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提醒我们了,”阿依达拉说,“如果每个来看鹰的客人都接触岁岁,它很容易出问题。”
哈森从后面的屋子走了出来,说:“刚才这个人看着像是普通的买鹰人,没什么特别。”
“你现在知道出来了?”
玛纳斯有些抱怨地说:“刚才我差点跟那个人打起来,你也不出来帮我说两句。”
“我说什么?”哈森道,“就算你们真打起来,你也未必会吃亏。”
阿依达娜知道哈森为什么会退到旁边的小屋子里,他是想躲在暗处,仔细观察刚才那位客人,想看看他是不是跟叶尔江接触的那位卖鹰人。
“刚才那位客人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阿依达娜不想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哈森摇摇头,“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在草原做生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摊儿支起来半天了,却没什么人来问。就算偶尔有几个人进毡房里,也是逗一逗鹰,问上两三句就走了。
旁边小卖部的老板时不时过来跟他们搭上两句话,有时候还提一包瓜子让他们抓两把。
阿依达娜和哈森都摆手拒绝了。玛纳斯眼珠一转,跟那老板在小卖部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
阿依达娜现在是一句话也不想说,连口水也不想喝,对于老板的热情邀请也毫无兴趣。
玛纳斯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问老板:“平时你就一个人守在这里吗?”
老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嗑着瓜子,眼睛瞟了玛纳斯一眼,“怎么了?看到我一个人守店,你心疼了?想跟我一起来守店?”
这句话是玛纳斯完全没想到的,当即像块石头一样愣在了原地。他的反应惹得老板咯咯直笑,她把嗑完的一小块瓜子皮扔到玛纳斯身上,“你看看你这呆愣的样子,我就说两句玩笑话,就把你给吓到了?”
老板凑上前来小声地问玛纳斯:“我看你年龄也不小了,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吧?”
“什么雏不雏的……”玛纳斯的脸涨得通红,“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老板学着玛纳斯的样子,摇晃着脑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玛纳斯不想再说下去了,起身要走,老板却拍了拍桌子,“坐会儿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我看你们这小卖部开着也没什么生意。”
她见玛纳斯还是不肯坐回来,又劝说起来:“好了好了,我不说话逗你了,你坐回来吧,陪我说说话。”
“我看你平时生意也挺好,来来往往的客人也多,估计被你调戏的人也不少吧?你哪里还需要我坐下来陪你说话。”玛纳斯气鼓鼓地抓了一把瓜子,大有一种想把自己被占的便宜吃回来的样子。老板很大方,不仅没什么意见,反而开了一包新的推到玛纳斯的面前。
“在草原上的生意,哪有多少客人。不过就是赚点温饱,勉强过日子而已。”
女老板挑了下眉毛,脸上藏不住的灿烂笑容,“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我跟你刚认识。”玛纳斯的脸红了又红,惹得女老板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人啊,怎么这么不经逗,真是太有意思了。刚认识就不会吃醋吗?听说过一见钟情吗?”
“我跟你有什么好一见钟情的?”玛纳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女老板看着那年纪都能当他母亲了。
“你们男人啊,未经人事的时候都是这么害羞的。”女老板说,“等你经历的事情多了起来,就放开了。”
玛纳斯只顾着低头嗑瓜子不敢搭话,以至于有点后悔自己跑来女老板面前套话了。
旁边毡房口,哈森路过,他撇了一眼玛纳斯,在阿依达娜的面前嘀咕:“我看这个玛纳斯平时挺沉稳的一个人,做事也没有这么不知分寸。怎么明知道我们有任务在身上,还跑去跟人聊家常?还跟那个女老板打情骂俏的。”
“他有他的目的,”阿依达娜说,“他应该是想问一些关于那个卖鹰人的消息。”
听阿依达娜这么说,哈森也觉得有道理。
“他的想法是好的,只怕照这个进度下去,他话没套出来两句,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阿依达娜好奇地往毡房外面探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正好就看到了女老板用一双灼灼的眼睛盯着玛纳斯。此时的玛纳斯就像一只小羊羔,那女老板就是张开大口的狼,随时都等着把玛纳斯这只小羊吞入腹中。
虽然阿依达娜也急着找到叶尔江和别克,但是如果真为了找到他们的线索,就把玛纳斯的清白搭进去,她会愧疚的。再说了,向女老板问话,有很多办法,不是只有以身相许这一种。阿依达娜马上抓着几个杯子,提着一壶奶茶,朝着女老板和玛纳斯走了过去。
“光嗑瓜子的话,会口渴,还是先喝点东西吧。”阿依达娜给女老板倒了一杯奶茶。
女老板没客气,咕咚喝了一口,对阿依达娜浅笑了下,随后又急不可耐地把目光落在了玛纳斯身上,仿佛阿依达娜不存在似的。
女老板问玛纳斯:“刚才我说的办法怎么样?考不考虑一下?”
