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南招。反过来，就是招南，意为招男。大我们三岁。”
南乔的声音总是很柔和，讲起故事来，总之带着一股淡淡地忧伤。
“如你所见，我们家是再传统不过的家庭，父母也都没上过什么学，观念老旧，觉得男孩才是要给他们养老送终的，所以我出生后，我妈几乎把心思都放在了我身上。”
“说起来，我的名字还是我姐给我取的。”南茉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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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俩出生后登记户口，是父女俩去的。王春花则在家里照顾两个小孩。
“哪个小孩先出生？”
“女孩。”
“不对！不对！是男孩。是乔乔先出生的。”南招挥舞着自己的小手，努力让工作人员注意到自己。
工作人员看到挥舞的小手，身子向前探了探，又将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脸上带了些不耐。
“哪个小孩先出生的？”
“乔乔先出生的，乔乔是哥哥。”
南宝尴尬地笑了笑，想要捂住南招的口，却耐不住她闹腾。
“做家长的不知道哪个孩子先出生吗？”
对方的语气充满质问，南宝本来就心虚，摸了摸鼻子。
“男孩……男孩先出生。”
“叫什么名字？”
“南乔。”这名字，是男孩还没出生前，他们特意去庙里求高僧取的。寓意是希望像树木一样高大，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至于女孩的名字，依王春花的意思，是说贱名好养活，让南宝自己看着办，随便取个名字叫叫就好。
“叫……”
“叫茉茉。茉莉花的茉茉。”她喜欢茉莉花。白白的，很好看，种在隔壁小姐姐家的门口。她很喜欢那个小姐姐，可是他们一家后来搬走了。
妈妈说自己的名字是为了能盼到一个弟弟，那她给妹妹取名茉莉花，妹妹以后肯定会像茉莉花一样漂亮。
她拉着南宝的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恳求。
“南茉，是吧？”
南宝点头。叫什么不是叫，也省的自己想了。
上好户口，一大一小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死丫头，哭哭哭，就知道哭。看我儿子，多乖，安安静静的，真省心。”王春花说着，又开始逗弄起了小儿子，对一旁哭闹的小女儿却置之不理。
而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妹妹哭声的南招，自行车还没停好，她就从车后座滑下来，急匆匆跑到屋里，从柜子里抽出纸尿裤，爬上床后利落的帮自己妹妹换好。
“茉茉乖乖。”南招学着母亲哄弟弟的样子，也哄着自己的妹妹。
南茉，是她给妹妹取的名字。
王春花斜了她一眼。
“在肚子就知道抢你弟弟的营养，出来了还要抢弟弟的吃喝穿，真是个赔钱货。”
“乔乔是哥哥，不是弟弟。”四岁的南招执着的说道。
“什么哥哥弟弟，你个死丫头。”王春花戳着她的脑袋。
“乔乔就是弟弟！你个死嘴，别给我乱说。等长大了，你们两个做姐姐的，才知道要照顾弟弟。”
“乔乔是哥哥，不是弟弟。”
“嘿！你个死丫头。我最近没打你，你皮痒了是吧！”
“行了，天天骂，天天打，你也不嫌累。”停好自行车的南宝进了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户口上好了？”
“好了。人工作人员看出来了，把南乔改在了前面，是哥哥。”
“什么！让你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一天天的，你除了会喝酒还会什么？”
男人似乎被骂习惯了，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
见状，女人扯着南招的耳朵。
“是不是你这个贱丫头乱说话！年纪不大，心眼倒是挺多的。我告诉你，都是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南招没有。”南招捂着耳朵哭喊着。
这一喊，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南茉又哭了起来，连带着南乔也跟着哭。
这下可把王春花心疼地不行。
“哎哟，我的乖乖，不哭……”她抱着南乔，轻声哄着。可对着南招时，则是满脸不耐。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你弟弟泡奶粉！”
南招不敢反抗，啜泣着下了床。可王春花却还嫌弃她动作慢，在她下床后还推了她一把。
