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静猛吸一口气,原来她一直没喘气,差点儿把自己憋晕过去。
贺君鱼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我看你应该比我大一点儿,我就叫你一声姐了。”
田静:“……”
伸手摸了摸脸,扯了扯嘴角:“你有二十四吗?没有的话那我比你大。”
贺君鱼歪头看她,听了这话眨了眨眼:“我今年26周岁。”
“你叫我姐吧。”
这小姑娘打扮的也忒老气了些,她都认错了。
田静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娇花一样的女人,硬是没说出一句难听的话。
“咱俩差不了多少,我家老大比你们家懒懒还大两岁呢。”
她打量着贺君鱼身上的衣裳,原来裙子可以做成这种款式。
跟娃娃领衬衣似的,胸前打着整齐的褶,裙摆长至脚踝,毛衣袖子漏出来的袖口还带着花边儿。
毛衣跟别人的开衫毛衣也不一样,看着像插肩袖的,宽宽大大的,整体看起来慵懒有气质。
田静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圆领羊毛衫,前边儿是交织麻花的花样,明明是今年最流行的毛衣样子,可平白多了几分土气。
田静想问问这身衣裳从哪儿买的,刚要张嘴才发现还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叫什么。
“我叫田静,怎么称呼你?”
贺君鱼弯了弯眼睛:“贺君鱼。”
“君鱼,我真的叫你可以吗?”
田静问出这话其实有些忐忑,贺君鱼的爱人是秦师长,她爱人是个团长,按理说她应该叫嫂子才对。
可是贺君鱼太年轻了。
贺君鱼愣了下,一直昏昏沉沉的脑子这才透过一丝光进来,问了句:“你是谁家的?”
她被人怎么喊都可以,但是不能平白拉低了秦淮瑾的辈分。
田静尴尬地拿出手中的报纸包,“我是隔壁田副军长的孙女,这是我奶奶让我给你送过来的菜籽。”
这年头家家户户只要有点儿地,种的不是粮食就是蔬菜,田老太太经常用菜籽跟家属打交道。
贺君鱼接过来,笑着道谢。
“替我谢谢老太太的好意,我们家正愁门口不知道种些什么好呢。”
“我岁数跟你差不多,但是我们家老秦估计也就比你爸爸小不了一点儿,咱俩平辈称呼,我怕你爸跟我们家老秦没法儿称呼。”
“这样吧,你喊我嫂子得了,见着我们家老秦你看着喊?”
田静扯了扯嘴角,他爸就是一个国营厂的小领导,怎么跟一个师长称兄道弟啊。
现在想想,估计她爷爷跟秦师长打交道的次数多。
但是贺君鱼都这么说了,她又不好驳了她的意思。
“那我叫你嫂子,至于秦师长和我们家长辈怎么称呼,我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主要也是管不了,他们家她说了又不算。
称呼问题搞定了,田静赶紧问,“嫂子,你这衣裳是从哪儿买的?”
她在市百货大楼没见过啊。
“难不成是羊城时兴的款式?”
啧,羊城那边儿可真吃香,不光是开放的领头羊,这衣裳也够时兴的。
贺君鱼低头看了看,“我这是自己家做的,外边儿没得卖。”
裙子是她自己做的,长款毛衣外套是她教胡春平,胡春平给她织的。
她打量了田静两眼,“你不适合我身上的衣裳,也不用做了。”
田静抿唇。
贺君鱼指了指自己:“我一米六八,九十三斤,这衣裳就是瘦子穿着才有感觉,你不适合。”
田静有点胖,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是这个年代的喜好。
面若银盘,身上有肉,出去走在路上都能赢得别人羡慕的眼光。
但是要说特别胖也没有,充其量一百一十斤的样子。
可是田静有点儿矮,刚刚她走到她身边,观察了下,撑死一米五。
穿上她这身衣裳会显得她更矮。
田静差点儿忍不住哭出来,好在贺君鱼还有其他话。
“你也别气馁,你适合上身短的衣裳,一会儿我给你画个样子,让春平姐教教你,回去自己织一件。”
这下田静高兴了,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原本她以为贺君鱼会客气客气,结果贺君鱼是一点儿都不待客气的。
贺君鱼点点头:“是挺麻烦的,不过就作为见面礼送给你了。”
她这人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实在不爱听那就忍忍吧。
没办法,谁让她这辈子靠山强硬呢。
再说了,她不欺负人就好。
田静这会儿都不知道该笑还是哭了,她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道谢。
把人送走,组织上分配的勤务人员就来了。
贺君鱼把这事儿交给胡春平,自己则抱着懒懒上楼了。
“陶婶儿,我给懒懒念书去了,有什么事儿您上楼喊我。”
陶婶儿看着贺君鱼赶紧问:“早清儿饭不吃啦?”
