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踏进黑水区域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她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水,才发现水里有很多青苔水藻。
正是这些青苔和水藻,使得河水看起来呈绿黑色。
她的脸刷的红了,为自己的愚蠢,也为被人看到了自己的愚蠢。
马儿过了河,努尔波来提从马背上下来了。
山洞口的藤蔓和杂草像天然的垂帘,挡住了山洞。等他们走进山洞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床铺,灶台,烛台,柜子……
生活用品该有的都有。
仔细查看下来,有刚使用过的痕迹。
想来,这些专员最近就住在这里。
虽然还没看到人,但知道他们的住处,就离找到他们不远了。
“姐,他们还在这里住,我们要找到他们不难。就守在这里,来个守株待兔。”扎乸说。
如果是以往,努尔波来提会觉得妹妹主动为她着想,她会感到欣慰。但是现在,她只觉得聒噪。
扎乸察觉到自己说完话后,姐姐皱了眉头,很不耐烦的样子,不敢再惹她,于是默默地闭嘴了。
努尔波来提道:“我们如果守在这里那将什么也做不成。那几个专员比狐狸还狡猾,不用过河就能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到时候,打草惊蛇,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那我们怎么办?”扎乸忍不住问。
努尔波来提望着山洞外湛蓝的天空,喃语:“它应该已经养好伤了。”
“谁?”扎乸顺着姐姐的目光望向蓝天,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飞狼?”
一声洪亮的哨声响起,不一会儿,一声金雕的啸声远远传来。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鹰嗖的一下就飞了过来,大大的翅膀从扎乸的头顶掠过,险些抓到她的头发。
但是扎乸没有丝毫的害怕和惊慌,因为它从小就把自己的身体控制得很好,从不出一丝错。
这是姐姐无往不利的利器。
“有了它,想找到那几个专员可太容易了,姐!”扎乸有些激动。
她发现姐姐一直盯着她看,便及时住嘴了。
“怎么?”努尔波来提脸色有些难看,“是不是后悔我没有把它还给你?”
小时候,她们为了鹰没少吵架打架。
扎乸想拥有鹰,但她不爱养,也不打理,这些活儿总落在努尔波来提身上。
努尔波来提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不是吵闹就是推攘打架。
有一次,扎乸看到努尔波来提在驯家里的鹰,火冒三丈地把她推到了冰水里,怒吼:“以后,你不许再碰我的鹰。”
父亲回来后,做了个决定,等家里的鹰下了蛋,她们一人挑选一个。
规矩是定下了,却总被破坏。
春天,家里的金雕大鹰下蛋了,扎乸嚷嚷着要先选。可是,等努尔波来提选了后,她又后悔自己先挑的那颗,要和努尔波来提交换。
努尔波来提被缠得没办法,把自己的给她了。当努尔波来提伸手要把扎乸选中的那颗拿过来时,扎乸却嘴一撇,坏笑了下,砰的一声把手里的蛋砸到了努尔波来提的脚边。
“哎呀,失手了。”扎乸冲努尔波来提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努尔波来提只好用被挑剩下的那颗蛋进行孵化,没想到孵化出来后竟是一只精神头很不错的鹰,哪怕训练强度很大也完全能承受。
扎乸又后悔了,非要和努尔波来提换。
努尔波来提不换,还揍了扎乸一顿,但这并没有让扎乸收敛。
扎乸趁着努尔波来提出门放牧,准备用棍子打死姐姐那只鹰。
她把鹰的腿上绑好线,另一头绑在一根树上,如此一来,鹰就跑不掉了。
正当她举起棍子要砸下去时,努尔波来提回来了。
“你在做什么?”
“你不给我,我就打死它!”这是扎乸给的理由。
努尔波来提无奈地挥了挥手。
从此,那只体力极强的鹰归扎乸了,努尔波来提则得到了一只被扎乸养废的小懒鹰。
小懒鹰的清闲日子也算到头了。
自从主人变了之后,日子也变了,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
终于,它成了苍穹之上令其他金雕大鹰畏惧的存在!
