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你什么意思,堂兄刚去你就不认我们这些亲戚了?”
“二叔,您别忘了咱们大家都姓秦,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咱们都是一家人。”
“合着咱们这么忙前忙后的最后还成了外人了,二伯,您这么做真是够让人心寒的。”
这些话刀子一样地甩出来,可惜对面的秦鑫不为所动。
“葬礼是阿瑾一家花钱请人办的,从头到尾只要有用人的地方都是他们两口子花钱请人,你们做了什么?”
他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儿,清冷的眸子看向那些人,“你们连着在我们家吃了三天饭,怎么平时家里揭不开锅了?”
这话说的,秦家人缺什么都不缺钱,但是谁嫌钱扎手啊。
好声好气地跟贺君鱼这个小辈聊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多赚点儿么。
现在好了,好处没得到,还被骂家里揭不开锅了。
“阿鑫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就是想跟侄媳妇儿一起做买卖,哪里用着的这么寒颤咱们。”
他们就是揭不开锅,主家负责他们不是应该的么。
“既然没有揭不开锅,那就好好回去过日子,让我侄媳妇儿给你们打工,问过阿瑜三兄弟了,还是问过贺老爷子的木仓了?”
真是不知所谓,自己是有些小聪明,难不成别人都傻子?
“一家人帮个忙怎么了?”
“你们那是帮忙,别把以前的臭毛病带到这会儿,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
要是大哥在这些人敢放屁么?
见这些人还想说什么,秦鑫抬了抬手,“这几天置办丧事太累了,都散了吧。”
秦淼仗着是长辈,皱着眉看向秦鑫,“小弟,有钱肯定自家人转,便宜了别人岂不是亏的慌。”
要不是侄媳妇儿有强大的娘家做靠山,他们哪里需要跟她商量。
“阿瑜可能还忌惮你们是长辈,阿瑾可是十几岁就离家了,跟你们更是没有感情,要是让他知道你们在这儿为难他的妻子,他脾气不好,做出什么事儿来,我这个二叔是管不了的。”
秦淼:“……”
这个家你都要成太上皇了,没了秦垚谁不给秦鑫三分面子。
现在说这些话明摆着是不想让本家人吃到一点儿好处。
“阿瑾脾气再臭,也得尊敬长辈不是?”
秦淼还是不甘心,跟国营厂合作啊,这可是第一例,如果办得好,各种政策扶持,他们也能跟着赚得盆满钵满。
金山银山就在眼前,看得见摸不着,这事儿太让人恼火了。
“堂叔在说什么,阿瑾何时不尊敬长辈了?”秦淮瑾三兄弟送完亲戚,一进家就听见堂叔这话。
三兄弟相视一眼,秦淮瑜和秦淮珏没出声,把场面交给弟弟。
秦淼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回来,扯了扯嘴角。
“阿瑾小时候就淘气,那会儿谁能想到长大之后居然成了首长。”
他避而不谈,可是其他人却不会放过他。
秦鑫笑着看向三个侄子,“你们堂伯要跟阿瑾媳妇儿合着做买卖。”
秦淮瑾坐在贺君鱼身边,转头看向她:“要添合伙人?”
贺君鱼摇头,“我跟田静两个就足够了,没有想再加人的意思,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我明白的。”
秦淮瑾眼神带着笑意,伸手握住贺君鱼的手,夸奖道:“做的好。”
秦淼原本还等着秦淮瑾训斥贺君鱼吃独食,结果训斥没听到反而听到这么一句夸奖。
这个侄子究竟把他们当成什么了。
当初小的时候秦淮瑾就桀骜不驯,离家出走十几年,看来脾气是一点儿没变,还是如此。
“你们一家子怎么回事?”
第650章 树大分叉
秦淼十分不理解,一直压在他们脑袋顶上的大哥走了,他们好不容易可以想做自己的事情了,怎么这帮小辈这也不同意那也得捏着鼻子同意。
还有秦鑫一个搞科研的,掺和家里的事儿干什么,不嫌累吗?