“不吃啦。”
“哎呦,又不吃早饭了,这才好了几年啊。”
她来之前就听小方说过,小鱼儿身体不好,早晨饭是必须得吃的。
前两年这姑娘还听话,这两年早饭有一顿没一顿的,只要首长不盯着,她一准儿不吃。
胡春平路过听见这话,赶紧说:“陶婶儿我泡了燕窝,现在这天儿能放住东西了,多炖点儿放进罐头瓶里,能吃好几顿。”
冰箱是跟着行李一起来的,放不下了还能放在外边儿。
陶婶儿松了口气,“那老二和老三从少年宫回来让他们买几瓶水果罐头去。”
这两个孩子爱吃,吃完了瓶子还能用。
田静一脸懵地回到家,田家老太太跟她走的时候一样,带着老花镜看报纸呢。
看孙女回来了,她放下手里的报纸问。
“隔壁秦师长的爱人什么样,好相处么?”
第545章 得势便猖狂
田静抿着唇,坐到老太太边儿上的单人春秋椅上。
“好不好相处,您见见不就知道了。”
老太太抬眼没说话,又拿起报纸,不急不缓地翻看。
田静一看老太太这个模样,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反正觉得挺不错的,就是性子太直了,说话嘴上没把门儿的。”
老太太又翻了一页报纸,声音平静。
“到了一定的位置,活得确实可以自在些。”
靠着男人走到这一步,眼光不错,猖狂点儿也情有可原。
田静撇撇嘴,“您这话说的,好像她嚣张全是靠着秦师长一样,爷爷不是说了么,贺君鱼是贺老爷子的孙女,在上边儿都是挂了号的。”
人家可不是选男人的眼光好,明明是秦师长的眼光好,一下抓住贺君鱼不放。
家里的老少爷们儿还有女同志个顶个地能干,全都是遇上事儿把脑袋别裤腰带的狠人。
贺君鱼家世好,在家里长辈也宠着,就现在部队里的高级军官,好些都是贺老爷子手底下兵。
贺君鱼要是在部队横着走,估计他们军区的常司令还要拍着手夸她走得好呢。
不仅要夸,还是嫌弃他们大院儿的路窄,影响了贺君鱼发挥。
田老太太翻报纸的手一顿,“那也是乡下出身的丫头,得势便猖狂。”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好像只是随口说说。
可田静是谁啊,在老太太手底下长大的,对于老太太的心思最清楚不过了。
“啧啧,说得好像咱们家以前不是乡下人一样,咋得裤子上的泥点子都没甩干净呢,就嫌弃人家在乡下生活过?”
田静朝另一边儿努努嘴,“要是照您这么说,从下边儿返城回来的那位,他是不是得爬着进大院儿啊,这话您敢跟许奶奶说吗?”
田老太太都要被自家这个口无遮拦的二货气死,攥着的报纸都捏皱巴了。
“你是闲的没事儿了?回家看你儿子去吧。”
去了一趟隔壁,难不成吃了迷魂药?
田静翻了个白眼,“菜籽儿是您让我送的,让人打着我妈的名号专门把我叫回来。”
说完,她撇了撇嘴,站起来扭搭扭搭地转身离开。
她男人是个团长,小洋楼住不上,他们家在前边儿的筒子楼里。
秦家,贺君鱼还没讲两个小故事,秦淮瑾就回来了。
上楼接过贺君鱼没完成的活儿,“没吃早饭?”
嘴唇上都没有血色。
秦淮瑾抱着闺女,低头思索,是不是应该联系下庞大夫。
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搬家到原城来。
贺君鱼伸手挠了挠脸蛋儿,嘿嘿笑了两声:“没吃呢,你带着懒懒读故事,我先下去吃点儿。”
说完她噌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小跑着下楼了。
秦淮瑾抱着懒懒,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伸手点了点懒懒肉嘟嘟白嫩嫩的小脸蛋:“我们懒懒千万不能学妈妈,早饭一定要吃的,肉乎乎的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