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胡枫没有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安慰自己。
听到她的大喊，周于青吓了一跳，哭得更大声了。
“我讨厌周晚黎，我讨厌你，呜呜呜，你骂我，我不要和你们一起玩了。”
听到周于青的控诉，胡枫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蹲在地上，死死抱住想要推开她的周于青。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她念叨着，眼神空洞，重复着这句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话。
直到周氏夫妇到来。
胡枫看着自己的母亲，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可她没等来母亲的安慰，反而是迎来了母亲的一巴掌。
“我让你好好照顾大小姐，你……你！”
“晚黎……我的女儿……”陶曼看着急救室的红灯，眼前一黑。
周迁直接将胡枫拉了过来，双手按着她的肩膀。
“胡枫，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让你们好好待在院子里不要乱跑吗？”陶曼近乎崩溃地喊道。
周于青被吓到哑了声，缩在角落里，不敢开口。
“我……是，是晚黎吵着要出去，我没办法才带着她出去的。可是我就一转头，她就跑开了，我找了很久……”
“我叮嘱过晚黎，她不可能乱跑，你在撒谎！”陶曼想也不想地说道。
“我没有……我没有……”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啊，你说啊！”第一次看陶曼这样，胡枫直接被吓哭，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老婆，冷静！我们现在不能倒下！”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就晚黎这一个孩子，你也知道她的情况，她……她只是一个孩子啊！”陶曼跪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而这时，护士也急匆匆地出来。
“护士……我女儿，我女儿怎么样了？”陶曼几乎是跪过去的。
在这之前，她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失血过多，血库的血不够用了，有没有匹配血型的，快……”
“有！我女儿，我女儿可以献血！”
看着母亲毫不犹豫将自己推出去，胡枫眼里满是惊恐。
周于青的那些话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我不要！”她想也不想地喊道。
“我不要献血！”
胡母瞳孔一缩，抓着胡枫的头发，对着她就是几巴掌。
“你个死丫头，你怎么这么白眼狼。你以为你从小到大的学费谁交的？要不是夫人开了口，让你来帝都上学，你哪能上大学？让你照顾大小姐，你怎么照顾的！现在让你献个血你都推三阻四，你……你这个白眼狼，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胡母气急，拍着胡枫那是半点没收着力。
胡枫要躲，却被胡母按着，只能哭喊着求胡母放过她。
“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怎么吓成这样子？我们也不是黑心医院，做人怎么能没良心成这样。”
情况危急，护士也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快，去公司群里发消息，凡是献血的，奖励一万。让助理发消息到网上，但凡血型合适能来的，都能拿一千，献上血的，奖励一万！快！”陶曼也反应过来。
周迁一拍脑袋，也顾不得说些拍马屁的话，急急忙忙打电话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而胡母还在打着胡枫。
“要不是你血型合适，你以为你能这么好命到周家生活！让你给大小姐献血是你的福气，你个死丫头，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害人精。”
这一切，都被周于青看在眼里。
她缩在角落，不敢说一句话。
好在周晚黎不是什么特殊血型，有了金钱加持，来输血的人络绎不绝。
没多久，周晚黎的情况就稳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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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年被掳走，怎么逃出来的？”
周晚黎没想到云苓最先询问的是这个，有些错愕。可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和不自觉露出的担忧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我骗他们说要上厕所，他们看我是小孩，认为我跑不走，所以放松了警惕。但他们不知道，我无聊的时候看过整个城市的地貌图，哪里是巷子，哪里是大道，我脑子里自带着GPS。”
“那怎么还会弄得一身伤？”
“一些是他们抓了我之后为了泄愤，刮了我几刀，如果我不逃跑，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就是那我的某些组织去警告我的父母。一些则是逃跑途中刮到的。虽然说都不是什么大伤，但架不住流血量多，所以刚好撑到我跑到人多的地方，也算是有惊无险。”
“这还叫有惊无险……”云苓感叹着。
一个七岁的小孩，经历这种事情没疯都好了，居然还能冷静地计划出最佳的逃跑路线，这换做成年人都不一定做得到！
“在那之后呢？”云苓没忍住问道。
“我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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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你怎么样？”短短三天，陶曼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连带着头发都白了许多。
小晚黎眨了眨眼。
她没什么力气开口，只能努力动着自己的小手，安慰着自己的母亲。
第四天，小家伙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不少。
她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坚强，就连心理医生也忍不住感叹道。
第五天，她主动提起当天事情的全部经过，帮助警察锁定了嫌疑人，将坏人绳之以法。
第六天，周博一家来医院看望她。虽然小晚黎看上去并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但他们还是尽量避开了小晚黎。
病房里，只有两个小孩。
周于青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晃荡着双腿，歪着头，看着周晚黎的眼神很是无辜。
“周晚黎，为什么不给你输血，胡枫姐姐就要被打？你为什么不死掉？你死掉的话，胡枫姐姐是不是就能回来了？”小孩子往往有着最为纯粹的恶意。
周晚黎盯着周于青，眸光平静宛如深潭，让人看着发毛。
周于青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人们听到声音进来，却只以为周于青是因为心疼周晚黎才会哭。
周晚黎没有辩解。
当天晚上，她睁开了眼睛。
“妈妈，胡枫姐姐呢？”
第七天，她见到了胡枫。
第92章 你是我的首选
她坐在轮椅上，手里抱着一个玩偶，不时傻笑着，嘴里念念有词着什么。
小晚黎同样坐在轮椅上，看着庭院里的女孩。
她仰头，对上陶曼的眸。
“妈妈，她怎么了？”
“她疯了。”陶曼知道自家女儿早慧，很多词语不用特意解释，周晚黎也能明白。
“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宝贝这么坚强。”陶曼蹲下，和晚黎平视，抬手轻轻撩开小晚黎耳边的碎发，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疼爱。
“是我吓到她了吗？”
“当然不是，宝贝。”陶曼想也不想地说道。
“会变成这样，全是她自己造成的。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
小晚黎不解。
“她是个成年人了，宝贝。在我雇佣她后，她就已经不是单纯的玩伴了。保护你，照顾你，是她的职责所在。”
小小的晚黎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原来她以为的关心，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
怪不得，胡枫在周于青面前总是更放松一些。
她会在周于青面前大笑，会夸奖周于青，也会在周于青做错事的时候板着脸骂她。
而在自己面前，她像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永远温柔，永远耐心。
原来是这样……
陶曼摸了摸小晚黎的脑袋，语气依旧轻柔，充满耐心。
“在我多次嘱咐后，她还将你带出了门，这是错误一。带你出去，却没有照顾好你，这是错误二。你不见之后，她没有第一时间报备，而是因为害怕，选择独自寻找，害我们耽误了解救你的第一时间，这是错误三。在我询问原因的时候，她选择隐瞒和说谎，这是错误四。你命在旦夕，她在明知道自己职责的前提下，却选择了拒绝输血，这是错误五。作为员工，她是失职的。作为你的朋友，她是不合格的。”
“所以她疯了吗？”
“悔恨和愧疚是会毁掉一个人的。当她没有办法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时，她内心的防线就会崩溃。”
“可这是她自己做的选择。”
“因为她坏的不彻底，也好的不彻底。她不够善良勇敢，也不够自私自利。”
“太矛盾了，妈妈，我不理解。”
“人本来就是很矛盾的，宝贝。”
小晚黎抱着自己的母亲。
她有些难过，却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妈妈，如果我死掉的话，是不是对大家都好？所有人都不用因为我而提心吊胆了。”
陶曼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