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人好奇地问:“这人是城里人还是乡下的?”
柳沉鱼穿着洋气,出手大方,怎么看也不是乡下人,就是不知道这个长相怎么就找了个带孩子的秦淮瑾。
还是带三个孩子。
“这个我也不知道,长得怪好的怎么就给人当后娘,”何萍萍朝刚刚柳沉鱼离开的方向看去,小皮鞋,崭新的裤子,亮色的羊绒衫,簇新的夹袄。
“应该是乡下姑娘,你别看她穿得好,刚才是没看见她的手,快跟我的差不多了,你想想我干了多少年活计,她才十九。”
其中一个小媳妇儿忍不住点头。
“嫂子说得有道理,她长得这么好看,在城里随便找个工人就能结婚,何必来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还是给人当后娘的,城里人可舍不得找罪受。”
“是啊,我看她就是凭着长相嫁给秦团长的,你看嫁给秦团长之后穿着打扮都不是乡下丫头能比的。”
何萍萍心里嘀咕,具体的她也不知道啊,她刚才碰着柳沉鱼的手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秦团长估计也是为了三个孩子。”他们家老郝跟秦淮瑾搭档,她可不敢把人得罪死了。
“为了三个孩子也得擦亮眼睛不是,弄个小妖精回去,别说照顾三个孩子了,不把孩子养死就不错了。”
“要我说,秦团长就是被美色迷昏了脑子,咱们军区的小陈护士多好,还是烈士家属,带这个小丫头,他们俩要是在一块儿了,那真就是儿女双全了。”
“可不,找个这么年轻的,以后生了自己的孩子,还不得把前边的孩子磨搓死,可怜了孩子啊。”
几个女人说话声音震天响,柳沉鱼就是不想听都做不到。
柳沉鱼都快上坡了,脚却拔不动了。
她就不是个能忍的人,再忍下去别人还以为她是个忍者神龟!
她的乳腺也是乳腺!
柳沉鱼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大声朝山上吼秦淮瑾的名字,然后她扭头往回走。
她三步做两步地朝几个女人走去。
有人看见柳沉鱼气势冲冲地走过来,杵了杵身边人,让她别说话了。
看着走到她们身边的柳沉鱼,何萍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小柳妹子不是回家烧菜了么,这么快下来是有什么事儿么?”
柳沉鱼笑了笑,“菜扔在路边儿了,喊了秦淮瑾下来拿,这不是看嫂子们实在好奇我为啥跟秦淮瑾结婚么,现在我就在这儿了,大家伙儿也甭猜了,直接问我多好啊。”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挺尴尬的。
谁想得到柳沉鱼这么虎啊,直接贴脸开大。
“那个,也没啥好问的,咱们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慢慢就了解了。”
“对啊,真没啥好问的。”
“那个小柳妹子,你赶紧回去给孩子们做饭吧。”
这会儿知道怕了,也不看看她能不能答应。
“别介啊,嫂子们好奇,我就满足你们,来,先回答第一个。”柳沉鱼慢条斯理地抻了抻夹袄。
“我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柳沉鱼扫视众人,“乡下人一个。”
她的户口还没来得及调到京城,现在她确实是乡下户口没错。
当初问这话的女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乡下户口好啊,咱们都是乡下人。”
“城里户口也好,乡下户口也好,我没吃过你家一粒米,干你何事,这种问题以后别问。”
柳沉鱼才不跟这些人客气。
她的眼神扫向另一个人,“第二个问题,我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找了二婚带孩子的秦淮瑾,这也很简单啊,他津贴高啊,我能跟着他能吃香的喝辣的。”
几个女人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柳沉鱼居然直接承认,顿时惊讶地看着她。
柳沉鱼勾了勾唇角,“怎么,很吃惊么?不应该啊。”
她伸出手指挨个儿点了点,“你,你,你,”她笑得愈发灿烂,“你们不是为了过得好点儿才找了现在的男人?”
“难不成你们找个男人就是为了受罪的?”
“不能让媳妇儿吃好喝好的男人要他何用?”
秦淮瑾刚走到跟前儿就听到柳沉鱼这么一番言论,直接愣在原地。
“怎么你们为了活得更好可以找老公,我为了好日子找秦淮瑾就是他看中我的美色?”
