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有你们这么多孩子有什么用,别人家的孩子参加工作都知道给家里一部分,你们居然一个都没有这个觉悟,真是我的好闺女,好儿子。”
要是几个孩子每个月支援他一点儿,两年他省吃俭用不就能拿出这点儿钱了么。
贺雪庭:“爸,你讲讲道理,秦家那样的人家的家底是咱们家能比的么。”
她已经不止听父亲念叨过十遍秦书记给小两口预支丧葬费的事儿了。
人家秦书记在海外留洋的时候,她们一家还在乡下种地呢。
秦书记散尽家财支持国家的时候,她爷爷还是个大头兵呢。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怎么比啊,真是不知道父亲奇怪的胜负欲从哪儿来的。
贺世昌瞪眼,“怎么就不能比了,咱们家可是根正苗红的……”
对,根正苗红的三代贫农。
这么一想,贺世昌都忍不住埋怨老爷子。
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念头,贺世昌神色一凛,这个月的报告恐怕又要多加两页了。
贺广陵看着父亲僵硬住的脸,赶紧出声安慰他:“父亲不是已经让方阿姨过来了么,到底是您想的全面。”
贺世昌踩了儿子给的台阶,哼了哼,“也是,我多贴心,那个人就是东施效颦。”
他就是不给丧葬费,他闺女也得给他操办,也是他钻了牛角尖。
哼,还是不跟那个人一般见识了。
柳沉鱼看他傲娇的模样赶紧低头,“咳咳咳,方阿姨,你们先去食堂吃饭吧”
方阿姨点点头,知道他们有事儿谈,抻了抻身上的衬衣就跟张大娘一起出了病房。
秦大娘看了眼秦淮瑾,“阿瑾吃点儿什么,你受伤了正是恢复期,一定要按时吃饭晓得吧。”
秦淮瑾见柳沉鱼说了话之后,她还要问一次自己,面露不悦,“小鱼儿给我定了病号饭,张大娘吃完饭就给我带回来了,你先吃饭去吧。”
“可是外边做的哪里有自己做得干净……”
“好了大娘,你先去吃饭吧。”
秦淮瑾盯着她,秦大娘眼神闪了闪,笑着道:“好嘛,阿瑾知道心疼人了,大娘高兴还来不及,你们聊哈,我先去吃饭了。”
出去的时候,秦大娘还带上了病房门,小跑着赶上马上下楼梯的张大娘和方阿姨。
“张大姐,我听阿瑾说你要给他去取病号饭啊,我一会儿跟你一起吧。”
她得看看菜色是不是适合病人吃,书记特意把她找回来,就是为了好好照顾秦淮瑾的。
天知道她今天看见秦淮瑾的时候心疼成什么样子啦。
她们阿瑾小时候白白嫩嫩的,脸蛋光滑得不得了,小小少年在机关大院里就是领头羊。
当时可是没有一个小伙伴不服气他的。
他们阿瑾长得好,又贵气,还特别讲义气,整个机关大院没有一个比得上的。
今天看见的阿瑾,皮肤黑了不少,还有点儿粗糙,哎呦,也不知道小姑娘嫌不嫌弃。
她还得给他去买点雪花膏涂一涂,男人嘛也是要保养的好不啦。
张大娘笑了笑:“好啊,就在国营饭店,从医院大门出去走两条街就是。”
她拍了拍方阿姨的手,笑着说:“一会儿咱们一起去。”
还不知道屋里的人要聊多久,她们还是一起去吧。
三人离开之后,贺世昌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示意几个孩子自己找地方坐下。
“今天我去了你们驻地,跟老于见了一面,你的问题我们也谈了下。”
“原本想着小鱼儿不想离开这边,毕竟她的事业也才起步,还有一个需要照顾的教授,所以她不想离开也正常。”
贺世昌看向柳沉鱼,沉声道:“你的想法我们都想实现来着,我跟老于谈过,他有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
都是军人家庭出身,这个不得不留下的理由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一时间病房里沉默了。
还是秦淮瑾率先打破沉默,“爸,我不升也没关系,现在这边儿我也呆习惯了,换个地方我们都不方便。”
贺广陵皱眉,“这是什么话,你的伤白受了?”
