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春摆摆手,“这有啥的,整个生产队都知道的事儿,那鳖孙还是我拎着扫把打出去的。”
说起这事儿罗大春就生气,原本小伙子家里的条件不错,她闺女又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有个工作看不上村里的,城里的吧又够不上,公社就正好。
媒人给她介绍了多少个了,不是这不行就是那不行,拖到现在二十三了,愣是没结成婚。
这次是罗大春亲妹子给介绍的,公社干部的儿子,闺女一听也挺愿意的,相亲那天还特意穿的新衣裳。
结果那个鳖孙眼睛长在脑袋上了,到了他们家眼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说了没两句话,小伙子就直接表明,他虽然是个临时工,但是确实公社的临时工,也算是半个干部了。
他爸是公社宣传部的主任,他转正是迟早的事儿。
他们家周琼在生产队的供销社上班有点儿不合适,最好在他们结婚之前,老周把闺女的工作活动到公社的供销社去。
要是能弄到县里的百货大楼就更好了。
人家也说了,他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工资低还要打点关系,家里全靠着她闺女,他相信周琼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的。
周家四个孩子,周琼是唯一的闺女,罗大春从小就舍不得闺女干一点儿活儿,不想干活儿就去上学,上学不成就去供销社上班。
上班手里有钱,家里的嫂子没有一个敢跟她大小声的。
现在倒好,还没结婚呢,那个鳖孙就把她闺女当养家糊口的牲口,罗大春哪儿忍得了。
一碗白糖水全泼那鳖孙的脸上了,不等他废话,她出门抄起地上的扫把就把人轰出去了。
连带亲妹妹也没放过。
她才不信她妹妹什么都不知道呢,她妹妹就是觉得她闺女应该配这么个人渣畜生。
“罗大姐这事儿办得对,咱家娇养大的姑娘,哪儿是上人家给磨搓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
何萍萍也是才知道相亲对象居然是罗大姐的亲妹子安排的,要说她不知道那人什么德行,她都不信。
不把家里上下都打听清楚,怎么会给亲外甥女介绍啊。
柳沉鱼在一边听着,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叫什么,这是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亲姐妹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呵,这就是人性。
“嫂子,你就没想着给周琼介绍个当兵的?”柳沉鱼不解地看向罗大春。
要说别人没这个条件,驻地附近的和平公社,就春溪大队和红星生产队距离驻地最近。
多好的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就没找个当兵的。
她记得徐立功来家里吃饭,没少跟秦淮瑾抱怨,手底下光棍太多,谁谁回去相亲失败之后跟被瘟了鸡一样蔫头耷拉脑的回来。
要知道新兵是不能谈对象的,除非是入伍之前家里就有对象的,反正兵跟兵之间不行。
能请假回去相亲的最起码在部队里都是班长了,再好点儿的是个排长或者在机关当个文职。
罗大春讪讪,“这不是我们家臭丫头事儿多么,她待见那长得干干净净的。”
哪儿是长得干净啊,当妈的给闺女圆场呗,明明是那丫头非说当兵的脚臭……
说得好像她闻过一样。
柳沉鱼低头浅笑,懂了罗大春话外的意思,“嫂子,其实咱们驻地的兵入伍第一件事儿就是整理内务,如果不讲卫生的话,会全连通报批评的。”
“那脚臭不?”
说起这个罗大春就来精神了,瞪着眼睛看着柳沉鱼。
柳沉鱼沉默了,她看了眼孙大娘和何嫂子。
别人她不知道,但是秦淮瑾的脚还行,不臭,他每天上床之前都洗漱得很干净,没有异味。
孙大娘都乐了,看着罗大春,笑着问:“这是闺女怕当兵的脚臭吧?”
要不一个当丈母娘的,谁关心女婿的脚臭不臭啊。
罗大春神色讪讪,“我们家周琼从小爱干净,她那屋,她两个哥哥还有弟弟,没洗脚都不让进。”
当然,亲爹也这个待遇。
“嗤,”孙红星伸手点了点她,“你这当妈的就惯着闺女吧。”
“咱们驻地的小战士年轻气盛,火力旺,平时训练量又大,脚上出汗就更多了,这脚一出汗再在胶皮解放鞋里闷一天,你想想也知道肯定香不了。
军人脚臭很正常,其他的人不一样也脚臭吗?那些上了工农兵大学的大学生脚就不臭了?不一样都是臭脚味。
你们给她介绍的那个公社临时工脚就是香的了?”