“那还真不好意思,我还真就有这个美色可图,总比没有的强是吧?”
一声轻飘飘的声,重重地打在几个女人耳朵里。
柳沉鱼这话真的杀人诛心,要不是为了过好日子,谁找个经常见不着人的当兵的。
当兵的福利好这是人尽皆知的,就算是二婚的军官照样不少小姑娘往上扑。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五彩斑斓,没有一个能看的。
“至于秦淮瑾是不是被美色冲昏了脑子,这得你们亲自问他了。”
柳沉鱼早就听到后边有人来了,扭头一看,还真是秦淮瑾。
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菜,柳沉鱼眼中闪过笑意,娇气地喊他,“亲爱的,你来啦。”
秦淮瑾的手一紧,眼中闪过无奈。
这丫头真的是什么话都敢往出秃噜。
只是在别人面前,他得给面子,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该回去做饭了,老二刚才还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其余几人则是被柳沉鱼娇气的喊声震在原地,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看应声的秦淮瑾还是不知羞的柳沉鱼。
打破沉默的是个小媳妇儿,她满脸通红,指着柳沉鱼问秦淮瑾:“秦团长,你就让你媳妇儿大庭广众地说这么不知羞的话,也不怕革委会找你们谈话!”
柳沉鱼一眼扫过去,笑了,这就是刚刚那个说城里人舍不得姑娘受罪的女人啊。
“你听不得捂上耳朵不就好了,没听过非礼勿听么?”柳沉鱼就是不讲理了,“我还没怪你偷听我们说话,你反而还来倒打一耙。”
小媳妇儿震惊了,她是真没想到这女人能这么厚脸皮,“这不是你家!”
“秦团长你就不管管?”
秦淮瑾看了她一眼,冷漠道:“我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嚯。
几个女人不敢置信地看向秦淮瑾,没想到这样的话居然从他嘴里说出来。
“至于是不是伤风败俗,我会跟二团政委聊聊。”
说完也不等柳沉鱼继续输出,拉着人就往回走,留下几个女人原地凌乱。
第32章 这女人谁啊
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秦淮瑾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女人,想到刚才她喊他的话,忍不住红了耳朵。
清了清嗓子,轻声说:“晚上我去他们家转一圈,跟他们男人聊聊,你别往心里去。”
刚才他在路口就听到她们说的话了,他确实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这么想。
他跟柳沉鱼的婚姻可能开始并不美好,但也不是外人可以指手画脚的。
再说了,他答应了老领导,要好好对柳沉鱼。
柳沉鱼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居然会为自己出头,“我这人你知道的,受不得一点儿气,她们这么说我,我肯定是要找回场子的。”
“是,这事儿你办得没错,只是你势单力薄,真要把人惹急了动起手来还是你吃亏。”
秦淮瑾先肯定柳沉鱼的行为,然后再说出自己的担心。
柳沉鱼点了点头,“我也不是傻子,对上之前就想过了,你的职位在家属区除了旅长,已经不算低了,何萍萍的爱人跟你职位差不多,其余几个看着年纪都没她大,她们男人自然没有你的职位高。”
“无论如何,她们也不敢跟我动手。”
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在家属里同样适用。
“难保有那脑子不清醒的。”
秦淮瑾低头打量身边的女人,小细胳膊小细腿,真要打起来不得被人按在地上锤?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柳沉鱼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笑着应下,“下次不这样了。”
秦淮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柳沉鱼脚步轻松,推开院子门朝里喊:“我回来啦,秦老二,你爸爸说你想我了,是不是啊。”
“没有!”
秦灿朝门口红着脸怒吼。
这女人怎么回事,动不动想啊想啊,真是不知羞。
他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才不会想这个想那个,尤其是这个女人!
柳沉鱼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的女人,她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秦淮瑾。
这女人什么意思,怎么她就出去买个菜的功夫,家里就多出一个?
女人看着不超过三十,齐耳短发,身高没有一米六,瓜子脸,唇色浅淡,脸色焦黄,瘦得就剩一把骨头,脸上却挂着浅浅的笑容。
秦淮瑾眼皮子一跳,没好气地白了柳沉鱼一眼。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这人又瞎想了。
“这是项雪,下坎一营长马鹏飞的爱人,小项,这是我的妻子柳沉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