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阿勒泰_一言【完结】(3)

  别克听到毡房外有马蹄哒哒的声音,知道是哈森来了,就急忙跑了出来。他很喜欢哈森。别克一看到哈森下马就跟他比划起来:“博拉特死了,是被人用刀劈死的,身上有这么长的口子,就快把它对半劈开了。好吓人。”

  比划完,他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姐姐,反正那家伙平时最爱欺负你,不是啄你就是挠你,总把你弄得一身伤,它死了就死了,不值得为它哭。”

  奶奶吓得回头看了眼儿子儿媳,锤了别克一拳,“瞎说什么呢!”

  别克捂着被锤的地方,倒豆子似的:“您又不是没见过,只要aka不在家,博拉特就跟个土皇帝一样,就连姐姐给它喂东西,它也爱答不理的。姐姐胳膊上好多挠痕,都是它弄的。”

  他向哈森炫耀:“但它怕我,一看到我就对我点头哈腰的,就算我用脚踹它,它也从来不叫唤。它和别人家的金雕大鹰完全不一样,一点儿骨气也没有,满肚子的坏点子。”

  奶奶白了别克一眼:“少说两句吧。”

  奶奶跟哈森说:“阿依达娜是个善良的孩子,不管那该死的博拉特怎么对她,她都从不计较。她一直都想接触驯鹰,可惜她ake是个老顽固,照顾嘛是要她去照顾的,但是驯鹰嘛是不让她碰的。”

  “也是奇怪,她ake今天中午还说,这次转场的时候让阿依达娜全程照顾那只傻金雕,结果这会儿就出事了。”

  别克也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突然愿意让姐姐一路上照顾博拉特?

  博拉特究竟惹到了什么人,会被人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杀害?而且,他们家在牧区没有仇人,邻里间的关系也很寻常,并没有什么矛盾。

  哈森似乎也在想这些问题,可是当奶奶问他:“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了吗?”

  哈森回过神,摇摇头。

  奶奶望着哈森,很失望地嘀咕了两声:“真是奇了怪了,这几天你们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问就摇头。怎么,是那风吹大了,把你们脖子给吹折了?”

  第2章 长满秘密的草原

  六岁的别克望了一眼奶奶,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其实,在家里的鹰出事之前爸妈就垂头丧气、愁眉苦脸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爸妈搂在怀里,一个劲儿地问:“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别克还小,但不傻,知道是要出事了。

  他爸一晚上没睡,做了个决定——提前转场。

  转场是大事,提前转场会带来一系列麻烦。东西没收拾够,到了高山牧场,吃啥用啥?准备不充分,这也缺那也缺,到了高山牧场又上哪儿补给?

  紧接着爸爸又做了个决定——“阿依达娜该嫁人了,许给巴特尔拜克,他家好,要去县城做生意。”

  妈妈愁得要掉下眼泪,“那可是个瘸腿的,听说还懒,不踏实。”

  “那你有别的办法?”

  爸爸一句话就让妈妈沉默了。

  别克听不懂大人的话,看到姐姐还在抹眼泪,就说:“姐,等转场了,我给你找一只真正英雄的金雕,绝对不想博拉特那样欺软怕硬。ake说明天就出发。”

  奶奶觉得奇怪:“不是说要下个星期吗?”

  别克用很成熟的大人口吻说:“提前了,而且有个叫巴特尔拜克的会来把姐姐节奏,带去县城玩儿。”

  他眼巴巴地望着阿依达娜:“到时候也带我去?”

  阿依达娜一句也没听进去,但是哈森和奶奶听出了端倪。

  “什么拜克?”哈森抓起别克的小肩膀。

  别克有着和草原男儿完全不同的小身板,好像谁都可以轻易把他拧起来似的。他挣扎了两下,“弄疼我了,ake说姐姐该嫁人了。”

  奶奶生气地挥挥手:“胡说,胡说,这世上就没有应该嫁人这种事。你去问你ake,我一把年纪了,是不是该死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一时风大,哈森的脸红得发烫。他望了望阿依达娜家的毡房,喉咙动了动……

  “哈森!”

  不远的路边有人高声大喊,风一吹,声音就小了下去,散得有些缥缈。

  “你ake叫你回去!快!”

  那人见哈森无动于衷,索性从马背上下来,硬拉着哈森走了。

  奶奶望着哈森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阿依达娜,心疼得厉害。

  “那两口子,无法无天勒!”老太太气冲冲地回了毡房,叉着腰。

  不等她开口,儿子赛力克就心烦气躁地摆手:“已经决定了,就这么着。”

  老太太把手往案桌上一拍,盘子、碟子、杯子都被吓得一震。

  “什么叫就这么决定了?你会害了她一辈子!”

