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沉鱼那块手表还是他们结婚的时候买的,也是时候买块新的了。
结果两人还没走进大院,就听见邮递员喊他们。
邮递员跟柳沉鱼也是老熟人了,这一个月几乎每个礼拜他都要给柳沉鱼送包裹。
这些包裹真的是天南海北的都有。
柳沉鱼回身看到邮递员小张也有点儿惊讶:“又有我的包裹?”
这段时间她收到了京城三个包裹,西北一个包裹,西南一个包裹,还有东南海边一个包裹。
京城不用说了,大伯姑姑还有老贺送来的温居礼物,说是温居礼物,其实就是变着花样地贴补她。
西北的是二嫂寄过来的,照旧还是那些西北的干货。
东南海边是未曾谋面的二伯母寄过来的,也是当地的特产还有五百块钱。
二伯母的信中说,没有腾出时间见面,这是补给她的见面礼。
柳沉鱼这两天正琢磨着送点儿什么回礼呢。
她也不是不懂事儿的人,绝对不能让小貔貅这个名号落到她脑袋上。
“是你的柳同志,从申市寄来的包裹,你看看挺大一包呢。”小张拍了拍后座半人高的包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秦参谋长家里的亲戚也太多了。
而且人家走动的都特别好,要不能天南海北的还惦记这一家子?
申市?
柳沉鱼看了眼秦淮瑾,秦淮瑾摇了摇头,“上午邵淼打电话的时候没有提过,应该不是他。”
邵淼隔一段时间就接到三哥给布置的任务,给小嫂子寻摸好东西。
所以他寄包裹是常事儿。
不过不打招呼就寄包裹,邵淼可从来没这么干过。
申市能给他们寄包裹的还有谁啊,除了邵淼就是秦垚了。
柳沉鱼看了秦淮瑾一眼,果然秦淮瑾又面无表情了。
“小张就在这儿给我吧,正好我爱人在能帮我弄回家。”
“好嘞。”
小张把包裹从后座上解下来,递给秦淮瑾。
秦淮瑾道谢之后,面无表情地拎着包裹跟着柳沉鱼回家了。
进门之后,秦大娘一看看柳沉鱼头发都打缕了,赶紧给她端了一碗凉茶。
“这是出去干什么了,出这么多汗,赶紧喝碗凉茶败败火。”
“谢谢大娘。”
柳沉鱼苦着脸把一碗温乎的凉茶喝下去,瞬间觉得整个人都变成了苦瓜。
方阿姨擦了擦手,看着屋里的包裹,问秦淮瑾:“这是咱们家谁又寄包裹来了?咱们家仓房里的东西都快吃不完了。”
秦淮瑾抿唇,柳沉鱼替他回答:“申市寄来的,应该是孩子爷爷。”
秦大娘一听这个,眼睛瞬间亮了,小跑着从抽屉里把剪子拿出来,“快打开看看,这么大个包裹,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秦书记出手就没有差的。
以前秦淮瑾小的时候,他穿的衣裳都是秦书记从国外买回来的,要不就是从友谊商店买的。
原本父慈子孝的父子两个,谁知道什么时候就闹成这样了。
柳沉鱼胳膊不好使,最后还是秦淮瑾帮着拆的。
结果拆出来的第一件东西就让秦淮瑾黑了脸。
他把东西拿出来,轻轻地塞在柳沉鱼怀里,冷着脸把剪子递给秦大娘。
第387章 穷家富路
秦大娘哪儿见过这样的秦淮瑾,接过剪子之后愣了下,无助地看了眼柳沉鱼。
柳沉鱼摆摆手,示意秦大娘继续。
她把手里的盒子放到桌子上,走到秦淮瑾身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手。
“秦书记抢了你原本打算送我的礼物?”
秦淮瑾瞪圆了眼睛看着柳沉鱼,一把拉住她的手,有些怀疑地问:“你这是在关心我生没生气?”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姑娘居然能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了。
秦淮瑾这会儿哪儿顾得上生气呀,他恨不得出去买一挂鞭炮,挂门口噼里啪啦一下。
柳沉鱼见他如此说,咬了咬唇点下头,“难不成我问的是别人?”
