委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姜绾被咬,难不成是我害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姜绾,但你别忘了她是老三媳妇,她若真出事,你觉得老三会不会怨你?”
陆老盯着她,严肃而深沉。
陆老太太一时语塞,越想越寒心,“姜绾是给你们父子俩灌了什么迷魂汤吗?事情还未出,你就觉得晏舟能为了一个女人跟我这个亲生母亲翻脸?”
“南音。”陆老深深阖目,语重心长,“我知道你性子孤傲,不愿向任何人低头,我能理解你,可孤傲跟犟又是两回事。”
“晏舟是你唯一的儿子,那也是我儿子,如果你真是为了他好,就该放手,别再管他的事情。”
他起身去了书房。
陆老太太摔了茶杯泄愤,一回头,蓦地愣住。
陆晏舟不知何时站在玄关,他收了视线,吩咐何妈,“做一份清淡些的晚餐,我带去医院。”
何妈点头,“好。”她走进厨房。
他将挂在手肘的外套搭在沙发,让佣人收拾地上的狼藉,全程忽视陆老太太。
陆老太太眼眶猩红。
这姜绾,绝对不能再让她留在陆家!
…
陆晏舟将晚餐带到病房,看着她被毒蛇咬伤后,半点不知害怕的模样,胃口一样的好,陆晏舟眯了眸,“你就不怕死吗?”
姜绾沉默了下,“我怕啊,还年轻呢,就这么死了谁甘心啊?”
“既然怕,那你还不要命的凑过去。”
陆晏舟捏住她下巴,扳过她脸,整个人肃穆清冽,“如果没有这类毒蛇的抗毒血清,你怕是已经在阎王爷那喝茶了。”
姜绾看着他,对视良久,“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让我死的。”
他顿住,眼中的浊沉顷刻清朗,表面不显露,“当我是神仙?”
姜绾也愣了。
连自己说出话来都始料未及。
跟脑抽了一样。
她急忙移开视线,“你…你是活财神!”
他笑了,“也没见你求过我。”
姜绾语塞,干脆埋头吃饭。
很晚,他都没回去,护士过来测量体温跟血压,见他守在床边,问了一句,“现在陪护床还有一张,家属需要吗?”
姜绾忽然看向陆晏舟。
他这个子…
挤陪护床,好像…
想象那个画面,都觉得滑稽。
陆晏舟捕捉到她的视线,不咸不淡笑,“不需要了,谢谢。”
“你要回去吗?”她问。
男人漫不经心摘下眼镜,“不回。”
第270章 我贴身陪护,更放心
“不要陪护床,你睡哪?”
他定住,视线落在她床上。
姜绾一噎,“我是病人!”
“我知道。”陆晏舟手撑在床沿,俯身挨近她,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与她看似亲昵却又不完全过分,“我贴身陪护,更放心。”
“流氓。”她小声嘀咕。
“挪一挪。”陆晏舟还真就上床了,VIP室内的病床是稍微大一些,但也不能完全容下两个人。
尤其还是他这样的大高个。
得侧身睡。
陆晏舟手肘枕在脑袋下,对面她。
在安静且逼仄的空间内,心跳咚咚响着,她快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姜绾舔了舔干涸的唇角,背过身去,男人手臂一横,揽在她腰上,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敢乱动?”
他对她可没什么定力,睡在她身边都是煎熬。
她倒还不安分。
感觉到了什么,她瞬间不敢动了,耳根子红透。
陆晏舟见她老实,又气又无奈,她的乖巧总用在不该用的地方上,着实气人。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唯独男人彻夜没合眼。
…
翌日,宋斯越带着宋宝宝到医院探望她,带了不少名贵的补品,这排场,搞得她自己以为真患了什么大病。
“…我就中个蛇毒,别这么隆重吧?”
宋斯越将营养品搁在桌面,蹙眉,“你还说,你知不知道,你可把我给吓死了。”
姜绾嬉笑,“下次不敢了。”
“别给我整这一出,你从小就这性子,我还不知道你吗?”宋斯越坐在床沿,“你自己说的话就没放在心上,好了伤疤忘了疼,被蛇咬过的滋味长大了就不记得了。”
姜绾低垂着眼,没说话。
她大概六岁的时候,在野地里就把五步蛇当成没毒的蛇,抓上去了。
当时大师哥都要吓死了。
那个时候还小,被咬了之后并没有立马坐下或躺下,强忍着疼痛跟师哥直奔回家。
师父知道后,吓坏了,气得直骂爹。
镇上的卫生院没有血清,得到县城里,师父没办法,只能先用刺络的方式给她排毒。
后来是大师哥打电话叫来了市内的医生,带来了血清。
那时候师父才说她命硬。
“大师哥,我发誓这次真是意外!我是因为…”
姜绾忽然顿住,看向宋宝宝。
宋宝宝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害她被蛇咬的事,她挺内疚的。
“对…对不起。”
姜绾一愣,“你对不起什么?”
“那条蛇本来是咬我的。”宋宝宝低下头,如同犯了错的孩子。
姜绾是真的没想到,这宋家千金真是胆小又敏感的人,真怕不小心把人家给惹哭了。
她忙解释,“不是,其实我就是想问那些红色的小果子,你是从哪里拿的?”
宋宝宝怔了怔,“是一个佣人给我的,她告诉我,这些是野草莓,让我拿着,我不好意思说我对草莓过敏,,就拿着了。”
姜绾瞠目结舌。
她以为文语宁已经够天真了。
但这宋宝宝才是真正的傻白甜啊!
“小绾,那些果子你认得?”
“大师哥,你忘了?以前师父教我们辨认过野果的,那些果子是蛇果,对解蛇毒也有很好的疗效!只不过,这种蛇果也容易吸引蛇类,就跟夜来香,芙蓉树一样。”
姜绾看着宋宝宝,继续说,“你有蛇果,那条毒蛇应该是闻到了蛇果的气味,才会一直靠近你。如果你当时把蛇果扔了,站着不动,它预感不到你对它的威胁,是不会主动攻击你的。”
“原来是蛇果。”
宋斯越神色暗了几分,“看来当真是有人冲着我妹妹来的。”
“可我…我没有得罪过人啊。”宋宝宝欲哭无泪。
宋斯越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得罪人,而是为了让宋跟陆两家翻脸。
另一边,陆氏。江真带着文件走进办公室,陆晏舟听完电话,挂断,回头看他,“查到了吗?”
“三爷,所有卖蛇的养殖场我都让人去问过了,这种蛇我们大夏没有,属于南部沙漠的非洲地区的毒蛇。这类蛇对环境要求高,喜在相对干燥的地区,恐怕为了养活这条蛇,这人投入的成本绝对不小,这不像是一般养殖户能做到的。”
陆晏舟坐在转椅上,身体后仰,靠在椅背,“所以养这种蛇需要很高的成本。”
江真点头,“可以这么说。”他想起什么,“三爷,您说会不会是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