“你们这一家子,你二叔说我们是外人,阿瑾又反对我们跟侄媳妇儿合作,合着真是你父亲走了就不把我们当一家人了。”
秦淮瑾这些日子确实太累了,每天凌晨出发,上午处理单位的事情,下午往回赶,到了晚上给老爷子守灵。
这三天他的睡眠时间全都在车上了。
听了这个不熟悉的堂叔说话,他只觉得聒噪。
原本很有耐心的秦淮瑾这会儿突然不想忍着了,他看了一眼秦淮瑜。
秦书记去世之后,秦家新一代的领路人就是秦淮瑜,他就是有意见也要先跟大哥打招呼。
秦淮瑜感受到弟弟投来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让他稍安勿躁。
等那些人吵吵得差不多了,秦淮瑜出声了。
“既然今天大家都有这么多意见,干脆我今天宣布,主家和本家今天就此分开吧。”
其实没来的同宗同姓亲戚还有很多,不过在秦淮瑜看来都不重要。
秦家不需要这么大的家族,只需要尽心尽力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
这话一出,屋里准时炸了锅。
要说刚刚秦鑫的话是一滴水进了油锅,那新一代掌权者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秦淼听了这话呆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狠狠地拍了下茶几。
“胡闹!”
他指着秦淮瑜的鼻子,想了一下这是这一代的掌权人他得罪不起,又不甘心的把手放下了。
“你们亲爹刚去世几天,你们就要把秦家拆得七零八落,你们有什么脸面面对你父亲!”
秦家这几代人,优秀的人才全都出在秦淮瑾他们家这一支了,其他的同宗同姓亲戚,都是借了主家的光罢了。
一旦分出去,他们身上的光彩就会瞬间失去。
这样的话往常不敢得罪他们的人岂不是要反扑?
秦淮瑜上位久已,只是父亲身在高位,他只能蛰伏起来。
现在父亲没了,按照他这些年的政绩,来年升到省委不成问题。
秦淮瑜积威甚重,扫了一眼不停叫嚣的堂叔,“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他也没必要跟他们商量,以后秦家做什么事儿他们三兄弟商量就好。
父亲在乎爷爷的嘱托,他可不在乎。
秦淮瑾眼神里盛满了笑意,这是这几天听到的最满意的话了。
老爷子去世那天这些人就暗戳戳地打听贺君鱼做生意的事情,他们兄弟知道后只是隐忍不发,一切等老爷子入土之后再说。
没想到这些人如此忍不住,他们去送葬,这些人就堵住了贺君鱼,甚至昨天晚上就诱惑贺君鱼跟他们合作。
“好,你当了大官,有本事了现在会为难家里人了。”
“从秦明这一代开始,咱们都是出五服的亲戚了,哪里来的家里人。”
秦淮珏翻了个白眼,冷冷的说道。
贺君鱼看了眼平时不说一句话,关键时刻噎死人的秦淮珏,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秦淮珏听见了,外头看了眼弟妹,他这话说得又没错。
真正跟他们是亲人的只有他们三家还有万年光棍二叔秦鑫。
贺君鱼见他一脸正经,忍不住扣了扣秦淮瑾的手。
秦淮瑾低头看她以为她累了,“累了就上楼休息,这边儿有我们,你不用担心。”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你只管安心的做生意。
贺君鱼确实也累了,这些天她就这么站着,脚底居然磨出水泡。
现在秦书记的丧事置办完了,她倒是可以去休息了。
只是她一个人还是有些害怕,陶婶儿还有几个孩子都在招待所住,现在家里只有她还有大嫂王晴,二嫂周珊。
她一个人不敢睡,但是也不想坐在这里看那些人丑恶的嘴脸。
“那我去找大嫂。”
她在王晴身边将就着睡一睡吧,总好过一个人回去睡不着。
贺君鱼的离开并没有化解楼下的紧张氛围,反而愈演愈烈。
秦淼的脸憋成绛紫色,他瞪着眼睛看向三兄弟,最后视线定在秦鑫身上。
“阿鑫也同意?”
秦鑫睁开眼睛,“当然,这事儿原本是大哥交给我的,不过大侄子既然已经着手处理了,那我就躲个清闲。”
秦淮瑜:“……”
二叔真的不能考虑下不再喊大侄子三个字吗,他孙子都多大了。
秦鑫转头看着秦淮瑜,见他不说话,还眨了眨眼睛。
秦淮瑜叹气,这人因为没有妻小才如此随心所欲吗?
“二叔既然没有意见,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儿,等下个礼拜日,咱们去宁市把家谱分了。”
人多分家,树大分叉。
他还想再往上走,家里人一定要稳定。
势必不能有这些罔顾亲情,强迫亲人的家人。
所以他狠狠心,快刀斩乱麻直接把这种可能性给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