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大开。
略显得昏暗的屋内，因为突然的房门大开，有人抬着手
挡在眼前，有人麻木的朝门口看来。
屋内屋外的两人，心中是同样的震惊惊骇。
只见一个不足三十平的房间里，整齐堆放整理摆着有六架上下床，坐了十二个女生。
皆是肚皮微圆略滚的模样。
顾安安心猛的怔了怔。
张小红站在顾安安身后，伸手在她腰间推了一把。
直把人往房间里推。
“安安，你不是想问问她们，了解了解吗？”
“你快进去吧。”
一边说，张小红一边紧紧的看着顾安安的脸色。
生怕她此时看到这一幕受不了想要走开。
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个优质货。
张小红不想把她放走，如果真的接受不了，不介意使用一点强制手段。
此时屋内的人也抬着头，目光空洞麻木的在顾安安脸上扫视。
带着几分好奇。
这么漂亮的女生，也是跟她们一样的？
但是很显然，漂亮女生的价格，或许会比她们高上不少。
在这里，人就是分三六九等的。
空气凝滞了片刻。
顾安安艰涩的声音方才响起。
“好。”
在张小红的注视下，朝着屋内走去。
张小红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大了起来，堪称是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那你就在这里好好跟她们聊。”
“我先去跟老板说一声，一会我们就可以开始打针做准备。”
说着铁门咔嚓一声在身后被重重关上。
紧跟着是铁链悉悉索索被拖动的声音，顾安安听到了铁锁合上的咔嚓声。
张小红显然是并不放心顾安安，怕她给直接跑了。
干脆从外面把房门给锁上。
但是，即使是没有顾安安。
屋内的这群人，也一直是被这样管控圈禁起来的。
像是被圈禁起来的某种兽类，没有自由，吃喝拉撒都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面。
所有人更是不关心她们的生理心理状态，唯一在意的只有一次又一次隆起的肚皮。
以及肚皮里的性别。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顾安安在瞬间感觉如坠冰窖。
冷。
彻底的冷。
见过新世纪阳光的人，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某些角落还会有这么丑恶的存在。
但是同样
这才是她和冯嘉敏最开始选择做这件事的意义不是吗？
既然身负能力。
就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顾安安的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朝着坐在下床明显和善好奇很多的一个包子脸女生走去。
她看上去很年轻，脸上有难以掩饰的稚气，梳着齐刘海，底下一双眼睛又大又圆。
正满脸好奇的看向顾安安。
“你好。”
顾安安主动和她打招呼。
第237章 直视黑暗
“我叫顾安安，你可以叫我安安，你叫什么？”
对于顾安安的主动搭话。
女生显得极其惊喜，甚至还有一点脸红害羞。
往旁边挪了挪，主动给顾安安让了一个位置，声音极小，带着几分羞涩。
“我叫刘小莉，你可以叫我莉莉。”
随着她的开口。
那股稚气愈发难以掩饰。
顾安安心突了突，即使知道自己不该问，还是问了出来。
脸上带着几分不忍：
“莉莉，你今年，满18岁了吗？”
莉莉明显整个人愣住了，没有想到顾安安会问这个。
愣了一秒，很快就反应过来。
当着顾安安的面，摇了摇头，声音低落：
“还没有。”
“还有两年。”
顾安安的垂在身侧的手瞬间紧握成了拳头。
这该死的破中介机构。
为了赚钱，简直是丧良心。
莉莉现在明显该是还在读书的年纪。
怎么会！
顾安安看着刘小莉明显隆起有七八个月大的肚子。
在这短短的一会，或许是因为下坠的酸痛感，刘小莉左手撑在后腰处，另外一只不住的在身后轻拍试图缓解。
顾安安看到这一幕，既心痛又心酸。
忙不迭的从身后床上抽出一个枕头帮着垫在刘小莉身后。
嘴上迟疑问道：
“你怎么会来做这个。”
“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上学吗？”
更重要的是，除了最开始不显怀的几个月，后面肚子大了起来，至少需要消失在人前半年左右。
难道刘小莉的父母联系不上人，不会担心吗？
听到顾安安说到上学两个字。
刘小莉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怀念希冀，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在上面轻轻摸了摸。
“我也想读书。”
“但是我哥哥结婚嫂嫂要二十万彩礼，家里给不出这么多钱。”
“妈妈介绍我到红姨这里来，说等这一年过去之后，就让我回学校读书。”
“我读书的时候成绩很好的，考到我们县城里的高中，还被分到了尖子班。”
或许是顾安安第一个问到这个话题的人。
刘小莉不由得多说了起来，微微抬着头不知看向何处，脸上带着几分骄傲的模样。
顾安安从未想到刘小莉来到这里居然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人性之偏心。
人性之恶。
比起刘小莉父母双全，她甚至宁愿她没有父母。
由祖国妈妈长大。
至少，如果没有父母，她就是国家的孩子。
只要她愿意，可以平平安安的一路读完高中大学。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在昏暗逼仄的单间里，前路渺茫。
能做出这样事的父母，后面真的会让刘小莉继续上学读书吗？
顾安安心中打了个问号。
*
“畜生！”
“真的是畜生！”
此时此刻
另外一边
平板之前的冯嘉敏，一边看从顾安安的隐形监控传来的画面。
一边拿出纸巾擦脸怒骂。
她出生就在京城，但是父母两人却都是从农村奋斗出来的。
或许是自己小时候吃过苦，对于冯嘉敏这唯一的孩子，极其注重培养。
她是在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的。
当自己的心充盈的时候，同理心则格外的强。
冯嘉敏并不介意朝别人分享爱，甚至于她们家还资助了好几个贫困生。
此时听到刘小莉的遭遇，更是备觉伤感。
“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啊！”
冯嘉敏此时只想要好好的抱一抱刘小莉。
*
这边顾安安心情沉重的和刘小莉交流完毕。
深吸了几口气。
转头看向其他坐在下床上显得无所事事的众人。
昏暗没有多少光线进来的屋内，每个人的表情都隐藏在暗处，看不太真切。
顾安安轻问：
“你们都是自愿来这里的吗？”
她想要知道，有没有人是被强迫来的。
疑问发出。
空气安静了两三秒。
并没有人回答。
缓和了好一会
方才有人开口，带着几分幽怨尖利：
“是不是自愿的又如何。”
“都走到这一步了。”
“这么多的苦都受了，难不成就白受了。”
顾安安敏锐的从她的声音里意识到了几分不同。
忙不迭的开口追问。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
此话一出
空气中又是难言的安静。
从报纸没有完全遮盖住的老式玻璃窗外透过一束光，顾安安能看到有流尘在阳光中漂浮飞舞。
在她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疑问的时候。
空气之中
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你现在还有最后后悔的机会。”
“一会张小红进来，你抓住机会往外面跑，往大路上跑。”
“她们干这事，不敢搞得人尽皆知，只要你跑出去了，就安全了。”
“要是没跑出去……”
女生没说，只是抬手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
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怨恨。
顾安安窥见了。
更觉得心惊。
她并不喜欢这个孩子，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厌恶。
却不得不让它继续在自己身上存活。
不仅仅是因为钱。
还有一个原因，既然已经受了苦，就一定要拿到钱，不能白受了苦。
这何尝不是一种偏执。
顾安安心中惊叹，敏锐的察觉
到女生身上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