何萍萍也说:“只要讲卫生,上床之前洗干净就得了,我们家老郝还是个文职呢,年轻的时候脚也臭得闻不得,后来我找人给他开了个方子泡脚,还有勤换鞋袜,勤刷鞋就没事儿。”
柳沉鱼在一边儿跟着点头,脚再臭还能比国足臭?
这一说还真是,罗大春立马豁然开朗,她知道何萍萍是妇联的,赶紧问道:“小何妹子,手里有好小伙儿没?”
找个当兵的好啊,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就算了,还比村里那些知青靠谱。
知青有什么好的,他们早晚能回到城里,那会儿他们村的闺女咋整。
何萍萍:“……”
真的谢谢了大姐,这话说得怎么就这么不好听呢。
“大姐,我是妇联的,不是做媒人的,哪儿……”何萍萍看了眼捏着她手的柳沉鱼,扯了扯嘴角立马改口,“不过要是大姐的闺女想找对象,那我这儿真是有不少的好小伙儿。”
一把一把的。
第219章 强扭的瓜不甜
罗大春眼睛一亮,立马把自家的要求说了,“妹子,我们家周琼今年二十三,想找个长得好的,讲卫生的,最好还有升职希望的。”
说了自家的要求,也得介绍介绍自家的情况:“我们家周琼你们都见过,长得那是没话说,当然跟小柳没法儿比,但是也比普通人好看多了。”
“现在是个售货员,一个月工资25块钱。”
“只是我这闺女不会做饭,这是个缺点。”
罗大春是个实在人,他们家闺女收拾卫生是一把好手,做饭只能说吃不死人。
何萍萍还以为什么呢,摆摆手,“咱们驻地有食堂,不乐意吃饭就吃食堂呗。”
人家小姑娘自己有工资,这点儿主还能做不了?
“那你看看你那儿有合适的年轻人不,不超过三十就成,咱安排他们见个面。”
以前他们没往这边儿想一个是因为自家孩子那隔路的要求,另一个就是怕人看不上他们这村里的丫头。
柳沉鱼见罗大春松口了,顺势提出自己的想法,“嫂子,我看咱们生产队不少适婚的小姑娘,咱们干脆办个军民联谊会,要是有互相看上的,就让他们处处。”
见罗大春有些犹豫,柳沉鱼又道:“咱们部队其实大调动的时候都很少,闺女找了我们驻地的士兵,基本上就是在咱们省内打转了。”
柳沉鱼怕话说得太绝对了,又补充道:“这要是调到别的军区,那就一定是高升了,就算离远点儿也是好事儿。”
“近几年都在咱们驻地的话,闺女嫁到驻地就跟嫁到家门口一样,就算嫁到红星大队都没有咱们驻地近,闺女想家了抬脚就能回来,这样多好。”
柳沉鱼提的这点罗大春心动了,她犹豫了一会儿道:“这个我得跟我们家老周商量下,关系到社员,估计还得开个村民大会。”
“那嫂子就费心了,咱们小战士的终身大事就交托到您手上了。”
柳沉鱼适时给她戴个高帽子。
“哈哈,小柳就是会说话。”分明是她托人给她闺女找对象,让柳沉鱼说的好像是小战士求着娶她闺女一样。
“你们回去也跟领导商量下,问问小战士的想法,强扭的瓜不甜,咱们可不行那套盲婚哑嫁的。”
罗大春也知道这当兵的里边好些家庭条件好的,人家看不上他们这村里的丫头也正常。
不合适的没必要硬凑。
“您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人民子弟兵,就算不能结亲,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柳沉鱼拎着两只鸡告别了大队长媳妇儿,跟着孙红星换了新米之后,三人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属院。
柳沉鱼推着自行车一到门口,看着开着的大门,心里一咯噔。
果然一进门就看见秦淮瑾黑着一张脸,坐在躺椅上,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门口。
“哎,你怎么回来了?”
柳沉鱼将自行车支好,把篮子里的鸡解放出来,笑着看向躺椅上的黑脸阎王。
秦淮瑾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看她这副说说笑笑的模样,只能叹气。
他从躺椅上起来,走到柳沉鱼跟前,把人拉到躺椅上,闷声问她:“累不累?”
柳沉鱼摇摇头,“不累啊,跟嫂子她们有说有笑的,时间过得还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