  她歪着脑袋看儿子:“你是眼睛瞎,还是我当年生你的时候忘了给你眼睛开条缝了?看不见阿依达娜喜欢的是哈森啊?人家哈森多精神,牧场里哪个不说他年轻有为?”

  说起哈森,老太太很是骄傲,似乎早就把这孩子当成自家孩子了。

  媳妇哭哭啼啼地:“ana,您就别说了,我们也不想这样,可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老太太瞪着自己儿子,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哪怕饿死!也绝对不做拿女儿换钱的事!羞死你祖宗!”

  撂下这句话后,老太太就气鼓鼓地离开了毡房。

  出了毡房,老太太捧着红肿的手,疼得龇牙咧嘴。

  老太太看到前面的干草堆上只有别克一个人在那儿百无聊赖地踢着干草,没看到阿依达娜的身影,便扯着嗓子问:“臭小子,你姐姐呢?”

  别克指了下远处:“跑了。”

  “跑了?你不去追?都怪你ake,做的什么破决定!这家真是让他白当了。”老太太一边跑一边嘟囔。

  别克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上的动作,回头望着奶奶,说:“他们说阿雅斯也死了,姐姐跑去看看了。”

  “什么阿雅斯?这又是谁家的鹰?”老太太愣了下。

  别克看老太太跑错了方向,追上去拉着她的手往一旁拽。

  “阿雅斯是女驯鹰师,就那天在驯鹰比赛中拿冠军的那个。”别克喘着粗气说。

  奶奶停了下来,一脸的困惑:“她怎么死了?”

  这个问题岂是一个六岁孩子能回答得了的,别克甩了下脑袋,当没有听到这个问题。

  夜晚,草原上只有风声。

  毡房里,阿依达娜低着头,一言不发。其实爸妈已经催促她好多次让她去干活儿了,她就是不动。

  家里人都相继睡了,妈妈轻推了下阿依达娜,因为辛劳和高原烈风,脸庞在灯光下显得过分的黝黑发红。

  “去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

  妈妈的叹息声很重,其实她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了。

  阿依达娜抬起头,问:“ana,她为什么会死?”

  妈妈皱起了眉头,有些生气:“你这丫头怎么一点儿也不懂事?都多大的人了,叫你去睡你就去睡!”

  越说语气越差,到后面差不多是呵斥了。

  妈妈转身去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你以为我想看到你嫁给那个瘸子吗?你以为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哈森他的确好,他哪儿都强,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哈森根本就不愿意娶你?”

  “我告诉你,结婚的事你怨我也好,骂我也好,没用!该嫁还得嫁!”

  “你不嫁又能跟谁好?哈森的ake给他安排好了一切!人家姑娘已经去过他们家好几次了!”

  妈妈甩手进了屋,留下阿依达娜。

  等妈妈走后,一直躲在一边的奶奶走了过来,握着阿依达娜的手。

  “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阿依达娜迟疑了很久,抬起头,问:“她为什么会死?”

  突然的问题让奶奶愣住了。

  “你这孩子,魔怔了。”

  阿依达娜喃喃:“我听到有人说,是因为她是女孩儿却非要驯鹰,受到了神灵的惩罚。”

  “当然没有这回事!”老太太打断了阿依达娜的话,又小声地喃语:“这孩子是魔怔了?她要嫁给别人了,哈森也要娶其他人了,怎么一点儿不着急?”

  阿依达娜喃喃:“她是被人杀了的……”

  哽咽中,她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阿依达娜去现场看了,现场围了很多人,站在警戒线外垫着脚尖往里看。大家什么也没看到,但是从旁边牧民们的嘴里得知,阿雅斯的死法和阿依达娜家里的鹰一模一样。

  凶手是同一个人。

  但是有些牧民不这么想,他们觉得是阿雅斯触犯了祖先和神灵,所以同样招来了惩罚。

  周围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像磅礴大雨汇成洪浪将阿依达娜淹没,在她窒息的时候,一双软软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看来神灵不喜欢随意接触驯鹰的女孩儿。”

  是迪丽娜尔。

  迪丽娜尔是阿依达娜最好的朋友,她们都很喜欢驯鹰,但是迪丽娜尔有开明的ana和ake,会允许她接触驯鹰,甚至还会主动教她一点技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