而扎乸,因为她懒于驯鹰,又懒于打理,病了不理,饿了不管,想起来了就喂一大堆吃食,想不起来时甚至一整天也不喂水……
后来,鹰死了。
她又想把主意打到姐姐的那只鹰上,父亲提醒她:“你消停点儿吧,飞狼已经长大了,你强行拿过去,只会被它弄伤。”
这话倒是真的,飞狼强得可怕。
这些事都已经过去好多年了,重又听姐姐提起,扎乸尴尬地笑了笑,“小时候的事,你还提什么?飞狼是你的鹰,我怎么能打它的主意。”
“小时候?”努尔波来提冷笑了下,“十五岁,可不是什么小时候。”
努尔波来提让飞狼在专员住过的洞里转了一圈,然后把它放了出去。
“它很快就会带来好消息。”努尔波来提看了一眼扎乸,“现在,要做另外一件事情。”
扎乸和众人都好奇地看着努尔波来提,努尔波来提突然抓住了扎乸的手,把她吓一跳。
扎乸的手指上有一种蓝色的粉末,像粉笔灰,但比粉笔灰这种物质更加粘黏。
用来作记号,必是不错的选择。
第130章 你的任务是:活下来
直到现在,她都还在背叛她这个姐姐。
努尔波来提没有拆穿,只是说:“前段时间你受了不小的惊吓,该好好放松放松。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我可能会很忙,正好这会儿有点时间,带你去个地方。”
本应该让扎乸感到温馨感动的话,却反而让她后背发凉。
“其实不用……”扎乸想拒绝,她的心里浮起了很不好的预感。
努尔波来提没有容许她拒绝,直接带着她走了。
夏日,傍晚十分的山脚草原算不得美丽,草不够鲜嫩,甚至有些发黄。有些草甸子都是发黄干秃的,还好临河的地方长了不少烂漫的野花,随风轻轻摇曳,让草原的风情得到了维持。
荒废的土屋在晚霞的余晖下显得孤零零的,趴在窗户口的小男孩儿别克眼巴巴地望着远方。
他很想大声问一问,问问哈曼爷爷什么时候会来接他去找姐姐。
他太想姐姐和奶奶了。
可是,他不能发出声音,怕招来坏人。
咕咕咕……
是他的肚子饿了,正闹腾。
他其实从昨天早上开始就在饿肚子了,哈曼爷爷送的吃的已经吃完了。
为什么哈曼爷爷不来看我了?是不要我了吗?
难道是我去年偷了他家的小羊羔子跟我一起睡觉,被他记恨了?
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挨饿的滋味真不好受,像要死了,却又断不了这口气。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不远处的地上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
翻来滚去的,是个活物。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小鹰。
那只鹰看着比九歌要大点儿,像是受了伤,飞不起来了,只能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逃命似的。
鹰的身后居然是两头白头牛,逗耍似的逼近小鹰。
“不好!”
别克为小鹰捏了一把汗。
“快过来!到我这里来。”
他想着,小鹰要是飞进了屋子,他就马上关上窗户,这样的话,那两头雄壮的白头牛就拿小鹰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
可是,小鹰受伤太重,就算连滚带爬,速度也太慢太慢了。
看着小鹰苦苦挣扎的样子,别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加油啊小鹰。”
小鹰发出啁啁的声音,拼尽了全力扇动翅膀,身体一点点后退。
白头牛一步步往前,悠闲自在,有力的蹄子随时都有可能会踩在小鹰的身上。
别克捡起窗台角落的一块石头,朝着白头牛扔了过去。
白头牛受到惊吓,往后退了几步,但是很快又怒气哼哼地回头了。
它腾空两条前脚又重踩下去,在地里冲来冲去。
别克吓坏了,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只受伤的鹰也受到了惊吓,翅膀扑腾了两下,竟半飞半跑地跌撞在门口前。
白头牛反应极快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别克急忙跑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他的小手一把抓住小鹰,嗖的一下藏到身后。
白头牛顶撞过来,与他四目相对。
他好像感受到了白头牛的滚热愤怒的鼻息!
砰!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关上了房门,震得灰尘簌簌。
门关上后,后怕的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虽然害怕,但是看到眼前的小家伙得救了,他还是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