南招踉跄了一下，却不敢哭，抹了抹眼泪，站在小凳子上，熟练地泡着奶粉。
全程，南宝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椅子上，悠闲地看着电视，嗑着瓜子，喝着小酒，仿佛没有听到三个小孩的哭闹声一样，惬意得很。
第57章 姐姐，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学呀
转眼间，三个小孩都大了些，双胞胎也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
南招没上过幼儿园，她是法定年龄到了，村长找上门，她才能顺利上小学。
南茉自然也是如此。
在王春花看来，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还不如到年龄去工厂打工，到时候嫁人了还能拿点彩礼补贴家用，留着给南乔做老婆本。
但南乔不一样。
他是男孩子，以后要赚大钱，要养家的，等七岁再去上小学，难免落后别人一截。所以夫妇俩大腿一拍，直接将南乔送去了镇上最好的幼儿园，每天都由夫妇俩接送。
于是，南茉只能独自留在家里，等着姐姐回来教她画画和写字。
四岁的她，已经能够做大部分家务了。
打扫、洗衣服，洗菜都是手拿把掐，就连做饭也不在话下。
不过姐姐在的时候，从来不让她做饭，就算是要上学，也会在出门前帮着自己把家里人的衣服都洗好。
“姐姐，你看，我画的好不好？”南茉一脸兴奋地将自己画的画举起来。
画笔是南乔用完扔掉的，南招知道南茉喜欢画画，偷偷收了起来，加了点水在笔芯里，让南茉偷偷用。
南招停下笔，笑着点头。
“茉茉画画真棒。”
“姐姐，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学呀。”姐妹俩坐在小方桌上，面前摆着五毛一本的田字格本子和一小截铅笔。
“等你七岁的时候就可以上学了。茉茉这么聪明漂亮，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小朋友和你一起玩。”
“玩玩玩，一天就知道玩！我交钱让你们上学，是让你们去玩的吗！天天就知道教你妹妹，不知道你还有弟弟吗！”王春花一进来就开始数落着两人，身后还跟着南乔。
南茉吓了一跳，立马将本子和笔盖好。
要是被南乔看到了，他又要撕掉自己的画了。
“弟弟他又不学，天天就知道玩。”南招反驳着，话里全是不满。
是的，哪怕上的是高价的幼儿园，南乔却连最基础的十字内加减都不会。
“你个死丫头！你弟是男孩子，爱玩一些怎么了！你什么语气！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我说话。”说着，王春花对着南招的后脑勺就是几巴掌。
南招吃痛，咬着牙不说话。
“乔乔，坐这，让你大姐教你学习。死丫头，吃饭前你弟弟的作业要是还没写好，你就别吃饭了。”王春花戳着南招的额头。
没几下，南招的额头就红了一片。
“我不要写作业，我要玩！”南乔耍着赖，一边用书包甩着王春花。
“乖，妈今天给你做你最爱的大鸡腿，等写完作业了，妈带你去买小汽车，好不好。”
这种哄人的语气，姐妹俩从未体验过。
南茉眼巴巴地看着角落里堆积成一团的独属于南乔的玩具，眼里满是羡慕。
别说玩具了，她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姐姐穿不下的。
而这边，王春花哄了又哄，南乔才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不情不愿地从印着奥特曼的书包里，拿出最新款的计算机文具盒和印着奥特曼的彩绘本子。
打开文具盒，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好几根削好的铅笔，就是橡皮不知为何被切割成了好几份，零零散散地散在文具盒的各个角落。
南茉看着，“哥哥，可以给我一支笔吗？”
南乔笑了笑，直接递给了她。
南茉喜出望外，伸出小手接过。
“妈！”下一秒，南乔大喊起来。
“怎么啦？宝贝儿子。”
“南茉抢我的笔！”
南茉脸色瞬间惨白，“我……我没有。”
“你个死丫头！都拿着了还说没有，你要死啊，敢抢你哥的！”王春花看着南茉手里的笔，二话不说，掰开南茉的手拿了过来，连着扇了南茉好几个巴掌。
南茉被扇得缓不过神来，大眼睛眨巴眨巴，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
“是南乔自己要给茉茉的！”南招大喊着，一边抱住南茉，不让王春花再打她。
“好好好，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乔乔是吧！两个贱丫头。”
“是南乔给茉茉的！南乔说谎！”南招哭着，护在南茉身上的手却没有松开。