“你把组织当成什么了,你的功劳不会一笔带过,该奖励的压也压不住。”贺世昌不赞同地看向秦淮瑾。
然后他又跟柳沉鱼说:“春溪大队的工作我都给你做好了,周红英教授会继续她的研究,至于托儿所,你去了新地方也会给你平级安排。”
贺世昌自然不愿意委屈了自己的闺女,她辛辛苦苦自学,好容易踏出一步出来上班了,结果就碰上了这样两难的时刻。
他为孩子可惜,但是这件事的取舍也很清楚,如果柳沉鱼还不想离开,她依旧可以在托儿所工作。
秦淮瑾则去任上。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建议小两口分开。
他这担心得要死,结果柳沉鱼倒是果断:“那就离开。”
她是付出了些努力拿了毕业证,但不是为了托儿所的工作拿的。
她是为了以后做铺垫。
秦淮瑾这次的升职几乎是用命换来的,她不可能让他放弃,如果没有像秦淮瑾这样的士兵在前边拼命,她怎么能安心自学拿证。
这点儿上面,柳沉鱼分得很清楚。
第283章 恋爱脑没治了
贺世昌听了柳沉鱼这话,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
闺女要是不答应的话,他还得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劝她。
“还是咱们小鱼儿懂事儿。”
不用他再费脑子,贺世昌别提多满意了,但还是心底里怕委屈闺女,赶紧道。
“你要是喜欢托儿所校长这个职位,等换了地方爸爸给你在调动。”
柳沉鱼翻了个白眼,朝贺世昌摆了摆手,“我对教育界不是很感兴趣,要不是徐伯母力荐,我是不会去托儿所工作的。”
“接下来我的任务就是等他的调令下来,搬到新家休养生息,哦,对了,我的家具都要带走。”
她的家具在这个年代还是很新潮的,能装不少东西,她们家之所以看上去特别利索,就是因为能装的都让她装进柜子里了。
“成,爸爸到时候给你找车送到火车上。”
火车有这么一两节是运送货物的,到时候跟着车走倒是不麻烦。
随后他看向秦淮瑾,“你想好要去哪儿了么?”
秦淮瑾看了柳沉鱼一眼,点了点头,“河阳。”
河阳是战备省,去了那边儿机会多,他到现在心底里还记得当初柳沉鱼被刘传明那个前妻大呼小叫的场面。
当时他就在想,要是自己站得足够高的话,这些人还敢这样跟他说话么。
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跟于师长的爱人徐静伯母吵过架。
他的小鱼儿就应该享受最好的待遇。
贺世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河阳很危险。”
河阳靠近边境,那边儿有什么事儿他们第一个上。
私心里贺世昌是不愿意让秦淮瑾去河阳的,但是大义上,秦淮瑾这样的精锐就应该待在最需要他的地方。
秦淮瑾这个年纪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用命拼来的了,去了河阳有可能真的会有一天永远留在前线。
柳沉鱼在一旁听着,垂了眼,没说话。
她想到了之前秦淮瑾跟她说的话,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是河阳机会多。”
秦淮瑾从来不掩盖他是个野心家的事实,他就是想要站在高处。
贺广陵叹气,“来羊城吧,你的身体去河阳根本养不好伤,羊城的机会也不少。”
贺世昌也赞同,“去羊城吧,小鱼儿离着她大哥近一点儿我也放心。”
要不每次都像这次一样,秦淮瑾受了伤,他们担心咱家孩子万一守寡了被欺负,这才匆匆赶来。
柳沉鱼想到了原著,抿了抿唇,抬眼看着秦淮瑾,“要不就去羊城?”
秦淮瑾看向她的眼睛,心下一沉,他居然从她的眼中看出了不安。
他朝柳沉鱼伸出手,等她走进才小声问:“想我去羊城?”
“羊城美食多。”
柳沉鱼坐到他身边,笑着说,“上次大嫂教我的汤,我吃了几次觉得挺不错的,那边应该有好大夫,去了也能调理调理身子。”
柳沉鱼知道她要是直接说担心他,或者说别的理由,秦淮瑾一定会安慰她,然后坚持最初的选择。
但是她要是说起自己的身体,这个男人百分之百没有其他话说。
而且是会是万分同意。
果然,他说完之后,秦淮瑾就对贺世昌道:“爸,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全,我还是觉得应该去羊城更好些。”
贺世昌:“……”
你现在说这话才是考虑不周全吧,整个病房里谁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才去羊城的。
这要不是他女婿,他高低得骂他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