本来阿依达娜不在旁边,玛纳斯还能勉强撑住,现在阿依达娜走过来了,玛纳斯的脸立马红到了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嘿,你这小子,居然还跟我装起来了。”女老板有些失望。
阿依达娜有意把玛纳斯支开,便对玛纳斯说:“去看看,他要搬点东西,你去帮帮忙。”
玛纳斯是真不想离开,倒不是因为舍不得女老板,而是他想套的话一句都还没套到,就这么走开的话,前面被占的便宜岂不是被白占了?无论如何都得套出点东西来,才算不辜负自己在这里硬坐了半天,坐出的一身冷汗。
女老板撇了一眼阿依达娜,闷闷不乐地说:“本来嘛,对你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还挺有好感的,你都有一个英俊的了,还跑来跟我抢,是不是没意思了?”
“你误会了。”阿依达娜说,“我们刚来这里有很多事情要做,确实分不开身,需要他帮忙。”
阿依达娜神色严肃。
玛纳斯从来没看到阿依达娜这么严肃过,心里有些发怵,不敢再逗留,马上站起身来回了毡房。
第200章 他长什么样子
玛纳斯走了之后,女老板有些不高兴地憋了憋嘴,也回了小卖部,只留下阿依达娜一个人。
阿依达娜没想到,自己什么也没说,就把女老板给得罪了。看来,想从她嘴里掏出点有用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阿依达娜回到毡房里,玛纳斯就凑过来,小声地抱怨:“刚才不该打断我,我再跟她两个聊熟一点,说不定就能多问一些事情了。”
哈森走过来帮阿依达娜说话:“我看你们两个再聊下去,你就要以身相许了。”
“我怎么可能!我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玛纳斯挤得脸红脖子粗,“没看出来她比我大那么多,在我心里他可是比长辈还长辈的人啊。”
“人家未必那么想。肥美的小鲜肉摆在面前,她能忍住不吃?”
笼子里的小雏鹰啁啁地叫了两声,似乎很赞同哈森所说的。
玛纳斯说道:“她在这里开了那么久的小卖部,对经常出入这里的人一定非常了解,就算那个卖鹰人不经常来也肯定来过,他应该是有印象的,我多问一问,说不定就问出点什么来了。”
“我知道你是一番好心,”阿依达娜说道,“但是我不想利用这样的方式。”
“我是一个男人,我又不吃亏。”玛纳斯说。
“只要你心里、身体上不愿意,那就是吃亏。就是受到伤害。”
阿依达娜的话让玛纳斯无言以对。
虽然小卖部的女老板东拉西扯说了很多无用的话,但是她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阿依达娜他们的生意冷淡,一整个上午都没什么人来光顾。
小卖部的女老板看到阿依达拉和哈森他们着急,并不知道他们是急着找人,还以为他们是在为生意发愁。路过的时候,她说了句:“没有像你们这么做生意的,你们做生意得学会吹嘘。你们不是卖雏鹰的吗?就应该想出点花样来,让那雏鹰飞上两圈,或者给它的羽毛换个颜色。新鲜的东西总是逗人爱的。”
阿依娜娜客气地谢过,却并没有像女老板说的这么做。这只小雏鹰是他们借来的,必须完璧归赵。别说把它的羽毛染成别的颜色了,就是让它打个喷嚏也不可以。
再这么熬下去也不是办法,玛纳斯打算出去走走,找人吹嘘吹嘘他们卖的这只小雏鹰。
自从断了向女老板套话的念头之后,玛纳斯做什么就都避着女老板,就连出门也没有从毡房的正门出去,而是选了后方的一个小侧门。他拉开帘子,小心地从毡房里钻了出去。
“哟,好巧啊,碰上你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