秦淮瑾看了眼还在那儿整理包裹的秦大娘和方阿姨,觉得堂屋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不等柳沉鱼反应,他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快步走进卧室。
“不用担心,我们俩就是聊聊。”
撂下一句话,卧室门就关上了。
秦大娘和方阿姨你看我,我看你,抿着唇嘿嘿直笑。
“哎呀,小两口嘛,就是要亲亲热热才好啦。”
“是,他们两个感情好。”
屋里,柳沉鱼坐在床上伸出那只健全的手,轻轻拧了一把秦淮瑾。
“你太突然了,吓了我一跳。”
这人搞什么公主抱,难不成他说一句,她还能不跟着进来。
秦淮瑾:“……”
确诊了,他媳妇儿对浪漫过敏。
他伸手把柳沉鱼抱到自己的腿上,低头亲了亲她的耳际,小声道:“可是我就想抱着你,成么?”
柳沉鱼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她喜欢这样的直球。
“当然成了,你喜欢就抱,都给你抱。”
她伸手环住秦淮瑾的脖子,小脑袋倚在他胸口。
“我确实在爱人这方面有不足,夫妻相处也不是很明白,但是我愿意为了你去学。”
上辈子两个不着家的爹妈根本给不到她一点儿参考,就算朋友家有父母恩爱的,可是她也不能二十四小时守在人家观察吧。
重点是,有些人给你展现出来的只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内里到底怎么样谁知道呢。
有真的恩爱的,也有假的,这让人怎么分辨。
既然分辨不清楚,她干脆眼不见为净。
这辈子原主在那么一个环境里成长,没自杀都是好事儿。
而秦淮瑾不一样,他的父母是真的恩爱,虽然后边他母亲为了保护他去世,父亲也跟疯了一样想要他的命。
但是他人生的前十六年性格形成的阶段,他是在满满当当的爱里长大的。
父母的爱,手足的爱,他都拥有过。
他们两个在婚姻方面好像一个幼儿园和一个大学生,根本不能比。
柳沉鱼只希望她赶上的时候,他还一如既往。
“只要你愿意迈出那一步,什么时候都不算晚。”秦淮瑾吻了吻她的额头,心里被酸涩感涨满。
她愿意为了他去学哎,这不是爱是什么。
秦淮瑾抱着她,晃了晃,“我陪着你一起。”
秦淮瑾也是明白自身感情之后,观察柳沉鱼,才渐渐发现她好像缺乏爱人的能力。
自那之后,他基本都是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让她知道,他心里都是她。
好在他的付出,柳沉鱼都看在眼里,也愿意为了他努力。
这个自私又可爱的女人,正在用她的方式爱他,这让他怎么不爱。
柳沉鱼笑笑,抬起脸蹭了蹭他的下巴,“所以,不要生气了,你换个角度想问题不就好了。”
“嗯?”
秦淮瑾还是不高兴,老头子居然抢先他把手表买了,还送了块这么好的手表。
这块表他都去友谊商店看了好几次了。
“你想想,他买了手表就是给咱俩省钱了,等三个小子去京城了,咱们可以去太平馆吃一顿,或者你要是能休息,咱们两个出去玩一次,我听说隔壁省有不少极好的自然风光。”
虽然太平馆文革时期西餐已经改成中餐了,但是厨师还在啊,来都来了,他们也感受下这边的风土人情。
秦淮瑾还是不高兴,“咱们不用他的钱也能去隔壁省。”
柳沉鱼瞪了他一眼,“这能一样么,用别人的钱跟花自己的钱大大的不同好么,还有三个孩子去京城,咱们最少一个孩子得带几张大团结吧?”
虽然吃喝住行都有贺家,但是孩子出门了,穷家富路手里有钱才不受委屈。
“是得带上点儿钱,多带点儿吧。”秦淮瑾抿唇想了下,“他们出去玩儿万看上喜欢的东西了,手里没钱,又不好意思张嘴,这趟玩儿得也不开心。”
秦淮瑾小时候手里就没缺过钱,那帮小子愿意跟着他屁股后边儿转,一个是因为他讲义气,另一个就是他出手大方。
他也是离家出走之后,才发现这钱真难赚啊。
刚当兵那年津贴就五块钱,买了日用品根本剩不下什么钱。
还是他军区比武得了第一,被调走执行任务,津贴才上涨的。
后来他上了前线,这津贴就更多了,日子才好过了起来。
柳沉鱼点头,“一人带五十吧,你这几个月的津贴除了买口粮,都没怎么动。”
肉菜百分之八十都是贺平阳两口子出的,他们是一点儿便宜都没占,反而天天贴补他们一家。
“对了,我明天去码头,跟老乡换些干货带回去给家里人做礼物。”
这年头送什么都不如送吃的。
当然贺老爷子那儿根本就不缺这些,可这是他们做小辈的心意,父母言传身教,孩子以后也知道出远门惦记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